第239章 重返艾家

　其實，一架專機足以容納這麼九、十個人，只是俗話不是說嘛，有錢就是任性，遲大總裁自然不會屈就自己去坐別人的飛機，布魯諾家族的一眾元老自然也不會願意搭乘家族以外的專機。原本遲越本該遂了心願，專機上本應只有他和艾佳瑤，奈何那精明的大灰狼千算萬算漏算了白煜帶來的這小拖油瓶，滿口嚷嚷著要同他媽咪搭乘一架飛機。

　白煜那個男人更加可恨，任憑一個已經六歲大的小男孩在眾人面前撒潑耍賴，竟能熟視無睹，只是不耐煩地低頭看著行程，一言不發。

　也不知道那白小狼是不是他老子授意的，在飛機上黏著艾佳瑤黏得就差跟著上廁所了，一路上活生生讓遲大灰狼變成了一個擺設。

　再次回歸這個城市，艾佳瑤的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成長的地方，有太多的回憶。下了飛機艾佳瑤就和白氏父子分開了。

　艾佳瑤首先由遲越陪同回家看望父親，雖說是回自己家裡，卻還是緊張得不由自主拉住了遲越的袖口。一路上，艾佳瑤甚至無心欣賞熟悉的街景，她的身子坐得筆直，會時不時緊張地看一看坐在身旁處理工作的遲越。這個男人突然就冷漠下來，將她涼在一邊不聞不問，只顧著看文件，打電話，直到快到她家門前似乎才想起有她艾佳瑤這麼一個人，稍稍扭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那張慌張不知所措的小臉冷笑一聲：「現在才知道害怕？艾佳瑤我是不是應該佩服你，一走就是一年，杳無音信，連你的家人都以為你死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諷刺人家……」艾佳瑤緊張地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看。遲越端凝著她，合上了電腦，伸手輕輕去摸她柔軟的頭髮。

　他從沒有過這樣真實的感覺，她真的還在。

　他輕輕攬過她的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我已經向你姐姐打過招呼了，我想她已經通知你父親了。」

　艾佳瑤點了點頭，靠到了遲越的肩膀上，因為有他陪在身邊，所以她前所未有的安心。

　一路的風景甚至都是熟悉的，艾佳瑤就這樣安靜地窩在遲越的懷裡盯著沿途的風景發呆。

　「如果我能早一點認識你就好了。」她突然喃喃開口。

　遲越扭頭看了她一眼，她也挑起眼皮看了看他，然後告訴他：「如果早一點認識你，你就不會有那麼多不好的傳聞了。」

　遲越不由笑了出來：「你倒是很自信。」

　艾佳瑤起身瞪向他：「我是你未婚妻啊！如果我們從小就認識我是不會給別人接近你的機會的！我會捉姦！」說到這裡，艾佳瑤不由又頓了頓，看了遲越一眼問他：「遲越，你實話告訴我，如果我們很早就認識，……如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那樣的話……那樣你會不會還像現在一樣……喜歡我？」

　她本想問他「會不會還像現在一樣……愛我」，但話到嘴邊卻突然變了。

　現在問他……她還是沒有那個勇氣。

　看著艾佳瑤那對靈動的大眼睛，遲越不由自主就想起二十年多前來，第一次見她，在小小的嬰兒床裡，嫩嫩的小手緊緊攥著他的小拇指，對他咯咯咯地笑著，第二次見她，是她六歲，眨著一對跟此時一模一樣的大眼睛，追在他身後喊他「小哥哥」，那時他就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了，所以才索性使了個「壞心眼」，無比認真地告訴她：「記住，你將來的丈夫，叫遲越。」

　遲越陷在回憶裡，臉上帶著最恬淡的笑：「佳瑤。」

　「嗯？」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我是你未婚夫的？」

　「忘記了，大家都這麼告訴我的啊。」

　「那個時候遲艾兩家已經鬧得很僵了，你覺得你的家裡人有必要告訴你這件事情嗎？仔細想想，是誰告訴你的。」

　艾佳瑤愣了一下，低下頭去仔細想，她支吾了半晌，搖了搖頭：「太久了，誰還記得那些……」她以為遲越又是有意岔開她的問題，稍稍有些沮喪地從他懷裡起身，扭頭看著窗外再不說話。

　汽車在艾家門前停穩，遠遠的，艾佳瑤就見到了那個久違的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朝這邊張望。艾佳瑤幾乎衝了過去，一下子撲在了姐姐艾佳玥的懷裡面，放聲大哭。

　「死丫頭……你還知道回來嗎！」艾佳玥的聲音都是哽咽的，狠狠打了她兩下，立刻又緊緊抱住了妹妹，哭著質問：「你還知道回來嗎！還知道回來嗎！」

　姐妹兩個就這麼站在門口，抱頭痛哭。

　路上遲越已經早早就告訴她，她的父親在得知了她的死訊之後便搬離了姐夫孟維的家中。如今的這個宅院，艾佳瑤有些印象，好像在她很小的時候，小姨帶她來過一次，是母親結婚之前住過的房子。

　艾佳瑤以為父親早就將這處房產變賣了，不想二十多年，原來父親一直派專人精心打理著。佳玥領著艾佳瑤和遲越來到後園，然後才離開他們，去叫艾學治。

　佳瑤看著姐姐走遠的身影，不由偷偷牽住了遲越的手指。

　遲越的步子稍稍一滯，稍顯詫異地低頭看了看。如同嬰兒床裡的那個小女孩，如同二十幾年以前，她依舊緊緊抓著他的小手指，一對精靈一樣的大眼睛盯著他看。

　艾佳瑤顯然沒有察覺到遲越的反常，突然興奮地指著遠處那一片櫻木林告訴他：「我還記得那裡。小時候小姨跟我說，這一片櫻花樹林是爸爸和媽媽親手種下的。記得那年來，是一個春天，櫻花落滿小路，整個世界都成了粉色。」

　「那年你幾歲？」遲越問她。

　艾佳瑤非常認真地回憶了一下，然後告訴他：「八歲吧，那時候我剛被小姨送回艾家。」

　遲越笑著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嗯，那年我已經去美國了。」

　艾佳瑤愣了一下，立即嘟起嘴來，蔫蔫地問：「那年你交了幾個女朋友啊？……人家在家受苦的時候你在國外風流快活……」

　遲越有些尷尬地笑了，瞪著艾佳瑤：「艾佳瑤，你能抓一下重點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佳瑤將頭扭到一邊白了他一眼：「狡辯！可這就是事實啊！」

　遲越無奈地嘆息一聲，舉手投降，艾佳瑤便更加理直氣壯了，背著手在他面前溜躂來溜躂去，跟領導訓話一樣告訴他：「以後你得老實一點，你的前科實在太多了……」說到這裡，那小頭似乎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一下子跳到了遲越跟前，話鋒一轉：「對啦！我還從沒跟你說過我以前住在小姨家裡的事情吧？」

　遲越盯著艾佳瑤笑，滿眼都是溫柔，他一把攬過她的腰，有意欺近了一些嚇她：「你還隱瞞了什麼，老實交代！」

　艾佳瑤笑著推他，兩人甜蜜地膩在一處，渾然不知，不遠處的艾學治被艾佳玥攙扶著，這位老父親遠遠的站著，臉上的神情卻愈發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