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獨角戲

　「我只聽說白先生很寵這女人，卻沒想到您竟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女人出賣您。」隔著一道門，艾佳瑤都能輕而易舉地聽到會議室裡的爭吵聲。

　會談似乎很激烈，但她卻聽不到遲越的聲音。

　那個憤怒的聲音抑揚頓挫，好像猛地一拍桌子：「老頭子曾交代讓您隱藏身份，原本對付西斯家族，對方不知道白先生還活著便是我們最大的勝算，可當我興致沖沖趕到這裡時卻看到白先生您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在布魯諾家族管轄的醫院裡晃來晃去，只為了送這女人過來？」

　艾佳瑤聽得迷糊，不由又將耳朵貼近了一些，果然就聽到了白煜的聲音。他說：「史密斯先生，這裡您有三個誤區。首先，對西斯家族來說，我的生抑或死都無法讓他們接下去的猖獗計畫作罷。其次，這一次的出現是我和教父商議以後的決定，和月兒無關。最後，月兒從未出賣過任何人，事實上，我希望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在公事上聽到這個名字。」

　「贊同。」遲越清冷的聲音中仍帶著幾分慵懶，「各位，今天我們討論的是討伐西斯家族的大計，還是希望各位不要將不必要的人牽扯進來。另外，史密斯先生，我很願意在白先生指出的三點誤區之後再追加一點。最重要的一點，」遲越的聲音突然變得洪亮而不容置疑，她聽到他說：「眾位口中的那位紅顏——縱使是位禍水，禍得也是我遲越，我不妨就在這裡不自量力地代白先生向在座的元老保證，艾佳瑤這位『禍水』絕不會殃及到白先生和布魯諾家族的頭上，敬請放心。」

　遲越一句話方一出口便引來陣陣議論聲。艾佳瑤紅著臉聽屋內那個男人嘚瑟的宣言，聽他自信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向在座的每一位陳述：「言歸正傳，首先感謝眾位元老肯賞光讓遲越出席布魯諾家族會談。我想，我和我背後的四大家族的立場眾位已經知道，對於西斯家族欲意謀害家弟的行為，是不能原諒的，而這個家族意欲搶佔東亞商業區的野心，遲氏，乃至同遲氏聯手的四大家族也自然不會將如此的肥肉拱手相讓，所以，我們願意不遺餘力，同布魯諾家族聯手，但願我們接下去的合作能令這條鹹魚徹底覆滅。」

　「我們的目的就是讓西斯無賴族滅。」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屋內響起，他說，「遲氏，乃至四大家族的加入對布魯諾家族來說自然是如虎添翼，只是，不知道遲先生以及四大家族願意為我們提供多少兵力呢？」

　「兵力？」遲越笑笑，「請原諒我的狹隘，說實話，我並不打算利用非法暴力剿滅西斯。」

　「遲先生什麼意思？」那質疑的聲音帶著些許不悅。

　裡面傳來遲越那種特有的輕慢笑聲。艾佳瑤聽到他笑著告訴眾人：「最方便的武器莫過於警力，最理直氣壯的殺戮莫過於法律。遲氏不同於貴家族，中國不同於意大利，我們生意人胸無大志，無非是想開開心心地做生意，沾染鮮血總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我建議，請求國際刑警，共同合作。」

　艾佳瑤正聚精會神地聽到這裡，手機鈴聲竟在這時不開眼地響了起來，她幾乎想都沒想，拔腿就跑，也不清楚身後是不是有開門的聲音，她就這樣拿著手機一路狂奔，一直跑到樓下，才稍稍鬆了口氣。

　「莫星星！你差點害死我！」她不滿地接通了電話，開口便抱怨起來。

　電話另一頭的莫星星雖然一頭霧水，但兩個女孩子竟也能這樣對著電話無聊地爭執起來，隨後艾佳瑤才想起正事，收起電話直接去了醫院看望齊瀟然。

　今天的齊瀟然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雖然兩人坐在一起曾出現了幾次短暫的冷場，不過也好在有莫星星在一旁活躍氣氛。齊瀟然原本並不是很愛笑的人，但莫星星一句話卻總能讓他忍俊不禁，所以，在趁著星星出去為他們買早餐的空當，齊瀟然終於笑著問艾佳瑤：「瑤瑤，物以類聚，說得就是你和莫星星嗎？」

　艾佳瑤不滿地努嘴，看了齊瀟然一眼，反問：「我和星星哪裡不好嗎？」

　「很好啊。都是一樣的，」他看了艾佳瑤一眼，眼睛彎彎的像兩個月牙，然後清晰無比地吐出一個字來：「笨。」

　一句話果然將艾佳瑤惹怒了。她不滿地站起身來反駁，齊瀟然反而笑得更大聲了。

　看著齊瀟然眼中澄澈釋然的光澤，艾佳瑤的心裡說不出的高興。

　她最終還是沒敢將遲越要為他報仇的事情抖露給齊瀟然知道。從病房出來，莫星星一直陪她走到樓下。

　「星星，謝謝你照顧他。」

　「謝什麼呢？都是我應該做的。……畢竟如果不是他捨身救我，莫星星早就死了。」

　莫星星嘴裡還叼著吸管喝牛奶，她時不時看艾佳瑤一眼，欲言又止的，半晌才突然拉住她：「我有話問你。」

　「什麼？」艾佳瑤被莫星星這樣的神秘弄得一陣不安。

　「那個……月兒……你和齊瀟然……你們倆……真的……真的結束了嗎？」

　艾佳瑤愣了一下，旋即笑著點了點頭：「對，這一次是真的。他把自由還給了我，我也把自由還給了他……星星，我覺得我終於做了一件對的事情！」

　莫星星低下頭去不再說話。她沒敢告訴艾佳瑤，其實齊瀟然昨晚整整一夜都只是望著窗外發呆，其實今早的齊瀟然為了她，一直在強顏歡笑。

　莫星星也沒敢告訴艾佳瑤齊瀟然的決定。

　——當我對她的愛已經成了她的負擔的時候，我還能做什麼？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她也好，我只願她此生能夠幸福安康。——

　什麼放下，什麼還他自由，其實，無非全是齊瀟然為了她而出演的一出獨角戲。

　齊瀟然說：「我愛她，我也愛大哥。我從沒想過大哥對她……竟是真的。之前我不願接受這個事實，我恨不得從沒聽到大哥對我的坦白，恨不得從不知道大哥愛她……我閉目塞聽，做了最對不起大哥的一件事，我自私地向瑤瑤求婚，將它看成我最後的一次希望。……希望破滅的時候，我才看清，原來瑤瑤真的已經離開我了，那個時候我才明白，原來始終夾在瑤瑤和大哥之間，阻礙著他們的那個矛盾……竟然是我……星星，我真是個悲劇……」

　齊瀟然的那一聲感慨讓莫星星的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她盯著艾佳瑤看，努力了很久才管住了自己的嘴巴，沒有讓自己將這些事情一股腦地對艾佳瑤發洩出來。

　齊瀟然那麼好……月兒卻不要……

　莫星星看著艾佳瑤，支吾了很久，然後艾佳瑤才聽到面前的這個小妮子很小聲很小聲地問她：「月兒……以後……以後我能替你照顧齊瀟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