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白先生,好久不見!
房門敲響的時候,白煜正躺靠在床上,扭頭望著窗外發愣。
昏迷了整整四個半月嗎……
白煜微蹙起眉頭,很難想像,四個半月內究竟都發生了怎樣的風雲變幻。他急著出去,急著瞭解外面的局勢,急著向西斯家族清算最後一筆血債,急著知道……她……在哪裡……
「叩叩叩」,房門很有節奏三聲一停頓,響起來沒完沒了。白煜旋的臉上旋即流露出不耐來,揉了揉鼻樑,對著門外那不知死活的傭人吼了一聲:「滾!」
房門應聲打開,就好像在有意同他的命令作對一般,隨之攀上頭頂的就是他的暴怒。他隨手抓起手邊的水晶雕塑,看都不看直接朝門口砸了過去。
「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他狂吼一聲,閉上眼睛一臉的不耐。
「哎呀,這是三天沒吃東西的人嗎?要我看來,再餓三天應該也沒事吧?」
輕飄飄的一聲諷刺,還是個女孩子,聲音有那麼一點陌生,又有些熟悉,但白煜完全沒心情揣度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因為方才那一句話已如同一味炸藥強化劑,讓他的怒火轟然爆炸。白煜猛然睜開眼睛,一對腥紅的眼旋即盯住那不知死活的女傭,暴怒繼而便如同啞火的炸藥,在看向來人的那一瞬僵在了臉上。
兒子的一張燦爛小臉猛然闖入,白思卿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裡,親切地喊了一聲:「Daddy!」
白煜幾乎愣住不會動彈了,那僵硬的脖子艱難地底下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又很艱難地抬起看向……
在做夢嗎?
否則……怎麼會……
那個優哉游哉地坐在對面沙發裡,端著小瓷碗,正津津有味喝粥的女人……是——
艾佳瑤也真是餓壞了,一勺勺地喝光了原本端給白煜的粥,方才扭頭看向那石化的白老大,將空碗亮出來給他看:「你不吃吧?聽說你在絕食,我估摸著這粥你是不會吃了,所以我替你吃了哦!」
直到對面沙發上那個活生生的人開口對他說了話,白煜才稍稍回轉神智,然後再一次艱難地動了動因長久滴水未進而乾澀發白的嘴唇,雖然他的唇齒之間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
「Daddy?……你怎麼了?這是月兒媽媽,……你不記得了?」小正太很有眼色地提醒了一句。直到白思卿提到自己,艾佳瑤才放下碗筷,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步一步地走到白煜跟前,突然朝他面前一跳,歪著身子俏皮地一笑,對他招手:「白先生,好久不見!」
白煜仍不錯眼珠地盯著艾佳瑤看,她向他打招呼,他也不去回應,眼中那難掩的怔鄂子簡直像是白天裡撞了鬼。
艾佳瑤看了一眼小正太,稍稍有些心虛了,不由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偏偏肚子在這時候不爭氣地大叫了一聲。艾佳瑤不由紅了臉,難為情地對白煜笑笑,問他:「那個……來時我就在想這件事情……咳,那什麼……以前給你做甜品的那位意大利廚師……他還在嗎?」
五分鐘以後,在白煜的臥室門口偷偷摸摸地探出許多個小腦袋來。當管家高先生接到白先生指示:「讓羅恩立刻去準備!我要酒釀藍莓蛋糕,還有巧克力脆皮鬆雪。」
緊接著,隨著這一聲命令,整個肖克莊園的傭人們都震驚了。
白先生竟要進食了?!
想當初,自打白先生震怒絕食以後,肖克莊園上上下下就接到了來自布魯諾老頭子的一道死命令——想辦法讓煜吃東西,否則你們就統統調去敢死隊。
三天以來,肖克莊園人心惶惶,白先生不進食,莊園裡的傭人們也就跟著一起餓了三天的肚子,為了勸白先生吃飯,那位常年服侍在白煜身邊的管家先生真是用盡了手腕,在白煜面前下過跪,趁他睡著為他注射過葡萄糖和生理鹽水,軟硬兼施都失敗了,小人君子都做過了,可沒有一次成功勸服過自己這位牛一樣倔強的頂頭上司。
此刻聽到白先生的這道「聖旨」,這位已過知天命之年的管家先生放下電話,不由老淚縱橫,唏噓不已。
如果早知道請月兒小姐來就能如此輕鬆搞定一切,那這三天三夜他又何苦難為自己?高先生看著鏡中自己稀疏的頭髮,對著鏡子深深鞠了一躬:「我已逝的頭髮老友,我對不起你們。」
樓下著手準備午餐,樓上那幾個小女傭則一個個探著小腦袋朝白先生屋內張望。
每一張臉上幾乎都是同一種表情——震驚。
屋內的白煜聽話地坐在沙發裡,仰著頭,等著艾佳瑤為他刮鬍子。
怎麼就能一瞬間從一頭獅子變成了一隻貓呢?
新來的小女傭們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好啦!」艾佳瑤為他擦乾淨嘴邊的泡沫,將濕毛巾丟到盆中,頗有成就感地拍了拍手,將小鏡子拿到他跟前給他看:「終於又變回大帥哥啦!」
白煜一把拿開鏡子,仍仰著頭盯著她看,然後,那張千年不化的冰山臉上竟稍稍動容,牽了一下嘴角:「謝謝你。」
艾佳瑤的笑意稍稍淡了一些,她看了白煜一眼,立即背過身去揉了揉眼睛:「幹什麼用這種眼神看人啊,弄得空氣都悲傷了……」說著說著,艾佳瑤的眼淚突然就變多了,止都止不住,一直不聽話地往外溢。
身後,白煜的手輕輕伏在了她的肩頭上,他真實的存在感因手指在她肩頭的這一觸碰終於如洪水猛獸般瞬間浸漫了她的心臟,長久以來的尋找,長久以來的迷茫,長久以來的恐慌……一切的一切,一切有關白煜的情感,在這一刻也隨那一股洪流衝入心臟。
艾佳瑤緊緊閉著嘴巴,鼻子一酸,卻終於還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轉身便撲在了白煜的懷裡面。
她大聲地哭,哭得肆無忌憚,還活著啊!真的還活著啊!可……
「我以為你死了呀!你怎麼這麼狠!你怎麼能這麼狠!」
白思卿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他的Daddy和媽咪,嘴角掛著最爛漫的笑容,兩條小腿懸在床邊晃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