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在他她心中的位置

　「事情是這樣的，小卿，……你爸爸……也許沒死……」

　一句話完畢，艾佳瑤等了等。她觀察著小正太的小圓臉，原本幻想著這小傢伙也許會哭，也許會震驚，也許會喜悅，但……為什麼那張白花花的小臉蛋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小卿？……你在聽嗎？」

　白思卿茫然歪著小頭看艾佳瑤，然後又茫然點了點頭：「在聽啊……」緊接著，一個恍然大悟，小正太突然帶著十二分的演技，誇張從床上跳了起來，聲情並茂、痛心疾首、捶胸頓足地搖著艾佳瑤的胳膊，那張扭曲的小臉簡直比馬景濤的咆哮還要誇張上百倍。

　「真的？！真的嗎？！哦，我Daddy竟然沒死！Oh`my`God！感謝上蒼！我Daddy真的沒死嗎？！」

　「白思卿，演過了。」

　「哦。」

　一句話瞬間讓小正太默了下去，他默默低著頭重新乖乖坐到艾佳瑤身邊，主動蔫蔫地耷拉下腦袋，跟做了錯事一樣，一對大大的黑眼睛一下一下地往上挑著，小心翼翼地看他媽咪。

　「白思卿，你早知道？……你竟然早就知道——」

　「媽、媽咪！你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小正太趕忙跳起來躲閃艾佳瑤，一邊跑一邊喊著解釋：「查理找到Daddy卻不讓我見他！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我也很生氣！所以我才拜託遲爸爸帶我來找你！媽咪！我不是有意要瞞你的！他們說Daddy的處境很危險，不讓我告訴別人！」

　「我是別人嗎！白思卿！你這個小白眼狼！我早該把你丟出去喂狼！」

　那一晚，據說富樂花苑306號樓的三層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傳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喊聲。

　繼而，整個夜晚便重歸沉寂。

　楚明陽在第三天告知艾佳瑤，地址九成是正確的，由於那個地方戒備森嚴，所以楚明陽派去的兄弟也沒能更深入調查。

　當晚，艾佳瑤便開始收拾行李。見到父親白思卿自然是很高興的，但一整晚，那張小白臉卻有幾次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一看艾佳瑤，又小心翼翼地摸一摸口袋裡的手機。

　「白思卿。」艾佳瑤頭也不抬，直接厲喝一聲，白思卿立即嚇得縮回手去，一雙大眼睛驚恐地盯著艾佳瑤，又看一看沉默著坐在一旁不出聲的葉欣。

　葉欣同白思卿交換了一下眼色，這才坐到艾佳瑤身旁來：「我說你，真的要跟遲越一刀兩斷？」

　艾佳瑤的動作稍稍一滯，緊接著又自顧自地整理起行李來了：「我們早就一刀兩斷了，……從我離開遲家的那天開始。」

　「瑤瑤，我覺得你去找白煜這件事至少應該先告訴他……」

　「為什麼要告訴他？」艾佳瑤突然冷冷一笑，心臟猛地一痙攣，神情立即落寞下去，「就因為我是他的情婦？」

　「你非要揪著這個身份——」

　「是他親口這麼對我說的！……我從沒從他口中聽過『我愛你』……因為我不配！我只是他眾多狩獵對象中的一個！只是……只是他的一個玩物！」艾佳瑤的眼中蒙上一層霧氣，她再不願談論這個人，只是冷冷告知屋內的兩人：「如果你們誰要去通風報信的話，我們的交情就到盡頭了。」

　她為白思卿收拾好行李，又來收拾自己的，錢包裡突然滑出那個被她封存的小袋子。艾佳瑤不由一愣，盯著袋子發呆。

　——風可以吹起一大張白紙，卻無法吹走一隻蝴蝶，因為生命的力量在於不順從，人的力量在於不順從。別再為那些莫名其妙的所謂的『預言』自尋煩惱，你只要記住，現在抱著你的男人最擅長的就是打破預言。——

　耳邊依稀還能聽見那一天遲越的喃喃耳語，依稀還能憶起那時他帶給她心頭的暖意。

　可……

　艾佳瑤緊緊咬住下嘴唇，直到咸澀的味道由唇中浸潤她的舌尖。她突然便揚手將那個小袋子丟到了垃圾桶裡。

　終究都是大話！他們……最終還是分開了！

　「艾佳瑤，我才發現，」葉欣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其實你這人挺絕的，過去對齊瀟然是這樣，現在對遲越也是這樣。」

　艾佳瑤看了葉欣一眼，突然冷笑了一聲：「謝謝祝福。我也希望，我能像放下齊瀟然一樣，將那個我本不該愛的男人徹底放下！」

　葉欣愣了一下，旋即環保手臂扭頭看著別處不屑笑笑：「是啊是啊，你這麼沒心肝，應該很快就能把遲越忘記了吧！」

　艾佳瑤看了葉欣一眼，終究什麼也沒說，拉起小正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就在艾佳瑤前往機場的路上，葉欣還是給遲越打了個電話。

　「多謝。我知道了。」對面的聲音沒有葉欣曾設想到的驚詫，遲越回答得那麼平靜，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知道了？然後呢？……遲越，你想好怎麼辦了嗎？」

　「隨她去吧。」

　葉欣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又問了一次：「什麼？……你說什麼？！」

　隔著電話，葉欣聽到一聲冷冷地嗤笑，他說：「在她心裡我根本什麼都不算，既然這樣，隨她去吧。」

　「……遲越……這是你嗎？我以為你該自信滿滿的……」

　「自信？呵，這種東西，在她面前我從沒擁有過。」

　「你……」

　「我累了。掛了。」

　遲越漠然掛斷了電話，將手機丟到一邊，他疲憊地坐到沙發裡，盯著窗外發呆。

　從來都是如此，說走就走，如同兩年前，從來……都毫無留戀。

　為什麼，面對她時他竟那樣的無能為力，不知該如何擁有，所以拚命地將她捆綁在身上，最終……韁繩稍一鬆動，她終究還是遠走高飛。

　……去找白煜了嗎……

　曾經，為了忘記齊瀟然，而走入他的生活，因為失去白煜，而選擇他的懷抱。

　在這段時光裡，他究竟在她身邊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備胎？替補？還是……僅僅是一個無處可去時的臨時避風港？

　每一次都能頭也不回地離開。

　艾佳瑤，在你的心裡，究竟曾有過我的一席之地嗎？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遲越稍稍一怔，盯住那扇房門。

　……她嗎……

　還是……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鼻樑，深深吸了口氣，才緩緩走到門邊，打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