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寒心的滋味
能有什麼懸念嗎?除了喬巧溪。
艾佳瑤盯著畫面定格上這張看起來比誰都更加無辜的臉,內心卻突然平靜了下來。
「竟然是她!」郭威盯著喬巧溪的臉,那麼的難以置信,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監控室裡幾位Rain的員工紛紛唏噓,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喬巧溪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艾佳瑤並沒怎麼關注公司人員的反應,她偷偷朝遲越睨了一眼,就好像唯恐在他臉上看到什麼她不願看到的神情似的。但她早該知道,這個男人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她休想從這張臉上得到他想隱瞞的任何信息。
肩頭突然一緊,艾佳瑤重新被遲越攬了過去:「現在,我妻子的嫌疑算是洗清了嗎?」
他的聲音冷嗖嗖的,都把郭威問愣了。
楚明陽立即笑著走到艾佳瑤跟前:「艾小姐,讓您受委屈了,抱歉。」說著,他又轉頭看向郭威,進了個軍禮:「郭先生,接下來的事情我們警方會全力協助貴公司處理。」
「有勞。」遲越禮節性地一笑,帶著艾佳瑤就走了出去。
一路上都相對無言。走出Rain時,他們經過了等在門外的喬巧溪身邊,遲越就跟完全沒有看到這麼一個人一樣,目不斜視地帶著艾佳瑤從那個女人面前經過。
「跟我回去?」遲越替她系好安全帶,試探著問她。
艾佳瑤將頭倚在車窗上不說話,遲越便也不再問她,直接朝他下榻的酒店方向開走了。
「肚子餓嗎?」剛進酒店,遲越就拉住她問。
艾佳瑤看了他一眼,搖頭。
「那上去休息一會兒?」
她盯著他看,又搖頭。
她仔仔細細地端詳著遲越的神情,很想知道此時此刻他在想什麼,想知道此時此刻,他是不是在默默為喬巧溪擔心。
「佳瑤。」他剛要拉她,她便朝後退了一步,同他離得更遠了。
「……為什麼那麼說?」她盯著他的眼睛,問,「剛才在公司裡,為什麼要把我的身份抖出來?」
遲越淡淡笑笑,也不再由著她,直接將她攬到懷裡:「這樣你不就不用糾結,究竟——用不用辭職了?」
「是啊,這樣我也就終於失去設計深海之星的資格了。」她聽到自己冰冷的聲音答他。
遲越稍稍鬆開她看了看:「喜歡深海之星?」
她順勢推開他,背過身去:「不是,只是喜歡得到那個機會背後的意義。……你不會明白。」
拒人千里的一句話,遲越的眼眸中有絲絲黯淡一閃而過。
她背對著他,努力不讓眼淚流出。
——你覺得遲越為什麼看你看得這麼緊?——
在前去取深海之星的路上,喬巧溪突然就這麼冷冰冰地問了一句。
當時艾佳瑤也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努力告訴自己不要去理會這個女人的胡言亂語,可喬巧溪的聲音卻依舊沒眼色地從她耳邊響起。她聽到她會說:「你知道公司裡的同事把你傳得有多下作嗎?吃裡扒外,水性楊花。你可以無視別人的眼光,但你覺得遲越會怎麼想?丟人敗興!你該有個覺悟了,如果我是你,我就會乖乖辭職而不會等遲越親自動手。」
「親自動手?……你這話什麼意思?」
那時喬巧溪那意味深長的一句話終於重新躥了出來。
親自動手……是他……指使的一切嗎……
「你什麼都不明白……對你來說,」她的聲音漸漸哽嚥了,「你只關心我是不是像別的女人一樣,是不是只忠誠於你一個。」她抹了抹眼淚,終於轉回身來,「你從來在乎的都只有你和遲氏的顏面,我在Rain工作怎麼了?給你丟臉了嗎!我曾經是你遲越的妻子,所以就要一輩子為你們遲氏背著這個名聲嗎!我做什麼跟誰在一起早就和你沒有關係了!」
他幽深的眸光中帶出一絲慍火,但很快,遲越便將火氣強行壓了下去,他深深嘆了口氣:「艾佳瑤,你現在不冷靜。等以後我們再……」
「你在逃避什麼!不敢承認嗎!」她大聲質問,「你敢說你今天說的一切做的一切都只為了我嗎!遲越!你不是!你只為你自己!今天的一切,你都只為滿足你男人的虛榮心!」
那麼傷人的一句話!遲越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也能被一個人,一句話傷成這樣。
都只為了他自己?為了滿足他男人的虛榮心?從她離開遲家以後,從她無故失蹤以後,他瘋了似的找她,滿世界地尋找刻在他腦海裡的這張面孔,他尋找她,從白道尋到****,幾乎翻遍了整個世界,兩次同死神擦肩而過,再次同她相遇,他就像珍寶一樣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寵著,護著,不敢讓她受到一點點的傷害,當每一天睜開眼睛還能看到她熟睡的臉時,他總要默默感謝上蒼,感謝她還活著。她不願回家,他就縱容她,她想要獨立,他就立即聯繫葉欣、段言和安排她進入公司,為了能有更多時間跟她在一起,他乾脆就將工作搬到B市來,只要能每天見到她,每天看到她的樣子,每天聽到她的笑聲,他一點也不在乎幾乎天天總部B市地兩邊折騰。她想要月亮,他絕不給她星星,可縱使如此,到頭來竟只換來她這樣的一句話。
這還是第一次,從她的身上,他知道了什麼叫做「心寒」,幾乎冷得他不能呼吸了。
「艾佳瑤,這話太傷人。現在你不冷靜我不跟你計較。」
「無理取鬧的一直是我是嗎!」艾佳瑤哭著質問他,「那我問你,你為什麼不敢告訴大家!那個時候你為什麼不敢對著台下兩千多名員工說出真相!為什麼不告訴他們我和你已經離婚了!為什麼你不敢告訴他們我艾佳瑤早不是你的妻子,我就是一個情婦!」
她的喊聲瞬間讓酒店大廳安靜了下來。幾個帶著行李箱待在一旁休息區的客人紛紛扭過頭來看向這邊。
她的大聲質問讓他的心像冰一樣的涼,看著她滿眼的仇恨,他首次覺得,事到如今,他做的一切在她眼裡全都變成了垃圾。
他的頭像裂開了一樣的痛,太陽穴突突地跳動,他的腦幾乎都被麻木了。看著她跑走的背影,那個時候,遲越只覺得很遠很遠,幾乎……要捉不到了……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過了許久,遲越才反應過來,接通了電話,就在聽到電話另一頭那個聲音的一瞬,他的眸光便於頃刻間凝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