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愛已成狂

　齊瀟然重傷昏迷的消息是布魯諾老頭子親自通知的。當時艾佳瑤正趴在沙發裡畫自己的設計圖，白煜就百無聊賴地倚著頭時不時看一眼，然後冷冷地「批評」兩句。這位布魯諾家族的接班人在艾佳瑤到來之後總算漸漸消停下來，似乎也接受了被教父軟禁的事實，甚至頗有那麼一點樂不思蜀的意味。布魯諾老頭子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電話，當時艾佳瑤的臉上就沒了血色。

　所以，原定次日啟程的白煜不得不在艾佳瑤的眼淚與哀求之下立即安排了行程。

　一路上艾佳瑤緊張得身體緊緊繃著，好像都要僵硬了。白煜坐在一旁心疼得不得了，終於強行將她的肩膀扭轉過來，蹙眉盯著她慌張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小臉看。

　他剛想著開口簡單安慰兩句，她便突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滿臉都是哀求：「白先生，我早就想對你說了……對齊瀟然過去做的事，我替他道歉，求你既往不咎好嗎？」

　白煜沉默不語，艾佳瑤更著急了：「求你，就算看在你乾兒子的份上……別傷害他行嗎？我知道他做的事情難以讓你原諒，如果你仍難平心裡的惡氣，那就來恨我吧！全怪在我頭上吧！他會這麼做原本就全是為了我！」

　「為你？」白煜挑了個重點繼續審度。

　艾佳瑤愣了一下，神情突然落寞了一些。她慢慢鬆開了白煜，扭頭看向窗外，過了很久，她才重新開口，連聲音都悲哀下去了，她喃喃告訴他：「他是個傻瓜……是個……能為不值得的人堵上性命的大傻瓜……他以為你對我很壞……他只是想為我出口惡氣……值得嗎？就為了給我出口惡氣……」她的眼前氤氳一片，心臟處再一次傳來剜心的疼痛。

　不知怎的，腦海裡突然就躥出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畫面，那個時候，還是剛讀大學，那個時候的她，還是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黏著他嘰嘰喳喳的艾佳瑤。

　大學的時候，她真的沒少在情敵中衝殺，防不勝防的，有時候情敵都是結盟來的。她記得很清楚，那個時候那傳媒學院的系花是她眾多情敵中最不好對付的一個，又狠又毒，有一次被艾佳瑤氣哭了，後來直接叫了幾個本專業的男生深更半夜將艾佳瑤堵在了籃球場。

　那天的佳瑤剛好和齊瀟然冷戰，正實心眼地使苦肉計，短信告訴他，她人在操場，讓他看著辦。然後她就等啊等，他卻始終沒有出現過。那時候還是寒冬臘月，北方的冬天冷得幾乎能凍碎了骨頭，她卻執拗著不肯回去。

　那時候，她真是下了決心，又氣又委屈，恨不能凍死在寒風裡，然後讓他愧疚一輩子。

　後來遠遠的，艾佳瑤就看見從籃球場門口浩浩蕩蕩來了一堆黑壓壓的影子，當時她就覺得不對了，站起來就想跑，卻終究被那些男生堵在了角落裡。

　其實那時候那幾個男生也沒真想怎麼著，畢竟都還是學生，無非是受了那位系花美色的蠱惑，想嚇唬嚇唬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結果艾佳瑤一害怕「哇」地一聲就哭出來了，哭聲很大很響，直接嚇跑了那些男生，卻也把自己嚇出病來了。

　第二天齊瀟然才知道這件事情，看著艾佳瑤慘白的小臉，眼睛都紅了，樣子可怕得像是要吃人。那恐怕是他對她最狠的一次，卻也成了他最自責的一次，所以當天，學校裡就出了一件大事，學生鬥毆事件，好幾個男生被送進了醫院。

　學校直接給齊瀟然記了一個開除學籍留校察看的處分，剛一聽到這個消息，艾佳瑤就急哭了，也顧不上生病，急匆匆就跑去找齊瀟然，看著他臉上一道道的傷痕，她的心說不出的痛，一下子就撲在了他的懷裡面。

　那時候她真是嚇壞了，唯恐齊瀟然真被學校趕出去。後來沒過一週，齊瀟然的學籍就恢復了，處分也被撤掉了。那時候，學校裡都傳，齊瀟然好像有個很有來頭的大哥。

　那些傳言艾佳瑤都不怎麼記得了，但有一句話，是齊瀟然當時說給她讓她牢記在心的。所以那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刻在她的心裡，讓她顫慄。

　當時，她埋在他懷裡哭，她聽到頭頂上那個聲音，陰沉沉的，有些陌生，但確實是齊瀟然的聲音。他說：「以後，誰敢再欺負你，我會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是啊，她是他的快樂，是他灰暗人生的陽光，是他生命裡的一切，他怎麼能容忍，容忍他人去破壞她一絲一毫的美好！

　從那時起，他就背負著這個沉甸甸的諾言，縱使她早已忘記，他卻依舊一意孤行地自行遵守著，孤獨地默默地跟在她身邊，不離不棄，傻傻的，盯著那一雙雙伸向她的不友善的魔爪，像個騎士，更像只忠犬，虔誠地守護著。所以，白煜的稍稍進犯，便能讓他為她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對她的愛，早已成狂。

　白煜聽著艾佳瑤的回憶，自始至終未發一言。艾佳瑤只是不斷地求他，求他原諒他。白煜就盯著艾佳瑤的臉看，後來不忍心了，最終也只能冷冷一笑，扭過頭去看向窗外。

　許久，佳瑤才再次聽到白煜的聲音，冷颼颼的：「原來竟是為你報仇。月兒，我過去對你很壞嗎？」

　「不壞嗎？」艾佳瑤歪頭看他，眼圈還是紅彤彤的，操著很重的鼻音。

　白煜看了她一眼，便別過頭去笑笑：「既然是為我乾兒子的生母，我兒子的媽咪，看來我就只能認栽了。」

　再後來，那一路上兩人再沒說話，一路上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直到抵達了目的地，在下車之後，艾佳瑤突然拉住白煜，對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告訴他說：「白先生。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白煜看著她走在前面的背影，眸光一點一點的黯淡下去，多少懂了一些遲越心裡的滋味。

　他們被醫護人員引領著來到齊瀟然所在的樓層，剛一走出電梯門口，就聽有人慌慌張張的喊：「病床！病床快過來！819病房！這邊這邊！」

　819病房，那不就是他——

　艾佳瑤的心猛然一沉，緊接著就聽到那人繼續大喊：「快點快點！病人沒有心跳了！通知醫生！馬上手術！」

　眼前猛然一暗，在跌倒的前一刻，白煜穩穩地摟住了她的肩膀。

　艾佳瑤慌張無措地仰起臉看向白煜，他並沒有多言，臉上依舊陰沉沉的，告訴她：「你現在有孕，情緒不宜波動太大。月兒，如果你不能調整自己的情緒，現在我就把你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