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屬於兩人的旅行
艾佳瑤在心中揣測著遲越究竟知道多少底細,她又究竟應該透露多少底細,然後沉默了半晌,才低著頭裝作老老實實的模樣,告訴他:「我聽人說……說……白先生沒有死……有人在意大利見到了他……」
她交代得小心翼翼,唯恐大灰狼火山爆發。艾佳瑤就這樣掩耳盜鈴地耷拉著腦袋等著對方說話,她能感覺到遲越的手掌來來回回地在她的腰間摩挲,就跟撫摸寵物似的,帶著那麼一點百無聊賴的意味。
「我知道。」
艾佳瑤怔了怔,聽那語氣還算正常才終於敢抬起頭,眨著眼睛看他:「陸助理都告訴你了嗎?……那天我見了楚明陽的事情……」
遲越盯著艾佳瑤不說話,然後,就在那鄭重的端凝下,一個更加不可思議的念頭猛然躥進了她的腦海。
「……還是說……你比這更早就知道——」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小丫頭眼睛一眨不眨地定在遲越臉上,因極度的緊張,胸脯都在微微起伏著,「遲越,白先生……白先生真的沒有死嗎?你告訴我——」
她的話都沒有說完,遲越突然將她的腰一緊,艾佳瑤瞬間跌在了他的懷裡面。因為離得太近,艾佳瑤精確無誤地從他唇角挑起的弧度得知——他生氣了。
艾佳瑤立即收住話,頗有些不服氣地小聲嘀咕:「不是你說就算你不願聽到的事……也可以說嘛……」艾佳瑤突然嘟起嘴巴,別過頭去,「騙子……明明還答應人家幫忙找白先生……」
自掘墳墓說得就是他遲越。精明如他,怎麼一到這小丫頭身上就亂了陣腳呢?
為了哄她開心,是他主動提起了這件事情,但當他真正從小丫頭口中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時,他卻還是忍不住地嫉妒。
遲越頗有些認命地嘆息一聲,他輕輕拍了拍那小丫頭暈紅的臉頰,平靜答她:「白煜的確沒死。」
轉向他的那一刻,艾佳瑤已經變成了星星眼。
「你早就知道?」
「我早就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讓你過多涉足。」遲越頓了頓,「我不希望你再過問黑手黨的事情。呂斌的死還不能讓你明白再調查這件事情該有多危險嗎?佳瑤你先聽我說。」遲越阻止艾佳瑤還沒說出口的抗議,將下巴輕輕放在她的頭頂。
她能聽到他很柔和的聲音,乾淨而透徹的,柔聲告訴她:「我知道白煜沒死,我也知道白煜在哪裡。佳瑤,你相信我嗎?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白煜現在不在意大利。」
艾佳瑤驀地扭回頭來看向遲越。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比你想像得要多一些。」
「那操縱西斯家族的那個幕後黑手——」
「佳瑤,我正在調查。」遲越輕聲打斷她接下去要問的問題,緩了緩才對她說:「但在徹底查明真相找出真兇之前,涉足這件事都是極其危險的。所以佳瑤,你必須答應我不能再偷偷調查下去了。」
聽到這裡,艾佳瑤哪還能乖乖聽話對遲越的調查不聞不問?
她立即緊緊環住他的脖子,在他懷裡撒著嬌求他:「求求你,求求你嘛,就透露一點點,透露很小很小的一點點……好不好?」她的撒嬌一向對遲越很有用處,見他稍有動容,艾佳瑤一狠心,終於將埋藏在心裡很久的秘密吐了出來:「呂斌在臨死之前曾對星星說,幕後的主使者是他認識的人,是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這話……是真的嗎……」問到最後,不知為什麼腦海裡又一次浮現出齊瀟然的模樣來。
遲越稍稍蹙起眉頭看了看她,突然勾唇一笑,手指端起她的下巴來:「有錢有勢,而且認識呂斌。寶貝,你覺得——我符合條件嗎?」
艾佳瑤覺得,遲越的這個玩笑真的一丁點也不好笑。事實上,這樣的玩笑於瞬間將她激怒了。她將臉往下一沉,別過頭去不再搭理他。他一本正經起來,強行轉過她的肩,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又問了一次:「如果有朝一日你發現西斯家族的幕後主使人真的是我——」遲越稍稍頓了頓,「到那時,佳瑤你會怎麼做?」
艾佳瑤終究還是沒能回答這個問題。遲越接了一個電話就又出門去了,留下艾佳瑤一個人,晚上躺在大床上,輾轉反側。
遲越那最後的一句話瞬時讓艾佳瑤又腦補了很多。遲越從不是亂用這種話來開玩笑的男人,那麼他這一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呂斌和莫星星認識,有錢有勢……
一整夜,她在心裡將曾在莫銘酒吧裡出現過的那些個上流社會的男人一一回想一遍,正逐一分析著,電子鎖突然「嘀」地長響了一聲,就在遲大灰狼進門的那一瞬,艾佳瑤本能就閉上了眼睛決定老老實實裝睡。
她可不想在深更半夜裡被折騰得死去活來。
「別裝了。起來。」
身後有只大手突然拍了拍她的屁股。艾佳瑤臉頰一紅,立即翻身坐了起來,滿臉都是抗議,瞪著面前的大灰狼:「你幹什麼!流氓!」
「流氓」笑得不懷好意,爬上她的床,跟個圍剿了一隻小羊的得意大灰狼似的笑著問她:「既然被當成『流氓』了——不做點流氓的事情是不是對不起這個榮譽?」
艾佳瑤後來曾警告小朋友: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大灰狼捉到小羊能幹什麼?還能幹什麼?當然是用來吃的!
又被這個男人仔仔細細啃了整整一個晚上,清晨艾佳瑤才趁著遲大灰狼洗澡的機會得空睡了一小會兒。
「佳瑤。」她的身子重新被輕輕攬入那個寬闊的胸膛。艾佳瑤耍賴不睜眼,索性懶洋洋地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遲越的懷裡繼續睡。
遲越也真是拿她沒辦法。他微微嘆息一聲,輕輕摩挲著她的背:「也好,那就再睡二十分鐘。二十分鐘以後無論如何都要去機場了。」
「什麼?!」艾佳瑤猛然坐起,以為自己耳朵一定是出了問題,瞬間忘了睡覺的事情。
「遲越,你說什麼?為什麼要去機場?!」
大灰狼挑了一下眉毛,旋即便笑著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這次不能坐私人飛機,和航空公司的飛行航道衝突了。所以我們得趕航班。」
「你在說什麼呢!」艾佳瑤的樣子就跟看外星人似的,盯著遲越看了又看,「為什麼要坐飛機?為什麼要趕航班?……遲越你要讓我去哪裡!」
彷彿是因了她的提醒,遲越似乎方才明白艾佳瑤的詫異似的,那個男人竟還能面不改色,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哦,昨晚忘記告訴你了,今天我們去澳大利亞。」
「什麼?!」
昨晚忘了告訴——那他昨晚都幹了什麼——
一想到這裡,艾佳瑤就不由紅了臉,悶著頭不再說話。
直到坐上飛機,小丫頭依然非常地氣不順,遲大灰狼對她的憤怒置若罔聞,跟個沒事人似的舉著報紙看新聞。
至於遲越強行拉艾佳瑤來澳大利亞的原因,按遲越的說法是:「不會再給你逃跑的機會了。」
所以從此以後,縱使是像這樣的開會,她都要跟著這個男人形影不離了嗎?
艾佳瑤深以為Rain恐怕就要被遲氏收購了,自己那位師兄Boss怎麼能對遲越言聽計從到這個份兒上?雖說討好大客戶沒什麼不對,可您身為整個集團的首席執行官兼她艾佳瑤曾經最崇拜的師兄,您真好意思就這麼把自己這吃苦耐勞、無比優秀、最最敬重您的小師妹隨隨便便地給賣了?!
艾佳瑤是絕對想不到當遲越一通電話打過去向段言和說「借用你員工幾天」時,那位Rain集團的總裁先生簡直樂不可支,問都不問,直接滿口答應著說:「這事你還用得著跟我說嗎?Ethan你別取笑我了。」
當時遲大灰狼倒真挺謙虛,人家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說:「現在她是你手下的兵,必要的『程序』還是得走一走的。」
遲越在澳大利亞有一處房產,平時不在就委託朋友照料著。再去往那棟別墅的整整一路,小丫頭都沒個笑模樣,到了家中,艾佳瑤也不讓遲越碰她,直到這時,遲越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肅性。
難得借開會的機會偷閒帶這丫頭來休假,莫非讓他戒葷戒色當和尚不成?介於以上種種考慮,遲越決定還是先安撫這個小祖宗為宜。
「佳瑤,過來。」
艾佳瑤看了遲大灰狼一眼,沉著臉用後腦勺對著他不說話。
「不想見白煜了?過來。」
卑鄙的男人!艾佳瑤咬著後槽牙惡狠狠地在心中咒罵了一聲,卻還是慢慢走了過去。她堅決不讓遲越碰她,繞到餐桌對面一坐:「幹什麼!」
遲越笑著微微俯身趴到餐桌上:「咱們來談一談——那晚艾佳瑤的去向問題吧。」
心中有隱隱的不安,艾佳瑤微蹙著眉頭瞥了遲越一眼:「哪天晚上?……什麼問題!」
「那晚——你不是去見齊瀟然了嗎?」遲越的手指似是無意地一下下輕叩餐桌,涼涼地問她,「怎麼,被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