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借刀殺人
「君浩言重了,我和白先生——不過切磋。」
「在飛機上『切磋』?」布魯諾老頭子看著自己的教子,深深吸了口氣,「為了什麼?為月?」
尚君浩又笑:「教父英明!不過以後您會習慣。畢竟像是這樣的切磋——咳,在國內已經有過很多次了。」
遲越顯然有些氣不順,他直接無視了自己這位損友的嘲諷,對布魯諾老頭子節制地一笑:「抱歉,布魯諾先生,我妻子給您添麻煩了。」
布魯諾還給遲越一個微笑:「既然月來了意大利,我自然該盡地主之誼。」
「現在方便我去看她嗎?」遲越一心唸著這件事情,因此也顧不得什麼寒暄。如此的沉不住氣甚至讓站在一旁的尚君浩微微吃了一驚。
布魯諾老頭子也哈哈一笑,點了點頭:「看得出來,遲先生和遲太太伉儷情深。」
「布魯諾先生見笑。實在是我太瞭解我太太的性情,很擔心她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直到這時,白煜才冷冷開口插了一句話:「遲先生真的擔心嗎?既然擔心,又為什麼對你的妻子不聞不問,明知現在是非常時期卻任由她跑到意大利這種是非之所來?」因為是一句中文,所以布魯諾老頭子顯然因聽不懂對白煜的失禮生出一些不滿來。
遲越也不看白煜,甚至沒有因身旁男人的一聲斥責而出現些許的慍色。他只是低頭禮儀性地一笑,眼睛仍客氣地落在布魯諾老頭子臉上,對他說:「事情發展到今日,是我的疏忽所致,實在抱歉。」
白煜的臉色愈發陰冷。他此時此刻真恨不得揪住這個男人的衣領將月兒懷孕的事情統統告訴他。他努力抑制著胸膛裡的怒火,就在這時,於峰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了過來。
就在於峰出現在布魯諾家族一眾要員眼前的那一刻,他便第一時間被家族裡那個女成員一個掃腿按在了地上。
白煜的眼中現出殺機來。
他怎麼會忘記,於峰曾是尚君浩潛伏在布魯諾家族中的內奸!
白煜曾一度非常懷疑莫銘,甚至最終將莫銘調至家族敢死隊中,但白煜萬萬沒有想到,潛伏在家族多年的那顆毒牙竟是眼前這不起眼的男人。
白煜瞪著於峰,眼中充斥著血絲,就在大家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便已經迅速走到了於峰跟前,將他高高拎起,膝蓋照著他的肚子狠狠就是一下,緊接著他便再一次單手提起跪倒在地的於峰的衣領,一字一句地告訴他:「記好,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等一下白先生!」於峰被勒得喘不上氣來,眼中卻沒有恐懼反而只有焦慮,他幾乎是用盡了身上的一切力量,才對著眾人大喊出來。
「月兒出事了!」
身體驀地一震,白煜猛然將於峰的衣領揪得更緊了:「你說什麼!說清楚!」
一旁有隻手突然將白煜的手從於峰身上攘開。遲越的臉色同樣難看,根本就無視了白煜:「佳瑤怎麼了。」
「和您料想的一樣,綁匪就是西斯那夥人!西蒙?西斯的情婦喬巧溪突然打了一個電話來,讓月兒用自己去交換葉欣小姐!抱歉遲先生!是我無能,我沒能看住月兒。」
凝冷的氣息瞬時從白煜身體裡爆發出來,他猛地推開於峰,掉頭便走。
「煜,站住。」布魯諾老頭子低沉的聲音不遲不緩地響起。他慢慢走到白煜面前,看著自己教子臉上的怒容。他再熟悉不過的怒容——六年以前,在穆婉卿去世時也出現過一次。
「你要去哪裡。」老頭子盯著白煜,問他。
「同西斯的恩怨,我早該好好清算了!」白煜一揮手,族中要員便紛紛隨頭領朝機場外走去,直到布魯諾老頭子的洪亮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震怒從空氣中漫延:「你們當我已經死了嗎!」
白煜驀地站定,緊緊咬住牙關,雙眼卻依舊難掩嗜血的腥紅。
「回來。」老頭子沉沉命令一聲。
瞬時間,家族成員都靜了下來。
上一次教父同白先生如此劍拔弩張,彷彿還是在六年以前。
「白先生,請千萬冷靜。」身邊的副手在白煜耳畔提醒一句。
白煜定定地站了很久,最終才松開拳頭,退到了老頭子身後。
陰霾散去,老頭子對在場的每一人微笑,他笑容本就帶著威嚴,這位長者的氣場也總算暫時壓下了那幾個年輕人聽到於峰口中消息後或震怒,或憤然。
查理?布魯諾不慌不忙地向於峰詢問艾佳瑤當時打電話的情況。
遲越始終站在一邊,一言不發的,只有尚君浩看到了那張始終不動聲色的臉上隱隱蒙上的一層寒冰,比白煜方才嗜血的眼睛更甚。尚君浩默默按住了他的肩膀,唯恐遲越會在這時沉不住氣衝出去。
「放心,我還有理智。」遲越表面平靜地站在一旁,耐心傾聽布魯諾老頭子問話,直到白煜的手機打破了老頭子平靜的節奏。
白煜走到一旁接聽了電話,緊接著,就聽到他震怒的聲音。遲越當時清晰無比地聽到白煜對著電話另一頭吼道:「你敢動月兒一根汗毛我要你死無全屍!」
「煜。」布魯諾老頭子轉回身叫了白煜一聲。
沒人知道白煜聽到了什麼,也沒人知道這通電話來自哪裡。白煜放下電話,背對著所有人,站了很久,這才稍稍將震怒壓制下去,在老頭子的示意下重新走了回來:「跟我去會議室。綁匪有資料發來。」
布魯諾家族會議室中,四下靜得可怕。白煜按照方才電話的指示打開網絡,然後,就在就在白色螢幕出現畫面的那一瞬,所有人在同一時間看到了被捆綁著手腳的艾佳瑤。
就在看到這畫面的第一時間,尚君浩那隻按在遲越肩膀上的手便加大了力量。他強行按著遲越,一雙眼卻定定落在了那個畫面上。
這就是由綁匪發來的一條視頻影像。似乎是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裡,艾佳瑤一雙驚懼的大眼睛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男人,立即又朝牆角縮了縮:「……喬巧溪呢?葉欣呢?……我朋友在哪裡!」
「誰是喬巧溪?」背對畫面的男人的聲音在空蕩的空間裡迴蕩,帶著隱隱的不耐煩。他突然蹲下身,將猙獰的面目猛朝艾佳瑤面前一晃,緊接著便哈哈大笑起來。
艾佳瑤一點點縮起身子:「……你……你不是西斯家族派來……」
「什麼狗屁家族!老子不認得!」男人惡狠狠地打斷艾佳瑤的聲音,這時,畫外有個男人的聲音提醒一聲:「大哥,這丫頭說的是不是就是打電話通知我們領人的那個神秘人?」
尚君浩蹙眉看著這段話,隱隱從這個細節中意識到了什麼:「看來,這一次西斯家族做了一件很卑鄙的事情啊。為了避免讓自己成為戰爭的發起方,所以竟放出消息給這樣的小蝦米,想要假借他人之手實施綁票嗎?」
於峰看著視頻,搖了搖頭:「應該不是西斯家族上層的決定。看起來更像是喬巧溪那個女人慣用的伎倆。借刀殺人。」
視頻裡的艾佳瑤緊緊縮著身子,連聲音都突然變得更小了。
「……你不認識喬巧溪……?」緊接著,她便坐直了身子,臉上流露出警覺來:「你……你們究竟是誰……?為什麼……抓我……」
就好像是在有意逗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說話似的,男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用逗小孩子的口吻對艾佳瑤說:「因為你是白煜的女人啊。」
男人發出嘖嘖的聲音來,似乎是在惋惜地搖頭:「好好一個女孩子,跟誰不好非得跟了白煜?小姑娘,等你到了閻王爺那裡報到時千萬別怨我,怨只能怨白煜那個男人連累了你。」
艾佳瑤一雙眼直直盯著那個男人,她動了動嘴唇,半晌才發出聲音:「你……為什麼這麼恨白先生?」
「為什麼?」男人突然嗤笑一聲,然後冷冷回答她:「因為他殺了我的兒子!」
艾佳瑤怯生生地望著面前的男人,又拚命朝後縮了縮身子,幾乎都要將自己縮成一個小糰子了,縱使是在視頻裡,遲越依然能夠感受到她的恐懼,看著她瑟瑟發抖的身體,他的手不由自主便緊緊攥成了拳頭。
視頻中背對著鏡頭的男人終於稍稍側轉過身來,白煜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男人的身份。
男人扭頭指了指攝像頭的方向,跟逗貓逗狗似的哄著艾佳瑤說:「來,有什麼話要跟白煜說嗎?對著那個攝像頭,他能聽見。」
他們只見佳瑤那對凝水的眸子對著鏡頭眨呀眨的,就在大家猜測這丫頭差不多該流眼淚了的時候,小丫頭卻又扭頭看向了鏡頭中的男人,也不像剛才那麼恐慌了。她嚥了口吐沫,故作震驚:「啊?!那麼無恥?!白煜那個混蛋竟然殺了您的兒子?!……大叔,那個……咱們打個商量?」
遲越終於將眉頭徹底鎖蹙在了一起。那個丫頭,又要談條件了,不分場合,不分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