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番外 縱使看不見，依然會愛你（上篇）

　齊瀟然匆匆趕往醫院，猛地推開房門，正見那氣人的小丫頭坐在病床上，眼睛上蒙著一塊紗布。

　「哈！瀟瀟！瀟瀟！」縱使他沒說話她卻還是一下子就猜出是他來了，於是立即張開雙臂，咧嘴笑著，小頭扭向門口，那張小小的嘴巴剛上翹到一半卻又突然朝下彎了下去：「抱抱……」

　齊瀟然站在門邊，看著她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心裡說不出的惱火。剛剛還在上課，他就突然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告訴他：「患者說您是她的未婚夫，是這樣，患者眼睛受了傷，請速來醫院一趟。」

　當時他就直接衝出教室去了。

　到了醫院，眼前的艾佳瑤果然眼睛上蒙著一塊白色的紗布，張著小手朝齊瀟然晃呀晃的要抱抱。

　「瀟瀟！剛才那醫生打電話時有沒有問你是不是我未婚夫？」

　門口的方向沒有回應，她稍稍有些心虛，聲音不由小了一些：「瀟瀟……？是你嗎？」

　仍沒回應，艾佳瑤有些心急，伸手就要撤掉蒙在眼前的紗布。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就大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艾佳瑤！你腦子有病嗎！不許亂動！」

　聽到這個聲音，艾佳瑤立即笑了起來：「……瀟瀟？哈！真的是瀟瀟！我就知道就算蒙著眼睛我也能知道是你！就算你不說話！」她指著自己的鼻子，「可我聞得到你的味道！」

　說著，她突然就朝他的方向撲了過來，其實她根本沒有撲到他，齊瀟然真是唯恐艾佳瑤會撲空大頭朝下栽在地上，趕忙朝旁邊跨了半步接住了她：「艾佳瑤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好哇！」艾佳瑤像只小貓一樣拉過他的手臂放在自己細滑的臉頰上蹭啊蹭，明明眼睛受了傷卻還是沒心沒肺的笑。

　看著那小丫頭臉上若無其事的笑容，他的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口吻一下子就重了一些，直接地打開她的手，扶起她的腦袋看她的眼睛：「究竟怎麼搞的！眼睛怎麼會受傷的！」

　一聲嗔責立即讓艾佳瑤沒了底氣。原本齊瀟然很怕看她那一對會說話的大眼睛，總覺得她稍稍一個落寞的眼神他的心就會跟著軟下來，現在他才知道，縱使蒙著眼睛，縱使只看到她那張櫻紅的小嘴，看到她扁著嘴巴的樣子，他仍會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做設計時鑽石劃傷眼睛了……」她的聲音裡都帶出委屈，耷拉著腦袋小聲道歉：「……對不起……」

　「還知道對不起？」看到她受傷他說不出的心疼，火氣一波接著一波地往上躥，就好像是她弄壞了他的稀世珍寶似的。

　「……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你上課了……」她的聲音中隱隱帶出哽咽來。齊瀟然看了她一眼，不由微微嘆息一聲，坐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臉頰。

　她顯然有些受寵若驚，身子稍稍一顫。

　「別動！臉上有髒東西！」他扯了個謊，更肆無忌憚地摸了起來，她卻已然深信不疑的樣子，心裡惶惶的，小嘴巴微微張著，唯恐自己在齊瀟然面前損了形象。

　看她的小樣子，齊瀟然就說不出的喜歡，不由開著玩笑，手指蹭她的臉頰：「哎呀，你這是去哪裡鑽了，這麼一片黑，怎麼擦都擦不掉？……哎，你別動啊，等我再擦擦看！」

　艾佳瑤眼睛受傷，按照醫生的囑託要一星期才能拆開紗布。齊瀟然便請了一星期的假，每天都過來醫院裡陪她。常常，都是她沒完沒了地說話，他便坐在一旁偶爾回應一聲。

　艾佳瑤的眼睛看不見，只覺得他愛答不理的，艾佳瑤會偶爾問他在做什麼，於是，他就一邊在素描本上偷偷畫她的樣子一邊冷冰冰地告訴她：「別吵，我在看書。」

　那幾天，他真是將她看了個夠，有時候看著她那坐在床邊晃著小腳丫眉飛色舞同他說話的小樣子，他的嘴角都會揚起最好看的弧度來。

　他喜歡聽她說話，無論說什麼，他都喜歡。

　「瑤瑤。」他的聲音很小，可她卻還是將耳朵側了過去。

　他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含著最溫柔的笑意，告訴她：「謝謝你，愛上我。」

　說完這話，齊瀟然就被自己酸到了，不由稍稍紅著臉摀住嘴別過頭去了，奈何，這小丫頭因為眼睛看不見，這些日子耳朵就出奇地發精，縱使他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她還是清晰無比地聽到了他的一句告白，然後緊接著的那一個小時，她都沒有再消停，就好像是中了頭彩似的，追著齊瀟然讓他再說一遍。齊瀟然沒有辦法，只能藉口出去給她買蛋糕才逃離了那丫頭的「追殺」。

　艾佳瑤真是點了許多種口味的蛋糕，他囑託她乖乖在病房裡等他，她很聽話地笑著點頭滿口答應了。

　在買蛋糕時，齊瀟然的唇角依然帶著淡淡的笑，在她喜歡的蛋糕店要了她喜歡的口味，然後一一打包買了回去。縱使平日裡齊瀟然省吃儉用，但對艾佳瑤，他從來都是買最好的給她。

　從來，他只想給她最好的，只要他做得到。

　那時他真的滿心的擔憂，生怕他稍稍回去晚一丁點待在醫院裡那小丫頭就要鬧脾氣吵著找他，所以過馬路時他有些急，甚至沒有留意到紅燈便直衝沖地闖了出去，耳邊只聽到一聲汽車急躁而尖銳的鳴笛……

　再次醒過來，齊瀟然已經人在醫院，腿上吊著厚厚的石膏。

　「醒了？」身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徐徐響起，帶著很重的鼻音。顯然，見到遲越這種事情有些令齊瀟然不可思議。

　「大哥……？你……」他的大哥遲越，此時此刻難道不該人在千里之外的美國，完成他最後一年的MBA學位論文嗎？在這樣緊張的時間點，出現在這裡顯然有些不太科學。

　「跟學校請了個長假，剛好回國。」遲越漫不經心地答他，手中玩兒著手機，兩條大長腿隨意搭在他的床邊。他抬頭看了一眼齊瀟然，微微挑起一邊的唇角，流露出一個滿是邪謔的笑容來。他緩緩將腿放下，然後起身看了看自己兄弟那滿是錯愕的臉：「瀟然啊，你果然很會挑時間受傷。你知道你大哥我多難得才在提前趕出了那份畢業論文，就是希望給自己一個休假的時間。」

　「大哥你……」

　「別讓爸爸和爺爺知道我回來。我可不想一回國就被念緊箍咒。」遲越修長的手指隨意擺弄著手中的手機，走過去揉了揉他弟弟的頭，「你呢，也沒什麼大礙，就是腿折了，靜養兩天就可以出院了。乖乖待在醫院，學校那邊我已經替你請過假了，也給你請了護工，有什麼需要你直接跟他說，明天我再過來看你。」

　「哎！大哥！」齊瀟然突然叫住他，「我不能待在這裡！我……我得出院！」

　遲越朝自己弟弟看過去一眼，帶出滿滿的不屑來，盯著他研究：「我記得——醫生沒跟我說你的腦子也受撞壞了啊。」說著，遲越便淡淡一笑：「別無理取鬧，你這樣子怎麼出院？好好在醫院裡養傷。」說完，他便別過頭去稍稍咳了兩聲。

　齊瀟然愣了一下，怔怔地看著遲越：「大哥你……幹什麼來著？你竟然也會感冒？」

　遲越挑眉看了他一眼，唇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答他：「你以後會明白。」

　「大哥！」齊瀟然再一次叫住轉身要走的遲越，「那個……你……是來休假的？……那就是沒重要的事要做了？」

　一看自己弟弟那欲言又止的模樣，遲越便明白他接下去就要有求於他了。

　遲越直接舉手打斷他：「沒空。」他稍稍頓了頓，看著自己弟弟那如鯁在喉的模樣，不由低頭笑笑，「瀟然你行行好吧！你大哥我休個假容易嗎？你怎麼好意思為了討好你那小女友把你大哥當驢使喚？」

　齊瀟然愣了一下：「大哥你怎麼知道……」

　「廢話！誰把你養大的！」

　「瑤瑤她……」

　「果然是為她？」

　齊瀟然的臉稍稍紅了一些，心裡更焦急了：「這次不一樣大哥！艾佳瑤她眼睛受傷看不見了！現在人還躺在醫院等我回去呢！……她要是知道我出了車禍鐵定會拆了眼上的紗布跑來照顧我！不行的大哥！她肯定還在醫院等著我呢！我不能讓她知道我受傷！」

　遲越環抱起手臂，撇著嘴微微點了點頭：「所以呢？」

　齊瀟然愣了一下，有些難以啟齒的：「就……能不能替我一下……」

　遲越微蹙起眉頭，心中生出隱隱的不安來。

　「我真的拿她沒有辦法，……我是答應要她給買蛋糕才出來的，這麼久不回去她是鐵定要耍脾氣了！再不回去她就要自己出院了！……大哥，她現在眼睛看不見，你就假裝是我，先把蛋糕送過去……」

　「齊瀟然，你的智商去哪裡了？」

　「大哥！只是替我一下！你感冒聲音這麼重，她不會聽出來的！」

　見遲越眼神淡漠地倚靠在門口，眼裡的光澤完全就像是在看一個智障兒童，齊瀟然有些許的失望。果然，讓大哥替他照顧自己的女朋友，這樣的主意還是有些荒唐吧……

　「既然大哥不肯，」齊瀟然沉下臉，突然就掀開被子走下床，「我自己回去！」

　「站住！」身後那滿是無奈的一聲喝止，在歷史中也標誌著遲越苦心規劃出的夢幻美妙假期在那一刻徹底地……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