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沾染仇恨的魔鬼

　「不行瑤瑤。你躺著休息一會兒。」

　「多謝你。但我得走了。」

　「這麼不想見我？」身旁傳來遲瀟然一聲輕和的質問，艾佳瑤緩緩轉過頭去看向他，他的眼中全是她讀不懂的暗流，那一對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問：「還在為上次的事怪我？所以一直對我避而不見。瑤瑤你在懲罰我。」

　艾佳瑤不說話，就在遲瀟然覺得她是絕不肯再理睬自己的時候，他突然聽到她用非常單薄的聲音喃喃問他：「……遲越呢……他……回來了嗎……」

　沉長地吸了口氣，遲瀟然看著佳瑤單薄的身體，滿眼的心痛。他突然冷笑一聲，笑聲都讓她畏懼。他問：「為什麼大哥趕你你就不肯離開？當初我趕你時你明明走得那麼痛快。……你真那麼愛他？」

　「遲氏打算收購AI嗎？……你……能不能先幫我把爸爸救出來？」如同沒有聽到他的聲音，艾佳瑤只是喃喃地問他，不抱任何希望的，只是胡亂地向任何人求救。

　眼中的冷酷一閃而過。遲瀟然不再看她，只是坐在床邊。屋子又暗又靜，靜得只能聽到牆上鐘錶秒針的嘀嗒聲。

　「不幫算了。」艾佳瑤突然掀開被子起身就要下床，遲瀟然立即按住了她。她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中真的全是她看不明白的晦暗，看得她心慌，慌得不知所措。

　「瑤瑤，你就不想知道當初我為什麼要把你趕跑？」

　她低下頭去不說話。遲瀟然嘆息一聲，很柔很小心地摸著她柔軟纖細的發絲：「因為你爸爸來美國找過我。」

　她的身體驀地一僵。手指不由自主攥緊了被單。

　「他找到我，對我說你早就有未婚夫了。他說，你的未婚夫……就是遲氏的現任總裁遲越。……瑤瑤，你還記得嗎？我說過我很愛我母親，但我終究沒辦法原諒她插足別人家庭的行為。那時你那麼痛恨第三者，甚至詛咒私生子，那時我真不敢告訴你，我就是你最痛恨的那種人。……如果可以，我寧願隱瞞你一輩子，不讓你知道我是誰，寧願你相信我是父母雙亡的孤兒。我總是想，我絕對不要做母親那樣的人，絕對不要插足任何人的感情。」她聽到遲瀟然沉長地嘆了口氣，「但我從沒想過，……原來我在不知不覺中一直做著自己最痛恨的人，一直……霸佔著大哥的未婚妻。那時候，當你爸爸說出你未婚夫名字的那一刻，我覺得天都塌了。我痛恨了母親那麼久，到她死都沒能原諒她，但我不知道，原來我也是那樣的人，霸佔著大哥的未婚妻，……霸佔了她十年……」

　「當時你爸爸就站在我面前，用毫無表情的臉對著我，說著這些事實。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做著不明情的傻子……我當時很憤怒，覺得我自己可恥，覺得我對不起這麼多年來大哥對我的疼愛，我甚至為此遷怒於你。」說著，遲瀟然突然自嘲地一笑，看著她的視線帶出更多的貪戀來。

　他看著她，笑著對她說：「明明我只有你……二十多年，那時我的身邊只剩下一個你……可你為什麼偏偏是大哥的女人？我從沒有像那時一樣恨過你，我恨你欺騙我，恨你隱瞞我，甚至恨你……恨你為什麼要出生在那個家族裡。所以那時我寧願對你說，說我不愛你，我不想見到你，我真的恨不能從來沒有認識過你……」遲瀟然兀自冷笑一聲，「但我現在常想，如果那時候我堅定一些，冷靜一些……是不是你就不會離開我？我問我自己，如果當時你父親沒有出現在我面前，沒有對我說過這些話，沒有阻礙過我們……是不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遲瀟然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沉默不語的艾佳瑤，突然將雙臂撐在了她身體兩側，困住了她，說：「瑤瑤，我後悔了。你看，我為我自己過去的行為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所以這一次，我會更堅定，絕不會動搖了。」說到這裡，他的眸光中隱隱閃出一絲冰冷，然後她就聽到遲瀟然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告訴她說：「……也不會再讓你爸爸干涉我們。」

　艾佳瑤陡然望向面前這一對幽深的眸子，無盡的黑暗中有殘忍的暗流湧動。她還不太明白遲瀟然這話的意思，但隱隱的恐懼卻已如一隻無形的黑手，緩緩攀向了她的心臟。她木然地搖頭，搖頭求他：「不……求求你……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好嗎？」

　遲瀟然的嘴角突然向上揚了一下，繼而便緩緩搖了搖頭，修長的手指劃過她蒼白的面頰，將她散落在臉前的碎髮別到耳後：「過去？瑤瑤，你在我心裡，怎麼可能過得去？」

　輕柔的吻，在艾佳瑤慌亂避開的一瞬印在了她的唇邊。他的身子微怔了一下，她聽到他嗤笑一聲，便離開了她。

　「好好休息。」一句平靜的囑託，遲瀟然走出房間，關上了房門。

　可怕……

　她只感到了無盡的恐懼。佳瑤望著遲瀟然離開的背影，在那沉重的肩膀上，隱約看到有魔鬼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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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週以後，艾家的那處祖宅被強制拍賣。艾佳瑤從沒想過有朝一日父親的心血會毀於一旦，連艾家的祖宅都沒能逃過被拍賣的命運。艾佳瑤和姐姐從車裡走出來，站在姐姐和姐夫居住的庭院前發呆。

　「走吧，先進去休息一下。屋子也給你收拾好了，我呢知道你喜歡看風景，所以特意給你選了一個最好的觀景房。來，進來。」

　佳瑤勉強笑笑，被姐姐拉著帶進自己的房中。

　木然站在窗前，望著窗外花園中的滿目金黃，艾氏昔日的輝煌與成績在一夜之間毀於一旦。

　AI終究宣告破產，在姐夫的英明決斷之下，他們總算保住了AI旗下的一家星級酒店。遲氏從騏驥手中贏得了AI旗下產業的收購權。在這場沒有硝煙的商戰中，艾佳瑤聽到最多的是遲瀟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