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當池月遇到遲越
小丫頭一路上臉色難看極了。莫銘本打算跟她聊兩句緩解一下車內沉重的氣氛,但剛一張嘴就被那丫頭一個凶惡的眼神瞪得沒了聲音。
果然是白先生的女人。
莫銘無奈搖頭,暗自感嘆。
明顯是帶著滿腔的怒火,車子剛在布魯諾家族管轄之下的私人醫院前停穩,池月便開門跳下車,氣勢洶洶地就往醫院裡面衝。呂斌剛要跟過去追上她,就被莫銘制止了:「讓她去吧。咱們在外面等,以免被誤傷。」
當時池月真是帶著滿腔的怒火,根本沒有思考什麼後果便氣沖沖地往白煜的病房裡走,直到她在拐角聽到一個男人的說話聲。
腳步徒然一滯,池月漸漸慢了下來,輕了下來。她悄悄走到走廊拐角,剛探出去半個腦袋便倉皇縮了回來。
正所謂冤家路窄。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在這裡見到了路威。那男人站在走廊中,面對著她的方向,似乎對面還有另一個人,池月沒有看清,但寂靜的走廊裡兩人不遲不緩的說話聲卻一字不漏地傳入她的耳朵裡。
路威似乎很是為難:「不行Ethan,雖然我很想幫你,但現在我只能以魯幫的利益為優先考慮。剛才你也看到了,門口那麼多人守著,白煜不肯見我們我們就進不去。我知道你很著急,但眼下我們知道艾小姐還安全總算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情。你先冷靜一些,這樣貿然衝進去要人,真逼急了白煜恐怕最終只會害了艾小姐。白煜這人我經常打交道,很瞭解他的做派,說白了他就是心狠手辣,想當初為了布魯諾家族利益他能親手殺了自己的戀人,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不必跟我說這麼多,我說過我等不了太久。」一個很好聽的聲音徐徐傳來。就在聽到那聲音的那一刻,池月就怔住了。她屏氣凝神聽著那個聲音,不知為什麼,內心深處傳來隱隱的刺痛。
「我明白。於私,你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會竭盡全力幫助你,但於公,我魯邦首先為尚氏做事,能否成功收服這個家族現下是最關鍵的時刻。Ethan咱們退一步講,倘若這一家族將來真能為尚總所用,你還愁見不到艾小姐嗎?」
「不行。」好聽的聲音中帶著令她窒息的心悸,心悸來自於潛意識中對這聲音的熟識。聲音的主人對路威說:「你所說的只是一個如果,我知道的事實只有一個——她還在白煜手裡。今天我就要見到白煜,你現在只需要告訴我,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人都說你變了,起初我不相信,如今眼見為實,我也不得不信了。」池月聽到這裡簡直都震驚了,她的腦海裡是路威那張凶神惡煞的臉,耳邊卻是那樣逆來順受的聲音。她實在沒法想像那站在對面的男人究竟長著幾個腦袋,又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竟能讓路威那樣的男人連連妥協。
池月伸長了耳朵聽路威說話,她聽他說:「我信你完全有能耐現在就闖進去,我也信你今天就能跟白煜談出一個結果來。但Ethan,白煜這人向來狠絕,和他斗,你有穩剩的把握嗎?你想過沒有?萬一你們談崩了,到時白煜只需一個電話,艾小姐就沒命了。聽我一句勸,暫且忍耐一下吧,不要將白煜逼得太緊,讓我們從長計議。尚總給我們魯幫下達了最高指令,我們的一切行動都會以艾小姐的安全為最優先考慮。還是你覺得我整整一個魯幫都沒法保護一個小女孩?我會讓艾小姐出事嗎?」
許久再沒有傳來說話聲,但那看不見的凝冷氣場雋攜著勢不可擋的低氣壓,隱隱從拐角的另一側散播開來。池月不知道站在路威面前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男人,但她覺得,她還從沒遇到過任何一個人,在氣勢上能同白煜匹敵。
池月隱隱覺得,在走廊拐角的那個聲音就該是那樣一個人,一個真正能對抗白煜的對手。
那個看不見的氣場壓得人透不過氣來。她本以為那人該發火了,但最終聽到的卻是來自於那個好聽的聲音的一聲涼笑。他的笑聲中帶著太多她無法言喻卻又能清晰無比感知到的無奈,那樣的無奈真的同那個聲音本該擁有的強大氣場非常不符。
池月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能讓那樣一個男人力不從心,她只聽到他清晰的嘆息聲,長而沉重。那個聲音告知路威:「一星期。我最多再等待一星期。這是我的極限,一星期以後,但願你不要再逼我。」
言語之中那謙誠有禮的威脅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池月貼在牆壁上靜靜地聽著那個聲音,發愣,直到拐角那處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終於緩緩從拐角走了出來,怔怔地望著此刻已然空空如也的走廊,走過去兩步,突然又在剛才路威說話的地方站定。
池月低頭看著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那個精緻的菩提子手環,蹲下身將它拾了起來。
她將它拿在手中看了又看,看著手環中央那個菱形的圖案,恍然察覺到什麼。池月擼起自己的胳膊,對照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環,一樣的圖案,連款式都如此相仿,就好像……好像它們原本就是絕配的一對……
手指不由自主攥緊了手環,池月像是才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立即跑到窗邊。她將半個腦袋探出窗口向下探看。終於,她見到了那個男人的身影,雖然從八層樓上看下去很小,很模糊,在這樣的夜色中幾乎只能成為一個剪影,但就在她的眼睛看到那人的一瞬,頭腦中一個聲音便躥了出來。
瀟瀟!他……是瀟瀟!
「瀟——」長久以來追逐的那碎片一般的記憶剪影終於真真切切地站到了自己面前,她不顧一切地踮起腳尖,努力向外探出頭去,喊他的名字,一聲聲的喊著「瀟瀟」,揮動手臂。
遲越的腳步徒然一滯,旋即抬起頭看向樓上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