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丟失的記憶

　這句話問得池月一頭霧水：「你覺得我應該遇到什麼人？」

　對面沉默了許久，似乎終於放鬆下來：「告訴我地點。等在那裡，我去接你。」

　池月當然不敢再討價還價，老老實實跟白煜講明了地點，然後扶著爛醉如泥的莫星星勸她回去。

　大病初癒的身體自然受不住星星東倒西歪的重力，池月累得實在支撐不住，便將她放在牆根底下，掏出手機來給於峰打了個電話求救兵。能接到池月的電話，於峰似乎非常激動，他很爽快地答應來接莫星星，可二十分鐘後風風火火開車前來的卻是呂斌。

　無論第多少次接觸那男人依然讓池月非常畏懼，莫星星那時候興許已經醉得分不清誰是誰了，看見呂斌便惡狠狠地撲上去又是打又是踹，說他是「沒良心的負心漢」啦，說他是「忘恩負義的陳世美」啦，到最後竟然還不知死活地問候了那位刀疤哥的娘，生生嚇出池月一身的冷汗來。她忙不迭地向斌哥解釋加道歉，說莫星星今天心情不好喝多了，然後莫星星便鬧得更厲害了。

　呂斌也不說話，直接抄起莫星星就將她扔到車裡去了，然後才轉身對池月說：「上車吧。我先送你回去。」

　池月看了在車中撒潑打諢的莫星星一眼，想到白老大交代的指示，立即笑著謝絕了呂斌的好意：「白先生馬上派人過來了。」說著，她又憂心忡忡地朝車裡看了一眼，然後笑著對呂斌說：「麻煩你照顧星星一下……」

　呂斌點頭，上了車就將莫星星拉走了。白老大的電話不一會兒也打了過來。池月立即再一次向白老大確認了自己的方位。在得知莫星星已經離開的消息之後，白煜那男人突然又一次神經兮兮地緊張起來，說話也開始沒好氣了，反反覆覆說的大凡就那麼一個意思——不許和任何人說話！

　白煜說讓她最好閉上眼睛。池月覺得那男人說過這話以後一定也覺得很荒唐，所以她沒吐糟他也沒再無理取鬧。但白煜卻不肯掛斷電話了，她只能反反覆覆向白老大匯報自己的方位，直到肩膀就被人從後面猛地一撞，方才癒合的傷口立刻疼了一下，緊接著一股酒氣撲面而來，池月的視線中猛然被一張紅黑色的醉態面孔蓋住了。

　「好狗不擋路！你TM看不看路！」一張沾滿酒氣的嘴突然湊了過來，嘴裡酒精的臭氣直接噴到了池月的臉上。

　池月只看了那酒鬼一眼，立即息事寧人地迅速閃退到一旁。顯然剛才的罵聲被白煜聽到了，電話對面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和這個男人待得時間長了，池月就很清楚，那是他發火的前兆。冷酷的聲音問她是誰，她眼睛瞥著那個再一次晃過來的酒鬼，拔腿便走。池月的步子越走越快走，緊緊攥著電話，一邊快步緊走一邊告訴白煜：「你……你快過來！有個人喝醉了——」

　「你TM說誰喝醉了！」手中的電話徒然被身後那厚實的大手打掉。酒鬼跌跌撞撞便撲了過來，沉重的身體直接將池月壓在了地上。

　池月嚇壞了，踹開酒鬼撒腿就要跑，一把被他從後面扯住了腳踝。池月開始呼叫起來，但眼前除了無盡的黑夜以及黑夜裡那一輪孤零零的月亮便什麼也沒有了。她只感覺那酒鬼的手開始不安分地撕扯她的衣服，她拼了命的掙扎，猙獰的面孔近乎扭曲地壓了下來，緊接著一個硬物猛然朝著她的頭砸了下去，腦袋「嗡」地一響——

　外面世界的聲音開始漸漸隱沒在腦海中嘈雜的言語裡。一幅幅曾經過往的畫面如同過場電影般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母親模糊的影子，小姨嚴苛的教導，父親、姐姐、小媽，她死皮賴臉地纏著那冷漠的男孩子的樣子，還有……那個眼中永遠雋攜著淡漠疏離的男人——

　她，看到了遲越的臉。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遲越的臉……

　眼前驀地黑了下去，就在憶起的那一秒，池月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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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過來時，池月隱隱感覺有人的說話聲。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從模糊的視線中，她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臉。

　「謝天謝地你醒了。」那個醫生打扮的女人笑著將池月扶起。白煜聽聞這話立即轉身踱步到她跟前，那時候池月還在怔怔地看著披在自己身上的男士外套，直到耳邊重新響起那個冰冷的聲音，池月才茫然抬起頭，聽到白煜正向那位女醫生詢問情況。

　隔著薄薄的木門板，她聽到外面很嘈雜，不一會兒，幾名打手便將一個男人拎到了屋裡。男人在瑟瑟發著抖，一邊作揖一邊求饒，褲襠都已經濕透了。

　「白先生！白先生！我真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啊！我要知道的話，您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白先生饒命！求您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就在看清了底下那張臉的一瞬，池月不由自主朝床角縮了縮，白煜立即扶住她，扣著她的手臂冷臉問：「他哪隻手碰的你？」

　池月怔怔地抬起頭望著白煜，又怔怔地搖了搖頭，白煜也不再多問，將自己那件衣服重新往她身上拉了拉，一把將她抱起，二話不說便走出了那間臨時騰出的小屋。

　當時的情況，池月記得很清楚。

　白煜抱她離開那間小屋，頭頂又一輪彎彎的月，夜風很冷，隱約還能聽到風的悲鳴。然後，就在他們踏出那間屋子的一瞬，屋內傳來「嗙」「嗙」「嗙」三聲槍響，池月的身體一僵，轉回頭去看正見到白煜的手下將一隻黑袋子從屋內拉出，袋子底下拉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在月光之下卻顯得格外的刺目。

　池月又看了白煜一眼，因為離得很近，所以似乎也只有她看到了白煜的臉色是有多麼的難看。就在那一刻，她有種隱隱的不安，知道自己闖了禍，給他丟了人，立即小心翼翼對他說：「我……我沒被怎麼樣……」

　話還沒說完整便被那男人粗暴地扔進了車裡面。白煜一路沉默無言，池月便蔫蔫地坐著走神，思想漸漸游離，手指突然就順到了腕上的守護手環上去了。

　明明，明明在暈厥的前一刻她的頭腦中想起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

　為什麼再次甦醒一切卻又都模糊起來了？

　是什麼……究竟……是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