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令人費解的身份

　從那以後，池月就發現，大家看彼此的眼神都不對了，她的表現越是優越，平日裡她所遭遇的「突發狀況」便越發地多了起來，從神戶牛排中吃到芥末醬，束腰突然斷落，甚至連腳上的高跟鞋都會無緣無故地斷了根。

　如果一次兩次可以稱作意外的話，那麼當「意外」接連不斷發生的時候，池月便意識到了來自其他女孩子的敵意。

　她很快低調下來，成績也從第一名的376分降到第六名的233分。為此，始終緊緊跟著她排名的莫星星頗有些氣不過，有一次，池月從食物裡吃到一隻活蟲，坐在對面的莫星星便猛地一拍桌子，將盤子推到了地上對著另外八個女孩子質問：「你們有意思嗎！有本事就公平競爭！我告訴你們！今後誰再敢給月兒穿小鞋老娘跟她死磕！」

　後果當然是莫星星被扣去了100分，而且關了禁閉三天，出來時，她便又一次變成了倒數第一。那天晚上，池月跟她聊了很久，她心疼她為她這樣毫無意義的出頭，莫星星卻笑容滿滿地躺在自己床上拍著肚子跟她說：「我喜歡你，我樂意！」

　「星星，你這樣我們怎麼一起走出去？」

　莫星星側過身子看著池月笑，然後告訴她：「你能走出去就行了。」莫星星伸出手阻止了池月要說的話，然後對她燦爛一笑：「你是月亮，我是星星，星星本來就要圍著月亮轉，我說得對不？」

　池月看著莫星星，嘴巴不由自主就往下瞥了瞥，她突然將被子一掀，跑到了莫星星的床上去。

　「你幹什麼！明天小心肥婆扣你分！」

　「讓她扣去！」池月像個小無賴似的抱著莫星星撒嬌，過了很久，就在莫星星都以為池月睡著了的時候，池月突然說：「星星，月亮和星星是要在一起的。沒有星星的月亮……會孤單……我什麼都不記得……不知道我的過去，不知道我的身份，對我來說……星星就是我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妹妹……所以答應我，咱們兩個一起走出去！」

　莫星星看了池月一眼，給她抹掉了眼淚，然後閉著眼睛問她：「月兒，你說……你真叫池月嗎？你知道你晚上睡覺說夢話嗎？」

　池月愣了一下，稍稍抬起頭費解地看著星星。

　「每天晚上你總叫『池月』『池月』，你說你怎麼這麼自戀，總叫自己的名字？」

　池月看著星星，眨了眨眼睛，過了半晌才問：「星星，你說……池月會不會是別人的名字？……是我失憶以前認識的某個人……我的媽媽，姐姐，或者……妹妹？」說到這裡，她的眼中突然又流露出失落來，「可是……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人找我。今天我還偷偷聽到曦姐說喬巧溪的家人在找她，還問她要不要回去……」

　莫星星聽到這個名字本能地一陣反感，她呸了一口：「那個女人才不會回去！這裡多好，吃香的喝辣的，將來還有可能接觸有錢人。像喬巧溪這樣名列前茅的成績最後勝出簡直是必然，她回去就怪了！」

　「要我我就回去！」池月堅定地說，「就算我家是個茅草屋，就算我回去要過最貧寒的日子也好過在這裡無依無靠……」

　「呸呸！」莫星星猛然坐起，小胸脯氣得一起一伏的，「池月你什麼意思！你覺得我不配當你親人嗎！」

　池月看著莫星星，呵呵地笑，立即抱著她親了一口，莫星星也旋即沒心沒肺地笑著回親了她一口。

　後來，池月就學乖了。她再不出人頭地，常常故意犯些錯誤，成績永遠排在第6位，莫星星則永遠排在了第7位。有一次，池月吃巧克力蛋糕弄了滿嘴的巧克力醬，被肥婆老師狠狠訓了一通，看著原本最優秀的學生愈發不爭氣，一怒之下將她關進了小黑屋。莫星星眼睜睜看著池月被肥婆帶走，突然就站了起來，情急之下也摸了自己一嘴巧克力醬，然後如願以償地同她關在了一起。

　池月看著莫星星得意洋洋地告訴她這禁閉室裡的「樂趣」時，滿臉黑線，不搭理她了。莫星星立刻笑呵呵地蹭到她身旁，對她說：「我是星星嘛，星星就該圍著月亮轉是不？」說著，莫星星突然一蹙眉，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可是月兒，你平時吃東西吃得都挺淑女，怎麼一吃巧克力就變成那副德行？也是故意的？」

　「我有病嗎？以為跟你一樣傻，故意扣自己100分？」池月嘟著嘴朝牆上扔稻草玩兒，緊接著就不爭氣地嚥了口吐沫，嘀嘀咕咕地小聲回她：「怪只怪……巧克力太好吃……一吃起來我就……就忍不住了……」

　最後的話音被莫星星的大笑聲徹徹底底蓋了過去。池月怨念地瞥了躺在稻草堆裡翹腳大笑的莫星星一眼，臉頰燒得更紅了。

　「月兒，那以後你還是不要碰巧克力了。」

　——今後不許你吃巧克力！一口都不許！——

　耳邊徒然迴蕩起一聲嚴苛的責令。池月看了看依舊泰然自若躺在地鋪上的莫星星，微怔了一下，木然對著白白的牆壁站著，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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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後，杜曉曦拿到了九名女孩子的成績曲線圖，眼睛定在池月幾乎沒有任何波動的成績曲線上，嘴角不由含上了笑意。

　很聰明的女孩子。

　杜曉曦在池月的名字底下打了個勾，然後將這份成績交給了直轄自己的上司莫銘。

　莫銘嘴裡叼著煙，將女孩子們的成績一一看過去一眼便丟在了桌子上。他在池月的名字上點了點：「這孩子很聰明。」

　杜曉曦贊同地點頭答他：「的確，她永遠跟第五名保持在十分的差距內，如果想要反超前一名，只要稍微爆發一次就足夠了。」

　「池月……」莫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抬起頭看向杜曉曦：「她就是你推薦的那個人？如何？三個月觀察下來，她的身份調查得怎麼樣了？」

　「觀察了三個月。我們沒發現過任何尋人啟事或者此類的懸賞，不過從她的言行舉止還有平日的課程表現來看，這女孩子無疑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不僅精通英語、法語、俄語、日語、意大利語，而且原本就對名品有很高的辨識能力，只不過有一項可能確實是她的弱項。」

　莫銘饒有興致地看著杜曉曦。

　「她在學金融、政治以及商業運作上非常吃力，看得出可能以前也沒怎麼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

　「這就怪了。」莫銘十指交叉在一起，蹙眉思索，「按照你的描述，這個女孩子應該是上流社會的名媛無疑，可如果她過去的身份真的高貴，為什麼會不懂金融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