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願用我身，換你安康

　艾佳瑤剛一沖出病房就直接撞進了齊瀟然的懷裡。看著艾佳瑤蒼白的臉，齊瀟然不由一驚，朝病房內看了一眼，她忙抓住他的手臂搖頭：「不是！遲越沒事！瀟瀟，瀟瀟我爸爸！你能不能送我過去！」

　她語無倫次地對他說，齊瀟然沒有多問便第一時間將她送到了艾父所在的醫院。

　艾佳瑤幾乎是衝進了父親的病房，都沒來得及反應，一個玻璃杯就朝她砸了過來。齊瀟然眼疾手快立即抱住她替她擋了一下。

　「滾！誰讓你過來的！出去！統統給我滾出去！」艾學治臉色鐵青，氣憤地指著門口，簡直暴跳如雷。

　屋內艾家那位小老婆坐在角落裡嗚嗚咽咽地哭，艾佳玥便和丈夫孟維低著頭站在門口。

　「我不吃藥！我這把老骨頭早就已經沒用了！還活著幹什麼！」艾學治指著門口的兩個女兒，「你們都長大了，翅膀硬了！好！那你們就去追你們自己的幸福去吧！但不要說你們是我艾學治的女兒，也不要說你們姓艾！」

　「爸爸您怎麼不講理呢！」艾佳玥突然也來了火氣，一把掙開孟維的阻攔，走上前一步，「瑤瑤她不懂事你慢慢教啊！都多大年紀了還學會絕食拒絕治療這樣孩子氣的招數了！你威脅誰啊！」

　「你……你給我滾！我還能威脅到誰！你們一個個比我有志氣！我死了與你們有什麼關係！」

　「爸爸你這麼說不是在給我和瑤瑤心頭上戳刀嗎！我們哪個不希望您能好好的！但尊重都是相互的，瑤瑤好不容易得到幸福容易嗎！我們憑什麼犧牲她？我們為了我們口中所謂的大局就要她放棄她自己的幸福已經很過分了，她已經很難過了，你就不能好好對她說嗎！您這樣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看看！看看這就是我教育出來的好女兒！」

　「夠了！」艾佳瑤掙開齊瀟然突然喊了一聲。

　艾佳玥和艾學治兩父女幾乎一個表情，氣勢洶洶地將視線落到她的身上。艾佳瑤走到房內，突然咣噹一聲跪在了父親窗前：「爸爸我錯了，爸爸您別這樣折磨自己行嗎？我怎麼會不在乎您？……您……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啊！」

　艾學治還沒說話，他那小老婆就不樂意了，臉上還掛著淚就不滿地瞪了艾佳玥一眼：「你看看這就是你最疼的小妹妹！人家根本不拿你當親人看！」

　「媽媽你別添亂了！」艾佳玥一眼就朝母親瞪了過去，擦了擦臉上的淚，走到妹妹跟前要扶她起來。

　艾佳瑤輕輕讓過姐姐的手，低著頭喃喃地對姐姐說：「姐姐你總這樣，明明這一次就是你妹妹做錯了你卻還要護著我……」

　「瑤瑤你起來！」艾佳玥又拉妹妹，艾父這一次真被氣壞了，他的手指著艾佳玥不停地顫抖，突然摀住了自己的心臟。

　屋內的人都嚇到了，孟維趕忙跑出去叫醫生，但艾學治卻一把推開自己那小老婆，有氣無力地再一次強調：「我不治病！讓我死了算了！」

　艾佳瑤嚇壞了，看著自己父親青灰色的臉，又哭著跪著朝前挪了兩步：「爸爸！爸爸您別生氣！是女兒不懂事，您別生氣！」說著，艾佳瑤立即掏出手機來，「爸爸！爸爸你看，我打電話，我現在就給遲家打電話，我會和遲越一刀兩斷！爸爸您別生氣行嗎！」

　說著艾佳瑤便顫抖著翻開手機，當著父親的面給姜英子打了一個電話。

　姜英子接剛接到消息聽說遲越醒了過來，所以她第一時間叫了蕭依白，同她一起匆匆趕到了醫院。艾佳瑤的電話打過來時她和蕭依白剛到醫院，看了看來電顯示的姓名，又看了一眼兒子的狀況，然後默默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

　「伯母，我是艾佳瑤。」對面的聲音有很重的鼻音，姜英子覺得應該是艾佳瑤知道了遲越醒過來的消息，所以那個丫頭才打電話過來。

　她猜想，艾佳瑤無非是想見遲越一面。

　「抱歉我現在沒有時間聽電話。」她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那通電話，不料還沒走進病房，艾佳瑤的電話便再一次打了進來。

　「你究竟要幹什麼！」姜英子有些不耐煩了，對這個女孩子纏人與無理有些不滿了。

　「對不起伯母，我只佔用您一點時間，只說一句話。」電話對面的聲音怯生生的，好像在哭。

　「什麼事。」姜英子聽著對面的小鼻音有些心軟了，開始思考要不要讓艾佳瑤過來看一看兒子，卻不想電話對面突然告訴她：「對不起最近給您和遲氏帶來的困擾，真的很對不起，以後不會了，蕭小姐……蕭小姐……」她的聲音越來越無力，不知為什麼，姜英子的心跟著她的聲音就那樣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她是個非常完美的人，在我見了她之後我就知道她比我更適合遲越，所以……所以我祝福他們，請您……替我……向他們送上我的祝福……以前因為我的不懂事給遲氏帶來了很多困擾……對不起……」

　「等一下！」姜英子突然叫住艾佳瑤，但就在眼角瞥過蕭依白的那一刻，她眼中的柔軟便再一次被堅決蓋過了。

　姜英子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才對艾佳瑤說：「你的意思是你會放手是嗎？」

　「是。」

　「那你答應我，以後不再見遲越。」

　「……我……答應您……以後都不會再見遲越了……」

　眼淚隨著她最後的一句允諾一顆顆滑落下來。艾佳玥跪到妹妹身旁一把抱住了她。

　「小妹對不起……對不起……姐姐對不起你……」艾佳玥嚶嚶地哭著，一聲聲地向艾佳瑤道著歉。

　電話的另一邊，當姜英子得到了艾佳瑤肯定的回答之後竟並沒有像她以前預想的那樣如釋重負。她的心反而更加沉重起來，她勉強對走過來的蕭依白笑了笑，然後在她開口以前告訴她：「蕭小姐，關於您和我兒子的婚事，請問您還有意願嗎？」

　蕭依白愣了一下，看著面前這位雍容華貴的女人，又看了看病房內接受醫生檢查的遲越，然後笑著回答她：「這種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更何況據我所知遲總還有一位……」

　「他們已經離婚了。」姜英子很平靜地回答蕭依白，又補充說，「實不相瞞，剛才的電話是我兒媳……哦，不，是艾佳瑤小姐打過來的，她已經向我保證，今後不會再見Ethan。」

　蕭依白愣了一下，又隔著窗口朝病房內望了一眼，反問姜英子：「這件事……遲總知道嗎？」

　「他暫時還不知道，不過我相信艾小姐會說到做到。況且，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他的意願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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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佳瑤怔怔地坐在醫院外的小花園中，一動不動的，遠遠看去如同一個破碎的布偶。齊瀟然輕輕走到她身邊，柔聲告訴她：「這裡風大，你小心你自己的身體，進去吧。」

　艾佳瑤木然抬起頭看了齊瀟然一眼，便再一次一言不發地看向前方。

　齊瀟然微微嘆息一聲，將一杯熱飲放到她的手中：「很痛吧，做出這樣的決定？……一定很痛。」他稍稍頓了一下，仰頭看向天空，彷彿陷入了回憶似的，過了很久才說，「當你要親口對他說分手時會更痛。……因為要說你最不想說的謊話，用謊話傷害你最不想去傷害的人，用連你自己都沒法說服的謊言去欺騙你自己的內心。」

　她不由扭頭看向齊瀟然。他對她笑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很有經驗的，要向我取經嗎？」

　「……對不起……過去爸爸……也對你說過同樣的話吧……你該有多痛……」

　「都過去了。」齊瀟然長長嘆息一聲，眼中有暗色一瞬而過。

　「瑤瑤，我以為我最不後悔的就是報復了你的父親，時至今日我依舊沒辦法接受他自認為是愛你而帶給你的這些傷害，但……我現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使AI破產，那麼你是不是也就不用離家出走了，不離家出走就不會遭遇那場車禍，不會失憶，也不會遇到白煜，更不會讓你一次次受傷，而你和大哥都是好好的……」他的神情一點點暗了下去，「……我有些後悔了，後悔……沒有早一點對你放手，我看不慣你父親的做派，看不慣他那些自以為對你好卻根本不尊重你意願的作為，但現在想來，過去的我……又何嘗不是呢？」

　艾佳瑤搖了搖頭：「別說過去了！可對你……我已經給了你太多的傷害，對不起……過去讓你那麼痛苦卻最終什麼都沒辦法給你……」她的聲音已經沙啞了，聽在他的耳畔都成了心碎。

　他盯著她慘白絕望的臉頰，心裡有個聲音在默默地告訴她：……瑤瑤，你知道嗎？如果能換回你的快樂，那麼我寧願再痛苦一百倍。

　「瑤瑤，就把你剛才的話當做是在安慰你父親吧。」齊瀟然的眼神一點點堅定起來，「別離開大哥，遲氏一定不會有危險。事實上，我接手遲氏的時候大哥已經徹底摒棄了同UDAS的合作計畫，從他的助理那裡查看了他之前的動作之後我就立刻明白了這一點。」

　艾佳瑤掛著眼淚扭頭看向齊瀟然，臉上帶著不解：「姜銳告訴我同UDAS合作是遲氏唯一的出路……」

　「理論上是這樣的，不過大哥最初會選擇UDAS是因為它最合適，但它絕不是遲氏唯一的選擇。」齊瀟然淡淡一笑，深深吸了口氣，才向她解釋說：「你知道當初AI破產之時，你父親欠下的那筆外債大哥是怎麼替你償還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