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孟方蘭站在門口暗暗咬牙,正在這時,一直低頭玩橡皮泥的聰聰一抬頭,從門縫中看見有個人,小腦袋歪著仔細瞅,瞅清楚了之後,奶聲奶氣地喊:“孟姨姨。”
孟方蘭一驚。
于棠等四人同時轉頭看過來。
“媽。”
“孟阿姨。”
四人一起喊。
孟方蘭尷尬地推開門,不自然地扯著笑,說:“文思、傳進你們都在啊。”
“孟阿姨好。”徐文思三人一起說。
“媽,有事兒嗎?”阮東陽坐直身子問。
“沒事兒,沒事兒,我就看看你們。”
“我還以為你有事呢。”阮東陽說。
“沒事兒,你們玩兒,玩兒,我出去買點菜,中午大家在這兒吃哈。”孟方蘭客套地說完,伸手將門關上,然後心頭鬱卒地朝外走,走在熱氣騰騰的路上,大腦中又浮現兒子癡迷于棠的樣子,心裡異常煩躁,以至買菜時,數次給錯錢,拎著菜回來時于棠他們已經回家,只有阮東陽坐在客廳裡抱著收音機聽廣播。
“東陽,聽什麼呢?”孟方蘭問。
“小說。”阮東陽回答。
“什麼小說?”
“于棠的小說,被改編成有聲小說,現在每天中學一集更新呢。”
孟方蘭撇嘴,說:“等以後拍電視再說吧。”
“說不定呢。”阮東陽樂呵呵地說著,抱著收音機,躺沙發上聽。
孟方蘭輕輕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不再管阮東陽,阮東陽認認真真地聽完今天的一集更新,聽完之後和于棠打起電話,那黏糊勁兒真的是——光明正大,廚房裡的孟方蘭看到後更加不高興了,強忍著強忍著,還是忍不住在阮東陽掛上電話後明知故問:“東陽,給誰打電話呢?聊那麼開心。”
阮東陽絲毫不隱瞞,說:“于棠。”
“那麼近,有什麼話不能免費當面說的,非得打收錢的電話啊。”孟方蘭嘲諷一句,阮東陽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看向孟方蘭說:“媽,你說得對,我這就去于棠家一下,一會兒吃飯時我就回來了。”說著站起來就往外跑。
“東——”孟方蘭還沒有喊出口,阮東陽已經沒影兒了,孟方蘭氣的把菜刀往刀板上一摔。
“怎麼了?”剛回來的阮正賓聽到聲響後,問。
“煩死了!”孟方蘭不高興地回一句。
“煩什麼?”阮正賓問。
“你說呢?”
“東陽和于棠?”
孟方蘭臉色沉下來。
阮正賓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孟方蘭面帶慍怒地問。
“被我言中了,是不是?”阮正賓笑說:“于棠和東陽那兩孩子根本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是不是?這個啊,就好比現在拿本《史記》給我們看,字,我們都認識,可是連成句子的含義我們都不懂,這是一樣一樣的,你說是不是?”
“好了,你別囉嗦,想想辦法不行嗎?”孟方蘭不耐煩地說。
“想什麼辦法?”阮正賓反問。
“阻止他們的辦法啊。”
阮正賓愣了下,說:“你還不死心呢!方蘭,我可告訴你,梁山伯祝英台之所以那麼相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家人阻止,越阻止他們越叛逆,越叛逆他們越覺得只有彼此才能懂彼此,繼而他們越相愛,其實,如果家人不阻止,身為千金大小姐的祝英台可能會因為生活不如意,而和梁山伯離婚——”
“阮正賓,我看你是越老越嘮叨,越老腦子越不好使了!”孟方蘭氣的推開菜刀板,飯也不做了,直接上樓去。
阮正賓:“你——”
孟方蘭回到樓上後,左想右想,還是不能任由事情發展下去,必須想個萬全的辦法,她對兒子阮東陽沒轍,不代表她對于棠沒轍啊。
於是,孟方蘭決定找于棠談談。
于棠這天剛寫完《童話院2》的第一章,阮東陽打來電話,問她在幹什麼?
于棠笑著說:“我在寫《童話院2》。”
阮東陽喜滋滋地問:“你都開始寫2了呀。”
“嗯。”于棠的《童話院》賣的實在太好了,一兩年的時間突破五十萬本大關,成了《心一》雜誌最耀眼的作者,第二本《十五天》也是銷售可觀,但因《童話院》寫的是友情、親情,男女主角的愛情剛剛冒頭,寥寥幾筆之後完結,留下懸念,抓的讀者心裡癢癢的,數萬份求《童話院2》的信鋪天蓋地地寄到《心一》雜誌,這是史無前例的,所以《心一》雜誌編輯合歡,一天一個電話的催,于棠終於決定寫《童話院2》了。
“你會寫愛情嗎?”阮東陽問。
“會啊。”
“寫我嗎?”
“不寫。”
“為什麼不寫?我可帥了。”
“對,你帥的驚天動地。說吧,打電話給我幹什麼?”于棠問。
“來我家吃西瓜,無籽的。”
于棠猶豫了一下,問:“你媽媽在家嗎?”
“在。”
“那我不去了。”
“別啊,是我媽讓我邀請你來的,說是你喜歡吃西瓜,脆瓤的,你喜歡的。”阮東陽在彼端說。
“我不去。”于棠聲音軟軟地說。
“可我媽讓你來啊。”
“那、那好吧。”
于棠掛上電話後,換了件得體的連衣過膝裙,紮一個清清爽爽的馬尾,洗了把臉,抹了一點大寶,然後深呼吸兩口氣之後,出了房間和徐文思、聰聰說一聲,聰聰要跟著她,被她斷然拒絕,一個人到了阮東陽家裡,阮東陽早就在門口等著她了,見到她後,拉著她往二道門走,接著就看到了孟方蘭。
孟方蘭的熱情迎接,讓于棠打了一個激靈,但還是禮貌微笑面對。可是,總覺得孟方蘭居心叵測,礙於阮東陽在面前,所以不表心機而已,果不其然,孟方蘭和于棠、阮東陽熱聊一會兒之後,說:“于棠,中午就在這兒吃飯吧。”
“啊,不不——”
“就在這兒吃,今天東陽爸不回來,我們三個人。”孟方蘭說著看向阮東陽說:“東陽,你爸前幾天說,煙廠家屬院賣新開了一家店,專門賣外帶炒菜的,什麼酸菜魚,豬蹄,味道燒的比你爸燒的還好吃,要不,你就去那兒點幾樣?我再在家絆個涼菜,怎麼樣?”
“行。”阮東陽說。
“錢在樓上,你去拿。”孟方蘭說。
“不用你的錢,我身上有錢,那我去了。”阮東陽說著看向于棠。
于棠點點頭。
阮東陽人高腿長,三步兩步就出了家門,偌大的二層小樓裡,只有于棠和孟方蘭了。
孟方蘭說:“于棠,想吃什麼涼菜?”
于棠略顯拘謹地說:“孟阿姨,都可以的。”
“那我們弄個皮蛋拌豆腐,涼拌千張怎麼樣?”
“可以的。”
於是,于棠跟著孟方蘭到廚房內開始剝蒜頭,孟方蘭則摘香菜,摘著摘著便拿眼打量于棠,于棠頭微微低著,細細的手指頭捏著蒜子剝,孟方蘭咳嗽了一聲,問:“于棠啊,你知道你媽和你徐叔叔一個月工資多少嗎?”
于棠眸光閃了下,說:“我媽的工資好像是一千多,徐叔叔的我不知道。”
“你徐叔叔也就比你媽的多一點點而已。”孟方蘭笑著說:“不過,東陽爸的一個月的工資比你媽、你徐叔叔加在一起還要多。”
“那是多少?”于棠轉頭看孟方蘭問。
“大幾千吧。”孟方蘭無所謂地說。
于棠輕輕地哦了一聲,說:“我今年小說再版,我一次性拿了八萬塊版費。”然後又小聲說一句:“哎喲,是阮叔叔大半年工資了,我還以為阮叔叔工資很高呢。”
孟方蘭暗暗咬牙,恨不得一巴掌把于棠扇走,平撫了怒氣說:“那你賺那麼多,都貼補你媽和你弟弟了吧?”
“沒有,我媽不要我和文思的錢,她和徐叔叔的工資養我弟弟綽綽有餘了,孟阿姨,是您需要用錢嗎?不過我存了定期,暫時取不出來。”
孟方蘭差點被于棠最後一句話氣死,咬著牙說:“我有錢。”
“我說呢,孟阿姨一直都很有錢的。”
“那是,我家不像你家那麼窮。”孟方蘭被氣的開始話裡帶刺了,說:“我要是像你家那麼窮,就會認清自己的身份,不去妄想攀高枝。”
“孟阿姨,您多虧是有錢人,您要是窮人,就您這不思進取的思想,您肯定窮一輩子。”
“于棠!”孟方蘭拔高聲音喊。
于棠嚇了一跳,問:“孟阿姨,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
孟方蘭把香菜放水池裡一扔,說:“我這麼跟你說吧,我就是看不上你!”孟方蘭說這話時,聲色俱厲,看到于棠愣神,孟方蘭心裡有一絲絲快意,可是沒一會兒,于棠一句話讓她幾乎噴血。
于棠一臉無辜地說:“孟阿姨,這事兒你跟東陽說了嗎?”
“我、我——”孟方蘭張口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