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下來我們一起逛公園,好不好?明天、後天我都不在家屬院。”阮東陽在樓下說。
于棠趴在窗子上問:“明後天你去哪兒?”
“明天去外婆家,後天去奶奶家。”
“晚上都回來嗎?”
“還不清楚。”
“可是你下星期一就去美國了啊,如果你後天晚上不回來——”
“今晚就是最後一面了。”阮東陽說。
于棠心中頓時湧出陣陣不舍,立刻說:“你等著,我馬上下去。”
“嗯,把弟弟也帶下來。”
“好。”
于棠關上窗子和房門,快速換衣服,再打開門時,就看到聰聰正歡快地在客廳裡瞎跑。
“聰聰。”于棠喊。
聰聰停下來,轉頭問:“姐姐,幹什麼啊?”
“跟姐姐去逛公園好不好?”
“不好,我要看動畫片。”
“今天沒有動畫片了,明天才有,我們現在下來跟大黃玩好不好?”
“大黃?”聰聰睜大眼睛問。
“對。”
“那走吧。”
于棠拉著聰聰的小手下樓,到公園後,聰聰帶著大黃、大橘、小花和大白可勁兒地在操場上跑,咯咯笑不停,于棠、阮東陽坐在旁邊看著。
“媳婦兒,等我們閨女出來了,我們每天晚上帶她出來玩兒。”阮東陽說。
“就會瞎說。”于棠白他一眼。
他笑著攬過于棠的肩膀,在于棠臉上親了一下,說:“沒有瞎說,等我們閨女出來了,我天天晚上帶她逛公園。”
于棠不跟他糾結這個話題,問:“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阮東陽說。
“證件、材料也都齊全了嗎?”
“嗯。”
“星期一直接去機場了?”
“嗯。”
“星期天我們還能再見一面嗎?”
“應該可以。”阮東陽聲音平緩,攬著于棠的手臂又緊了緊,突然間就傷感了。
于棠趕緊轉移話題,笑著說:“到那邊不會打架吧?”
“還當我是以前那麼幼稚?”阮東陽反問。
“你現在不幼稚?”
“幼稚嗎?”
“不幼稚嗎?”
“幼稚嗎?”
于棠爭不過阮東陽,索性笑著不接話,阮東陽起身拉著于棠的手,以聰聰和大黃為圓點,圍著公園轉,說著一些小事情,兩人故意不提離別,只談情說愛,入了秋的公園內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少,不少人認出了于棠、阮東陽,但都知道這兩孩子在戀愛,所以也就調侃幾句之後走開,漸漸公園上的人越來越少,徐牧成過來喊聰聰睡覺,和于棠、阮東陽說了一聲就把嗷嗷叫著要跟大黃玩兒的聰聰抱走了。
于棠、阮東陽一直在公園待到夜深人靜,大黃、大橘、小花都臥在兩人的腳邊,這一刻離別的氣氛讓兩人無法不正視。
于棠說:“到美國之後,好好學習,好好交際。”
阮東陽捏著于棠的小臉說:“知道了,說很多遍了。”
“我們都好好努力,一個星期只聊一次,知道嗎?”
“能不能聊兩次啊?”
“不能,還有,不要那麼衝動,不要罵人,不要傲氣,不要熬夜,不要整天想著我,要吃好喝好學好也玩好,注意保暖注意降溫……”
于棠不停地說著,阮東陽安靜地聽著看著,聽著她軟糯的聲音,看著她精緻的小臉,他忽然想起來十三歲的那個于棠,眼睛大大的,瘦瘦小小的,他說話聲音一大,她都嚇的眼淚汪汪,一開口聲音小的像蚊子似的,但是糯糯的,特別好聽,那時的小姑娘面對任何事情都是怯怯的、害怕的,現在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身材纖細,五官更加精緻,開始主動關心他,開始自信,開始獨立,出落的美麗無比,這是他的小姑娘啊,他微笑著看著她說話的樣子,而後慢慢湊向于棠唇邊,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輕輕地親著。
于棠一愣,以前阮東陽親她,要麼捧著臉狠狠親一口,親的她嘴唇都疼。要麼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第一次如此深情溫柔,于棠忽然感受到感受到他心裡的不舍,她同樣也是,如果能夠一直在一起,誰願意分開呢?
“于棠,等我回來。”阮東陽摟著于棠說。
“嗯。”
“回來我們結婚。”
“那麼早結婚可以嗎?”
“可以的,我把我身份證改了。”
“怎麼改了?”
“年齡改大一歲,這樣等我從美國回來我們就能領結婚證了,等拍畢業照時,我們就可以拍全家福了。”
于棠“撲哧”一聲。
“你笑什麼?”
“你傻樣兒。”
“等我回來我們結婚行不行?行不行?”
“行行行。”
于棠答應了,阮東陽才放于棠回家,于棠到家後才想起來,她今天給阮東陽織好的圍巾忘了給阮東陽了,說起來于棠沒有送過東西給阮東陽,去年的時候學校就流行織圍巾送男朋友,當時她太忙,沒整那些,得知阮東陽要去美國後,她挺想送給他禮物的,他似乎什麼都缺,于棠她就跟著室友快速學習了織圍巾,親手織了給他,表示心意,阮東陽應該會喜歡的,那麼明天再送吧。
可是第二天于棠起床時,阮東陽一家已經去阮東陽外婆家了,晚上沒有回來,星期天下午于棠帶著圍巾去了學校,給阮東陽發個資訊,站在同心橋等,結果阮東陽打來電話說晚上住在奶奶家。
于棠問:“晚上真的不能回來了嗎?”
阮東陽說:“我儘量回去。”
“好。”于棠掛上電話回南校區,等阮東陽,希望他回來一次,她想再見阮東陽一面。
正在奶奶家的阮東陽,心下著急,可是奶奶、姑姑一大家子都在,阮東陽不好跑走,幾次說回校,又都被媽媽孟方蘭打斷,終於到晚上了,孟方蘭又慫恿著住一晚上,畢竟要分開一年,奶奶拉著他的手不放,他只好睡在奶奶家,晚上九點半時,阮正賓好奇地問孟方蘭:“你以前都不願意在這兒過夜,今天怎麼主動要住在這兒了?想讓兒子看看你和我媽關係多好是吧?”
“我是不想讓兒子再去見于棠!”孟方蘭直接說。
阮正賓臉一擺,說:“你怎麼又來了?”
“什麼我怎麼又來了?我就不信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分開整一年,于棠那個小氣勁兒不會怪東陽,說不定啊又哭又鬧惹東陽煩呢,這一年啊,對我們來說短,對他們小年輕來說,長著呢。現在啊我是不管他們了,隨便他們,分了最好。”孟方蘭悠閒地說著:“反正明天一早東陽上飛機時,北州大學還沒開校門呢。”也就是說于棠根本送不了機,孟方蘭心情輕鬆極了。
阮正賓不想搭理孟方蘭,脫了衣服掛在衣架上,從門縫裡瞥見阮東陽穿戴整齊,悄悄地打開房門,輕手輕腳地出了玄關,阮正賓笑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發個信息給阮東陽:早點回來,給你留門。
不一會兒,阮正賓手機滴了一下,收到阮東陽資訊,阮正賓笑了笑,刪除了。
孟方蘭問:“這麼晚了,誰給你發的資訊?”
“中國移動。”阮正賓說。
“中國移動這麼晚發資訊?”
“資訊延遲了。”
孟方蘭不再問。
出了房門的阮東陽一路狂奔到馬路上,攔了一輛計程車,十點鐘到達北州大學南校區,各個大門關上,女寢室還差半個小時關門,阮東陽在學校大門口轉悠了一圈,從一角落翻牆進了學校,然後給于棠打電話。
于棠正在失神難過,聽到阮東陽說正在寢室樓前,她驚喜地朝外跑,跑到外面,又回來拿圍巾。
寧寧問:“于棠,你去哪兒?還有十分鐘寢室大門關了。”
“我馬上回來。”于棠高興地說。
于棠一口氣跑到樓下,看到站在梧桐樹下的阮東陽,其實不過才兩天沒見,兩人卻覺得像是兩年沒見一樣,于棠沖上去抱著阮東陽的腰。
阮東陽輕聲笑起來,問:“想我了?”
“嗯,我想你。”
“我也想你。”阮東陽緊緊抱著于棠,于棠這才察覺不對勁兒,問:“學校大門沒關嗎?”
“關了。”阮東陽說。
“那你怎麼進來的?”
“我翻牆。”
“那有傷著?”于棠趕緊檢查阮東陽的身體,發現他胳膊上有一道紅印,似乎是剛蹭的,于棠心疼地說:“這個——”
“沒事兒,一點都不疼,我剛才太急了,不然不會一點兒也不會蹭到。”
“你急什麼?還有傷到其他地方?”
“媳婦兒,我怕見不到你。”
于棠聽後鼻子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她傷害了阮東陽那麼多次,阮東陽一如既往的炙熱、純粹、勇敢、那麼愛。
“東陽。”于棠一開口是濃濃的鼻音。
阮東陽這才發現于棠哭了,嚇了一跳說:“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哭了?”
“因為、因為我捨不得你。”
阮東陽忽然又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說:“一年後,我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們就結婚。”
“好。”
“外面的同學,關門時間到了,關門時間到了啊。”這時女寢室樓的管理員大聲喊,不少女生趕緊朝寢室樓跑。
于棠回頭看一眼。
阮東陽說:“回去吧。”
“你呢?”
“我還要回我奶奶那兒。”
“你怎麼來的?”
“打車來的。”
“一會兒還要翻牆嗎?”
“嗯。”
“你注意安全,下次不要這樣了。”
“好。”
阮東陽從衣兜裡掏出一盒包裝精美巧克力說:“我從外婆那兒拿的,進口的,特別好吃。”
于棠接過來,把一個手提袋塞到阮東陽手中說:“這個給你的。”
“什麼?”阮東陽問。
“關門了,關門了!”管理大聲喊,把大門拍的啪啪響。
阮東陽說:“快點進去吧。”
“好。”于棠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寢室樓大門,阮東陽看著于棠的背影,直到被黑暗遮住,阮東陽才低頭看手提袋,剛把圍巾掏出來,手機上一條資訊,于棠發的:我織的,有點醜,不要介意。
阮東陽扯著圍巾看了又看,開心的不行,當即把圍巾就纏到了脖子上,然後樂呵呵地翻牆出了北州大學南校區。
第二天早上,于棠醒來時,手機上有條信息,是阮東陽發的:媳婦兒,我上飛機了,你要好好的,明年見,愛你。
于棠把手機往旁邊一放,拉起毯子蓋住臉,眼淚嘩啦啦地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