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于棠剛出房門,就見徐文思神色匆匆地下樓。
“文思。”于棠喊。
“棠棠,東陽的事兒,你也知道了?”徐文思問。
“嗯。”
“我們快去看看。”
等于棠、徐文思二人到阮東陽家大門口時,阮東陽家院子內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都沒有,于棠、徐文思納罕之際,孟方蘭突然從院子內急急走出來。
“孟阿姨。”于棠、徐文思同時喊。
孟方蘭看向徐文思,而後目光落在于棠身上,眼神冰冷。
于棠心頭一凜。
“于棠,你和你媽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啊。”孟方蘭諷刺地說完,匆匆將院門鎖上,趕緊朝煙廠家屬院門外走。
于棠一陣出神。
徐文思愣了愣,似乎明白了孟方蘭的意思,孟方蘭一定是知道了阮東陽是為于棠打的架,扯上謝玉芬的原因是因為他爸爸徐牧成,或許謝玉芬對徐牧成沒有什麼了,但是徐牧成心裡還想著謝玉芬,前段時間孟方蘭在工作上為難謝玉芬,在謝玉芬不知情的情況下,徐牧成為她出門與孟方蘭對抗,這讓孟方蘭很不高興。
可是,梁程志這事兒,明明于棠也是受害者的,為什麼孟方蘭那麼針對于棠?
徐文思正納悶之時,阮東陽家的小汽車停在大門口,孟方蘭下車,快速地將院門大開,而後小汽車駛進大院子,隨即阮正賓從駕駛座下來,與孟方蘭一起攙扶後座的阮東陽,阮東陽右腿裹著厚厚的紗布,似乎是受傷了——
徐文思一驚。
于棠更是心頭一駭。
怎麼回事?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于棠趕緊跟前徐文思前上前,準備看一看阮東陽,卻在進到院子後,被孟方蘭阻隔在二道門之外。
“于棠,我們家廟小,受不起你這尊大神,你愛哪去哪去吧。”孟方蘭冷著臉說。
“孟阿姨,東陽他——”
“你不知道上一次東陽打大標是為了你,這次打梁程志也是為了你嗎?不能因為長得好看,就到處去惹人。”孟方蘭搶白。
“孟阿姨,棠棠——”徐文思才剛開口就被孟方蘭打斷:“文思,家屬院裡的孩子都沒你禮貌懂事,別讓孟阿姨討厭你。”
說完,孟方蘭將二道門關上。
于棠、徐文思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一起出了院子,正在這時,小胖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問:“東陽呢?”
“在家。”徐文思說。
“我去看看。”
徐文思拉住小胖,問:“東陽腳怎麼傷的?”
“被他爸打的啊。”小胖說。
“阮叔叔打的?”于棠、徐文思吃驚地問。
“嗯。”小胖今天賴床比較久,也是從他鄰居大爺那兒聽到的消息,說是一大早梁程志一家人就來這兒鬧,說于棠摔倒了,梁程志不過是扶一扶于棠,就被阮東陽打一頓,講阮東陽這性子太野了,說阮東陽這樣遲早走上犯罪的道路,以前阮東陽愛打愛鬧那都是初中、小學,阮正賓覺得可以原諒,沒想到到高中了,阮東陽一點長進都沒有,尤其梁程志父母的那句“走上犯罪道路”戳到了阮正賓的肺管子,直接讓阮正賓氣炸羞炸,拎起棍子就往阮東陽身上打,阮東陽堅持認為自己沒錯。
阮正賓打著打著,就一棍子砸到阮東陽腳踝上,失手打折了。
梁程志一家看事情鬧大了,也就什麼都不說,跑走了。
于棠聽後內疚不已。
徐文思沉默。
小胖說:“我去看看他。”
于棠、徐文思沒有阻止小胖,看著小胖跑進阮東陽家的院子,看著小胖進到二道門,又看著小胖被孟方蘭趕出來。
孟方蘭這次是真的生氣了,連小胖也不讓接近阮東陽,大抵覺得小胖也是會拖累阮東陽的,所以每天上班前,將院門關上,上班期間不定時和阮正賓交替回來看阮東陽。
于棠、徐文思、小胖三個人完全見不到阮東陽。
最後,小胖想了個辦法,讓于棠來鑽大黃洞,去瞭解“敵情”,大黃洞也就是狗洞,是大黃以前刨的,阮東陽、小胖曾經偷偷鑽過很多次,不過,現在二人都長大了,鑽不進去了,于棠雖然也長高了,但是骨架很小,所以鑽進去沒問題。
于棠也沒有忸怩,在家煮了骨頭湯之後,和小胖、徐文思到大黃洞跟前,鑽進去後,小胖交待她注意孟方蘭、阮正賓隨時回來之後,便離開了。
于棠抱著保溫桶推開阮東陽的二道門,偷偷摸摸地來到阮東陽的房間處,輕輕地敲敲門門。
裡面沒有應聲。
“東陽。”于棠小聲喊一聲。
裡面立刻有回應:“于棠?”
于棠推開門一看,就看到床上的阮東陽,阮東陽穿著睡衣,半躺在床上,右腿翹著,英俊的臉上是大大的笑容,陽光俊朗極了。
“于棠,小于棠,你來了!”阮東陽開心地問:“你怎麼進來的?”
于棠卻因為阮東陽的模樣心頭酸澀,捧著保溫桶朝阮東陽走。
“怎麼不說話呀?”阮東陽嘿嘿說著。
于棠把保溫桶放到書桌上,轉頭看阮東陽,阮東陽露出的胳膊上還有紅痕,她聲音輕輕地問:“你疼不疼?”
“什麼?”阮東陽問。
“你胳膊,你腳。”
“不疼。”
“怎麼會不疼?”
“真不疼,我一大老爺們兒的,怎麼會疼呢?”阮東陽說著伸手要拉于棠,笑嘻嘻地說:“來,過來坐。”
正在這時,房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于棠心頭登時一緊,說:“孟阿姨回來了!”
“她回來你怕什麼?”阮東陽問。
“不能讓她看到我來了。”于棠緊張地四處亂轉,終於看到衣櫃,上次阮東陽就是把她塞進衣櫃的,于棠一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衣櫃裡鑽,忽然又想起保溫桶,忙抱著保溫桶一起坐進衣櫃,將衣櫃門“砰”的一聲關上,正好這時孟方蘭進來。
于棠抱著保溫桶坐在阮東陽的衣服上,暗暗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想她真的長高了不少,初二時坐的時候,覺得衣櫃寬寬敞敞的,現在覺得些微逼仄。于棠正繃著身子不讓自己動時,外面傳來孟方蘭的聲音。
孟方蘭問:“餓不餓?”
阮東陽回答:“不餓。”
孟方蘭又和阮東陽說了幾句,完全沒有走的意思,似乎要勸阮東陽的,過了一會兒,孟方蘭又開口說:“你是不打算向你爸低頭嗎?”
“憑什麼我低頭?”阮東陽問。
“你還認為你做的沒毛病?”
“有什麼毛病?梁程志欺負女生就該打!我打他打的輕了!”
“阮東陽!”孟方蘭吼一聲。
隨著這一聲吼,房間內安靜下來。
于棠坐在衣櫃裡看不見阮東陽和孟方蘭的表情,但她能夠感受到孟方蘭的憤怒與無力,孟方蘭一直都是愛阮東陽的,只是方式不對,正巧碰上青春期的阮東陽,於是二人每每相處,必是火藥味十足。
阮東陽是誰跟他硬,他比誰更硬的硬骨頭,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于棠抱著保溫桶坐在黑暗中,聽著孟方蘭說:“那你繼續在面閉養傷吧,我是管不了你了。”孟方蘭走了,確定她已離開客廳,于棠從衣櫃裡出來,趴在門縫看著孟方蘭離開二道門,聽著院門被鎖上的聲音,于棠才將保溫桶放到桌上,拉一張凳子坐到阮東陽旁邊,看著阮東陽的腳,腿和胳膊,一陣心疼,輕聲說:“東陽,你向阮叔叔認錯吧。”
“不認。”
“認錯吧。”
阮東陽正不高興,聽到于棠這麼說,越發覺得心裡窩火,沖著于棠大聲說:“你怎麼回事?你幫誰呢你?”
“我幫你啊,你想想,你現在是未成年,有法律保護著你。可是假如這次你超過了十八歲,你拳頭再硬一點,你可能一下就能把梁程志打重傷甚至死亡,那時你真的是像梁程志父母說的那樣,走上犯罪道路了。”
阮東陽沉默。
于棠也不作聲。
阮東陽想說自己也不沒輕沒重的人,知道打人不打要害,只是給梁程志一個教訓。他轉頭看向于棠,正要和于棠解釋,于棠烏溜溜的大眼睛已經通紅,兩包要掉不掉的眼淚在眼睛打轉,模樣楚楚可憐,阮東陽一下慌了,呆了兩秒之後,忙直起身體說:“于棠,你不會要哭吧?”
于棠沒說話,她是想哭,但是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覺得哭挺丟人的,所以在忍著。
“哎喲,你別哭。”
于棠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地說:“東陽,你以後別動不動就打架了,好不好?”
阮東陽看著于棠通紅的眼睛,突然間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揉搓一般,他嬉皮笑臉不起來,神色斂住,點頭說:“嗯。”
“那你晚上也和阮叔叔認個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