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姐姐,來玩。”聰聰坐在徐文思懷裡喊,向于棠伸著肉乎乎的小手:“姐姐。”
于棠回頭。
“姐姐,玩。”聰聰奶聲奶氣地說。
“不玩。”于棠說。
“玩。”
“媽媽喊姐姐呢,你先跟哥哥玩兒,一會兒姐姐再陪你,乖。”
“好。”聰聰點下小腦袋。
于棠沖聰聰笑了笑,然後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剛進房間,就聽到謝玉芬說:“把門關上吧。”
“嗯。”于棠順手將門關上。
“坐。”謝玉芬坐在床上,指了指于棠書桌前的椅子說。
于棠稍顯拘謹地坐下,然後看向謝玉芬。
謝玉芬也看向于棠。
氣氛在這時膠著,片刻後,于棠才開口喊:“媽。”
謝玉芬目光直直望著于棠。
于棠張了張口,而後又閉上,然後大腦飛速地轉動著,思考著如何更好地與謝玉芬坦白戀愛的事兒,才剛垂眸思考就聽到謝玉芬說:“我今天和你們一前一後回家屬院的。”
于棠微微愣下,而後慢慢地抬頭看向謝玉芬,謝玉芬面上沒什麼波瀾,目光也是淡淡的,而後歎息了一聲。
“媽。”于棠輕輕喊一聲。
謝玉芬靜默了數秒,才開口:“你到底還是和他走到了一起。”
于棠沒有接話。
謝玉芬也沒作聲。
母女兩人的沉默赤裸裸地橫在空氣中,許久之後,于棠才微微低頭,目光落在一處地面上,終於決定徹底向謝玉芬坦白戀情,於是緩緩地開口說:“剛上大二時,我和他就開始談了,一直都瞞著你們,我們都想著,也許我們大一點,有本事一點,你們反對的聲音就弱一點的。所以我們都計畫好了,明天東陽會過來,向你和叔叔坦白我們的關係,爭取你們的同意——”
“明天東陽不用過來了。”謝玉芬突然接話。
于棠吃驚地抬頭看著謝玉芬,喊:“媽——”
“我不反對你們了。”謝玉芬說。
如果說謝玉芬那句“明天東陽不用過來了”讓于棠是小吃驚的話,這句“我不反對你們了”是大大的吃驚!于棠似乎不相信,喊:“媽,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謝玉芬說。
于棠不解地看著謝玉芬。
謝玉芬笑了笑說:“其實,東陽是個好孩子,要不是他媽媽太過分,那時生活壓力那麼大,我當時也不會讓你改志願,讓你那麼傷心,還氣了我那麼久。”
“媽——”
“後來經歷了非典,在生跟死離那麼近時,我老想著你,想著那天我跟你一起改志願,你一路哭回來的樣子,我真覺得對不起你,你外婆也怪我做事做的不周到,起碼讓你和東陽試試,萬一東陽媽同意了你們呢?那你們就是被祝福的在一起。萬一東陽媽不同意,然後你們分開了,那也是緣份不夠,雖然遺憾但不會念念不忘,我後來想,如果你們再在一起,我不會反對,你們有你們追求幸福的權利,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干涉,結果如何你需要自己承擔。”謝玉芬聲音溫柔地說。
于棠看著謝玉芬,喊:“媽,我——”
“你自己要清楚,結婚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兒,更是兩家人的事兒。”謝玉芬說:“你們先去見東陽爸媽,他們同意了,才來我們家吃飯。”
“嗯。”于棠點頭,因為謝玉芬的理解而內心開闊。
正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兩人轉頭看過去,就見聰聰咬著雙手托著奶瓶站在門口,嘿嘿笑:“媽媽,喝牛牛了。”
謝玉芬:“……”
于棠:“……”
與謝玉芬暢談後的晚上,于棠給阮東陽發短資訊,告知阮東陽她媽媽同意他們戀愛,阮東陽躺在床上嘿嘿笑,然後一個電話就打過去了。
“打電話幹什麼?”于棠接了電話就問。
阮東陽說:“我想和你說說話啊。”
“不是正在給你發短資訊嘛。”
“短資訊沒打電話快。”
“打電話要錢,短資訊免費!”
阮東陽嘿嘿笑:“我們兩個是親情號,一分鐘話費才一毛錢。”
“一毛錢還少嗎?”
“我們聊三塊錢的唄。”
“那麼貴,不聊。”
“媳婦兒,你確定一毛錢一分鐘的通話,我們就聊天這個話題?”阮東陽問。
“不然聊什麼?”于棠反問。
阮東陽“唔”了幾聲,說:“媳婦兒,你知道你什麼時候最美嗎?”
“什麼時候?”
“脫光的時候。”
“滾!”
“真的,你皮膚特白特滑——”
“嘟嘟——”手機裡傳來嘟嘟聲,阮東陽不但不生氣也不覺得羞恥,反而趴在床上哈哈笑起來,笑完之後,又用手機編輯了一條短資訊發給于棠,于棠看到後立刻刪除了,然後回一句:“不要臉!賤人!”
阮東陽收到短資訊後,又是一陣笑,然後倏地坐起來,看了眼時間,而後走出房門,上二樓,來到阮正賓和孟方蘭的臥室跟前,敲了敲門。
“東陽?”裡面傳來阮正賓的聲音。
“爸,是我。”阮東陽回答。
“什麼事兒?”阮正賓問。
“媽睡了沒?”
“還沒有,要開門嗎?”阮正賓問。
“不用了,我就是和你們說一聲,明天于棠來我們家。”言外之意就是你們除了有個心理準備之外,早上去買菜的時候,多買些好菜什麼的。
臥室了安靜了片刻,阮東陽繼續喊:“爸,媽。”
“知道了,明早你媽會多買點菜的。”阮正賓說。
“好,那你們早點睡吧。”
“你也早點睡吧。”
“嗯,我下去了。”阮東陽開開心心地下樓。
聽著阮東陽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孟方蘭才倏地從床上坐起來,轉頭問阮正賓:“東陽他什麼意思?”
阮正賓回答:“見家長啊。”
“誰准許于棠那丫頭見家長了?”孟方蘭提高聲音問阮正賓。
阮正賓睨孟方蘭一眼,問:“你不記得了?”
“我記得什麼?”
“非典時期,兒子發燒被隔離,他打電話跟你說他喜歡于棠,說如果他還活著,你能不能答應他讓他和于棠在一起,記得嗎?記得嗎?”
“我、我我那時候,那時候不是特殊時期嘛!”
“就問你有沒有答應兒子?”
“我——”
“有沒有答應?”
”我——”
“有沒有?!”
“有。”
“那不就結了,你只要答應兒子了,那麼說過的話就得算數,不管你是在什麼情況下說的,你得給兒子樹立榜樣是不是?”阮正賓說。
孟方蘭爭辯不過阮正賓,但是心裡仍有氣,可她確確實實在非典的特殊時期答應了阮東陽,真是、真是不甘心,孟方蘭氣的往床上一躺,拉起毯子,把頭蓋住。
第二天早上,阮東陽、阮正賓、孟方蘭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飯時,阮東陽又和阮正賓、孟方蘭提了于棠今天要以他女朋友的身份過來見阮正賓、孟方蘭。
阮正賓說:“好啊,好啊,這是熟客新身份啊,中午我來下廚,給你們多做幾樣硬菜!”
“謝謝爸。”阮東陽笑起來,白白的牙齒露出來,顯得格外的開心。
孟方蘭則故意白了阮正賓一眼。
“媽。”阮東陽喊一聲。
孟方蘭立刻收回目光,微笑看向阮東陽,輕輕應一聲:“什麼事兒?”
“一會兒于棠來了,你說話不要那麼直接。”阮正賓說。
孟方蘭笑著說:“好,我知道了。”其實心眼裡極其不爽。
“謝謝媽,那、那我給你剝個雞蛋吃。”阮東陽立刻拿了白煮蛋,剝了殼放到孟方蘭碗中。
孟方蘭笑著吃雞蛋。
吃過早飯沒一會兒,阮東陽主動把家裡收拾一遍,客廳以及自己的房間,然後去二十三棟迎接于棠,當然也看到了謝玉芬,阮東陽十分禮貌。
謝玉芬沒說什麼,對于棠說:“雖然打小就去他家,但還是禮貌點兒。”
“嗯。”于棠點點頭。
于棠、阮東陽才剛轉身,被聰聰喊住。
“姐姐,你去哪兒?”聰聰昂著小臉問。
“去東陽家吃飯。”坐在沙發上的徐文思接話。
“我也去東陽哥家,吃飯。”聰聰說著就邁著小短腿飛快地出門。
于棠:“……”
阮東陽:“……”
兩人無語須臾,同時轉頭看向徐文思,徐文思連忙抱到門外,把正在下樓梯的聰聰跑回來,聰聰啊啊叫著:“哥哥,我吃飯,我也去東陽家吃飯,和姐姐。”
“少吃點吧。”徐文思說。
“啊啊啊,哥哥。”
“別叫,走,哥哥帶你玩遊戲。”
“不玩。”
“不玩也得玩。”
“啊啊,壞哥哥,我要吃飯。”
“一會兒帶你去小胖家吃。”徐文思長臂捧著肉肉小小的聰聰進了自己的房間,于棠、阮東陽這才一起下樓,一起到了阮東陽家,才進院子,阮正賓就笑著出來迎接:“于棠來了啊。”
“阮叔叔。”于棠把手裡的禮物遞給阮正賓。
阮正賓笑著說:“真客氣,還帶禮物來,快快,快進來。”
阮正賓那麼熱情,于棠有些窘。
阮東陽卻高興地拉著于棠進客廳,四周看了看,問:“爸,媽呢?”
“你媽剛接個電話,說是煙廠臨時有點事兒,她去處理一下。”阮正賓說。
“哦,那我們先坐著。”阮東陽說。
于棠、阮東陽這一坐坐到飯點,孟方蘭還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