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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味》第51章
  第51章

  三年後。

  北京國際機場t3航班樓裡,人流如潮,往來穿棱。

  兩個身形185公分以上的高大男子穿過人潮,朝國際航班到達處快步走去。

  乘客中有不少人悄悄地對這兩個面容英俊、身材健碩的男子投去紅心閃閃的目光。

  恰巧有個年輕女孩的目光與前面那個男人無意中掃過的眼神撞在一起,那男人看到了她臉上的花癡表情,痞痞的笑了笑,女孩當時便滿臉通紅,手足無措起來。

  後面的男子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對身前的男子嘟囔道,“小蕭蕭你這吸引迷妹的魅力還真是與日俱增啊,可惜啊可惜,不管是迷妹還是迷弟,都抵不過咱們餘總的一個小眼神,你說你咋就這麼癡情呢!按說咱們這歲數,就算不出去亂搞,有點花花心思也算正常吧,你咋就這麼專一呢?”

  蕭錚回頭瞪了路虎一眼,已經二十五歲的他越發的帥氣逼人,幾年前尚有的一絲青澀已經褪去,整張臉上滿是青年男子不羈的灑脫。

  “那我也比不了小虎他爹啊,這一轉眼,花花大少成舊夢,四有新人戴紅花,憑空多了個二十四孝的好老公小奶爸,嘖嘖,虎子,說實話我都有點不太相信,你跟我說實話,你現在這個形象是不是演的,是不是心裡還有小火苗小野草在蠢蠢欲動?”

  兩個人說笑間已經到了接機口,提示牌上顯示他們要接的國際航班將在10分鐘後降落。

  “我靠!你可別瞎給我造謠,什麼小火苗小野草的,根本沒那回事兒!”

  路虎摸了摸下巴上沒來得及刮的胡渣,“我告訴你小蕭蕭,我現在哪有那個閒情逸致啊,等你們倆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這傢伙根本就是個小魔頭,自打有了他,我特麼連一個整覺都沒睡過,小東西能吃能喝也就算了,關鍵還能尿能拉,哎,也是沒辦法,誰讓他遺傳好呢,長了那麼大一個尿尿的傢伙,每次尿完都跟水漫金山似的!”

  “噗!”

  蕭錚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你他媽還能不能要點臉,跟哥這兒吹什麼牛腿呢!還大傢伙,你家小虎生下來那會兒護士不都看錯了說是小姑娘嗎?不就是因為找了半天沒找到那玩藝兒嗎?哈哈,難不成這幾個月不到,就到了青春期二次發育了?”

  路虎見他損自己,笑駡著做勢要踢他,蕭錚忙轉身閃開,一邊指著出口對他說,“別鬧了,人都出來了!”

  兩個人定下身形,目光朝不斷從通道裡朝外走出的乘客瞄著,這架從美國飛來的航班有大概六成的老外,四成的亞洲人。

  一個高大健壯身著襯衫和休閒褲的男子推著行李車朝出口走來,正是那位酷似先生的洛思中。

  蕭錚和路虎看見了他,急忙朝他揮手。

  洛思中也看見了他倆,露齒一笑,滿口雪白。

  他身後一個男人風一樣閃了出來,長長的中式對襟白色中衣將近及膝,腿上是亞麻材質的燈籠褲,黑色窄口布鞋。

  這身打扮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也是蠻怪的,可是偏偏穿在貝克韓的身上,配著他淨白的臉,中長的發,纖細的腰,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和舒服的感覺。

  這傢伙跟洛思中在美國定居兩年了,穿著打扮卻比一般的中國人還中國風。

  “i!”

  貝克韓走到蕭錚和路虎身前,也不像洛思中那樣和這兩個小爺們兒握手,而是雙手插在衣袋裡,上下打量了他們倆一番。

  “做攻的男人真可憐!”

  貝克韓抿了抿嘴,嘲笑般扔出一句話,讓蕭錚和路虎一頭霧水,互相看了看。

  “對,互相認真著點兒看一看對方,瞧瞧你們倆都成啥模樣了,尤其是路虎,簡直跟一個被女奴隸主剝削的包身工一樣,哎呀呀,我小貝怎麼這麼冰雪聰明蘭心惠質呢,關鍵時刻認清了自己的本質,找到了屬於我的碼頭,我這要是還吊在林淡淡那棵樹上,估計今天累成狗的就不是你,而是我啦!”

  路虎“哼”了一聲,“我說貝大仙你在老美定居兩年多了吧,怎麼還是這麼神叨叨的,我累點辛苦點咋啦?為了我老婆兒子我心甘情願懂不懂!還說什麼吊在淡淡樹上,你能不給自己臉上貼金嗎?當年我老婆根本就沒跟你發展過好不好,她在被窩裡都跟我老實交待了,你當年連她肉皮都沒摸過!我的貝哥哥,您就別在這笑話我們啦,還做攻的男人可憐,說得好像洛思中就不是攻似的!”

  一邊的洛思中見他們還是跟當年一樣見面就鬥嘴,他早就慣了,並不放在心上,轉頭和蕭錚聊了起來。

  一旁的貝克韓扔下路虎,從那邊又繞到蕭錚這頭,“哎,余味家的,我問你,這林淡淡拖孩帶崽兒的也就算了,你們家余味又不能懷又不能生的,人又在北京,幹嗎不來接我,

  洛思中也含笑問了聲,“餘總最近在忙什麼?微信裡不是說今天也要來接機嗎,怎麼沒過來?”

  蕭錚微微皺了皺眉頭,“他本來要來的,剛出門時接了個電話,有個朋友要去醫院,需要人陪同,他跟過去了。”

  洛思中目光敏銳,感覺到了蕭錚眉宇間隱隱的一絲不快。

  “喔,那一定是關係不一般的朋友,你不用也過去看看?”

  蕭錚想了想,“恩,那把你們送回酒店後我去看一看。”

  小貝撇了撇嘴,“什麼朋友比我這三年沒見的老同學還重要?我怎麼不知道!不對呀,你們家有這種費心吃苦陪人上醫院的活兒,怎麼也輪不到我們余味幹啊,這不都是小攻的活嗎?”

  一邊的路虎見蕭錚的臉色有些不對,瞪了小貝一眼,“小蕭蕭你也是的,大家都啥關係了,有啥不能說的,你就跟他們說實話唄!”

  蕭錚眯了眯眼睛,對洛思中和貝克韓歎了口氣,“哎,人家餘總現在正陪著孩子媽媽做產檢呢,這事兒我倒是想幹,可人家不稀罕用我啊!”

  洛思中怔了一下,馬上反映過來,笑了笑,“余味都三十二了,是該要個孩子了。”

  貝克韓“哼”了一聲,“呦,洛哥哥對我老同學的事兒記得可真准,一歲都不帶差的!”不等洛思中有反映,他又扭頭朝向蕭錚,“瞧你酸的,不就是個試管代孕的嗎,又不是他的真老婆,你酸個什麼勁兒吧!哎,不對呀,我記得按規矩這孕母在產前產後一般說好不跟男方接觸的嗎,怎麼還要余味陪著做檢查呢?”

  蕭錚又歎了口氣,“哎,這個馮小姐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自打懷上這個孩子,就總是發生各種狀況,她不是本地人,她母親原來在這陪她,後來她父親生了大病,她媽媽只能回老家去照顧病人,只留她一個人在北京,這樣一有什麼事兒,她就只好找余味了。”

  洛思中點點頭,“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她肚子裡懷的是余味的孩子,不論從哪方面考慮,照顧好她也是應該和必須的。”

  路虎開車,幾個人在車上又聊了一會兒。

  畢竟也是幾年未見,雖然說資訊時代訊息發達,幾個人日常的聯繫從沒間斷,但面對面的交流還是跟網路裡的聲音、影像有著本質的區別。

  將洛思中和貝克韓送到酒店後,雙方約定等他們休息一陣後晚上一起吃飯。

  臨行前蕭錚特意對小貝說了一句,“馮致遠馮大哥和葉超也能過來,我們也好久沒聚了,正好你們回來,大家都碰碰頭。”

  從酒店出來,路虎一邊打火一邊問了聲,“你真去醫院嗎?我看你就別去受刺激了吧,跟我回家看看你乾兒子,小虎可稀罕你了呢!”

  蕭錚彈了彈車窗玻璃,“改天再看小虎吧,我還是去趟醫院,他一個人忙前忙後的,也夠他累的。”

  路虎“嘖嘖”了兩聲,“哎,情聖就是情聖啊,我是服了!好吧,給你送到醫院,我回家接淡淡去。”方向盤一打,油門一踩,白色的陸虎直向婦嬰醫院開去。

  看著路虎的車慢慢離開,蕭錚抬頭看看醫院高高的樓體,皺了皺眉。

  這是對方第四十周的第十次產檢,主要是檢查胎心和胎位,因為距離臨盆只有一周多的時間,雖然胎兒的發育一直都很正常,但馮小姐的身體一直有些小狀況,所以胎位的檢查直接關係到生產的方式,余味非常的擔心。

  他臥室的記事本上詳細記錄了馮小姐從受孕到現在的時間,產檢次數,內容還有有關情況和資料,經常在晚上休息時拿出來擺弄一會兒,要不然就上網查查有關資訊。

  蕭錚有時候會故作生氣地搶走他手裡的記事本,用力把他壓在身下,一直弄到他求饒才放過他。事後余味會扳過他汗津津的臉,勾著他的下巴逗他,“老爺,你連未來兒子的醋都要吃,說出去估計連蕭愛國都要笑話你啦!”

  蕭錚自己也是啞然。

  確實,自己每次看到余味入迷地看著育嬰方面的資料時,心裡真的會莫名產生一種酸溜溜的味道,仿佛那個嬰兒降生之後,自己在余味心中的地位就會被奪走一樣。

  媽的!他有時候也會罵一句自己,都特麼二十有五的大老爺們兒了,竟然還跟一個還在肚子裡的小嬰兒爭風吃醋,自己也真是沒誰了。

  他陪余味來過幾次醫院,知道產檢處所在的位置,便直接上了樓。

  產檢科的門外長椅上,一個雖已大腹便便卻依舊容貌姣好的青年女子正趴在余味的肩膀上,輕輕啜泣。

  余味微皺著眉,臉色沉靜,在低聲對女子說著什麼。

  這一幕落在剛剛從樓梯拐過來的蕭錚眼裡,他登時便眯起了眼睛,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了?翹…余哥?”

  蕭錚站在余味身邊,看著一臉疲態的他,又是心痛又有點莫名地發酸。

  走廊裡全是一對對的青年夫婦或者戀人,女方或是像馮小姐一樣挺著肚子,或是即將挺起肚子。男人大多數殷勤備至,看著被他們搞大的女人肚子一臉的自豪,也有部分憂心忡忡之輩,看著女方的肚子愁眉不展,一副欲說還休又怕挨耳光的嘴臉。

  而余味和馮小姐在這群人裡看起來竟然特別的般配,男的俊女的俏,比起其他的准父母別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只不過這和諧看在蕭老爺眼裡,便成了讓他渾身不舒服的源頭。

  雖然明知道餘翹翹和眼前這女子根本就不會有任何情感上的糾葛,兩個人之間唯一共同的紐帶就是馮小姐肚裡的孩子,可是就像中了邪的人找不到什麼合情的理由一樣,蕭錚就是看不了這兩個人在一塊的樣子,不,是看不了這三個人神似一家人的樣子。

  操!明明挺著大肚子的人應該是餘翹翹,在旁邊攙扶他的人是自己才對嘛!

  余味聽到他的聲音,一臉疲憊的神情瞬間便有了神采。他輕輕拍了拍馮小姐的肩膀,“醫生說小馮的胎位有點問題,建議最好是剖腹生產,小馮有點緊張和害怕。”

  馮婉晴聽到蕭錚的詢問,又聽到余味的回答,略略壓抑了哭泣的聲音,用手裡的濕巾擦了擦眼角,低聲道:“余大哥,小蕭,真不好意思,又讓你們跟我操心了,我今年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瑣瑣碎碎的,家裡的事兒也多,好在醫生剛才說了,孩子發育的非常健康,要不然,我更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頓了頓,“只是剖腹這事兒,我也是從來沒有經驗,一想到畢竟也是個手術,聽她們說以後對身體也會有一些影響,就著了急。再說我爸身體越來越差,我媽可能不一定能來照顧我,真要是做了手術,我真是擔心…”

  說到這裡,她觸動了心事,忍不住又掉下了眼淚。

  余味和蕭錚對視了一眼,蕭錚悄悄在下面握了握余味的手,目光裡是一種堅實的體貼。

  余味知道他的意思,點點頭,“小馮你先別想太多,剛才醫生也說了,還有將近兩周的時間,胎位是非常有可能恢復到正常位置的,即便退一萬步,真的需要剖腹,你也不用擔心,剖腹產不是什麼大手術,早就非常成熟了。另外,我會在支付所有醫療費用外,在咱們原來的合同上再多支付五萬元給你做複元費,手術後你家裡人來照顧你自然最好,但不管咋樣我都會額外再安排專業的月嫂照顧你,直到你複元為止。費用方面的事你都不用操心,都有我全權負責就好。”

  馮婉晴一雙含著淚水的眸子慢慢抬起來,嘴角動了動,“余大哥,你太好了!”

  她擔心的所有問題幾乎都在余味的幾句話裡被消化得乾乾淨淨,望著面前這個高大帥氣斯文有禮的男人,馮婉晴只感覺滿腹都是暖暖的溫情,余味就像一個親生的哥哥一樣關心和體貼,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輕輕靠在余味的懷裡,仿佛一個少女依偎在兄長的胸膛上一樣。

  余味怔了一下,看了眼懷中淚眼盈盈的女孩和她鼓起的小腹,終於還是輕輕撐著自己的身體,任她依偎在自己懷裡。

  “靠!好疼!”

  余味的嘴角咧了起來,心裡叫了一聲。

  被蕭錚偷偷握在手掌裡的手指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酸疼。他瞄了那個正在微微用勁兒的男人一眼,對方的臉色像是烏雲籠罩的長白山,又黑又冷。

  送馮婉晴回家的路上,蕭錚坐在計程車的副駕上,余味和馮婉晴坐在後座上。馮婉晴也折騰了大半天,她是大了身子的孕婦,到這時候已經又累又乏,靠在余味的肩膀上一會兒便睡著了。

  余味見她辛苦的樣子,心有不甘,只得將她慢慢放下,半偎在自己的懷裡,這樣她可以睡得安穩和舒服一點。

  不過他心裡卻有一點緊張,因為前面那個男生的臉即便從側面看過去,都可以看到撅得老高的嘴角,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憋悶之氣。

  一個老長的紅燈,司機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吹欠,回頭看了眼余味和馮婉晴,“您夫人挺顯懷啊,肚子尖尖的,肯定是男孩了,你們倆這長相俊男靚女的,生個娃娃也差不了,肯定好看!”

  沒等余味說話,司機身邊的蕭錚冷嗖嗖地來了一句,“你咋看出好看的,不是說男孩像媽嗎?我哥當然長得好看,他媽哪裡是靚女了?”

  司機有些意外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這小夥子長得真帥,跟明星似的,也難怪眼光這麼高,不過擱我們這平頭百姓眼睛裡,你嫂子也算是十足的美女,配得上你哥啦,知足吧,哈哈!”

  蕭錚“哼”了一聲,把目光投向了車窗外。

  司機噤了噤鼻子,往外面掃視了一圈,“這附近也沒有賣油鹽醬醋的啊,怎麼車裡頭忽然這麼大一股酸味呢?”

  把馮婉晴送上樓,交到保姆手上,余味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接到小貝和老洛他們倆啦?怎麼樣,都說到美國後人都會大變樣,他有啥變化沒?”

  余味在電梯裡一邊晃著有些酸脹的脖子一邊打聽著。

  蕭錚眯著眼睛靠在電梯內壁上,抱著胳膊,“他?吸了自由女神的空氣,我看比原來變得更神叨叨的了。切,累成這樣啊!這要當爹的人就是不一樣,為了兒子累成狗也是心甘情願啊!”

  余味用眼睛瞄了一眼電梯上的攝像頭,咬了咬牙,慢慢靠過去,將身體壓在了蕭錚的身上。

  “唉唉!餘翹翹你想幹嘛?你現在忒大膽了吧,想電梯勾引老公啊?告訴你老爺我可不是吃素的,我可是來者不拒!”

  蕭錚一邊說一邊大膽地把余味摟在了懷裡,在他的唇間用力地吻了上去。

  電梯到了一樓,兩個人頭髮蓬亂,目光迷離地走了出來。

  “你跟大家約的哪裡,幾點啊?”

  余味一邊整理略有些零亂的衣服,一邊平緩著呼吸,剛才電梯裡的熱吻太兇悍,讓他感覺有一種輕度缺氧的狀態。

  蕭錚看了眼腕上的手錶,“金鼎軒,定的晚七點,還有三個小時呢,快點打車回家!”

  他一邊說一邊站到路邊伸手打車,余味在他身後幫他把從褲子裡抻出一半的襯衫乾脆都拽了出來。

  “幹嗎還回家呀?那多趕時間啊?這兒離愛國的學校近,咱倆不如直接去接愛國放學,然後把他送我媽家,咱倆再去酒店,估計時間正好,再說咱們也都好幾天沒看到愛國和咱爸咱媽了不是。”

  余味看著一直伸著手臂打車的蕭錚,嘴裡不住咕囔著。

  “明天再說爹媽和愛國的事兒吧,現在你給我閉嘴聽話,乖乖跟老爺回家一趟,三個小時雖然幹不了大活兒,讓老爺先出出小火倒也夠了!剛才你在電梯裡那麼浪,把老爺的火全都勾起來了,現在再說什麼都晚了,快點回家撅著做老爺的滅火器是正經。”

  “我擦!”

  在余翹翹被蕭老爺的熊熊炮火足足轟炸了兩個小時以後,看著微信裡路虎林淡如小貝不停的催促資訊,兩個人才算是意猶未盡地匆匆結束了戰鬥,火速收拾著自己。

  看著換上乾淨襯衫後的余味,蕭錚一邊拉著褲鏈一邊說,“晚上你少喝點,回來還得繼續戰鬥呢,你今天白天給人家當了一天好老公,晚上必須得伺候好你自己的老公,聽見沒有!”

  余味“切”了一聲,咬牙說道,“蕭小錚你就得瑟吧,我不過就是給自己孩子多做點事兒而已,你這醋就吃個沒完沒了,我看兩年後到你要孩子時是啥表現,我話可扔這兒了,到時候你要不比我更殷勤體貼,我余味就叫你一輩子老公!”

  “我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說的好像你現在不打算叫我一輩子老公似的!嘿嘿,翹翹,你得理解老爺,我打22歲就跟了你個快30的人,從此後忠貞不二,冰清玉潔,情比金堅,你想想你占了這麼大便宜,自然得對我從一而終,看著你和別人整出那副甜蜜蜜的樣子,老爺能受得了嗎?誰讓你演得跟真的似的,我在醫院那會兒看著一個梨花帶雨一個溫柔呵護的勁兒,差點就吐出一升老血來了你知道不?”

  余味:……

  尼瑪誰讓自己這老牛吃了嫩草呢,沒辦法,挺著吧!

  酒店的包房裡,貝克韓整張臉幾乎趴在林淡如的臉上,細細端詳著。

  路虎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衣襟,“哎哎!你往後面退點兒,別以為你跟洛老闆在一塊就肆無忌憚了好不好,我家淡淡現在是哺乳期,那叫一個波濤洶湧知道不,你這身體都快壓著她的胸了!”

  一邊的葉超“噗”地笑了出來,“虎子,你別拿你直男的心態來衡量我們小貝好嗎,你關注的點和他關注的點是截然不同的,要是壓壓你的胸,估計我們小貝還有點興趣,哈哈!”

  一邊的洛思中和馮致遠正在一起談著近期打算再舉辦一次畫展的事兒,聽到葉超的調侃,都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林淡如眨了眨眼,“小貝,看得我臉都僵了,可以了吧?”

  貝克韓點點頭,往後退了退,“嗯,好了。”

  林淡如急忙拉住他的手,“那快點跟我說呀,從我的面相裡能看出我兒子以後是個什麼命?我不求小虎大富大貴,登基稱帝啥的,只要他平平安安,妻賢子孝,幸福一生,我這個當媽的就心滿意足啦!”

  路虎皺了皺眉,“淡淡,以前我咋不知道你信這玩藝兒呢,你要信這個,北京有名的大師有的是,這貝神仙的話你也敢信,俗話說一孕傻三年,你不是真傻了吧我的寶貝淡淡?”

  貝克韓冷笑一聲,“這你就有所有不知了吧,你以為林淡淡真傻啊?不怕告訴你,我小貝家祖傳的這手看相絕活,不知道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成全了世上多少對姻緣,實話告訴你吧,你把林淡淡追到手你真以為是你有多大魅力呀,那是我告訴她你小子是個怪胎,感情線屬於一刀兩斷的類型,喜歡上她之後就一門心思對她好,跟過去的腐朽墮落徹底中斷,所以她才選了你,要不然就你原來那個花花公子的德性,她才懶得搭理你呢!”

  路虎半信半疑地看了眼林淡如,後者正在手機裡查找兒子的大頭照,打算讓小貝結合自己的面相給兒子再好好相一相。

  “淡淡,他說的是真的?不可能!你當年肯定是相中了我那明星般英俊的臉龐、運動員一樣健碩的身體、純真如豆蔻少男般的心靈和超過a*片男星級的技術?是不是!淡淡你說給他們聽聽!”

  林淡如不耐煩地抬頭瞪了他一眼,“你忘了說最重要的一點,我相中的還有你明星般英俊臉龐上那層原*子*彈都打不爛的厚臉皮!”

  “我靠!誰的臉皮這麼厚,原*子*彈都打不爛,那得趕快送到國防部特異功能研究所去,讓科學家好好研究一下,給咱們偉大的祖國做點核安全的貢獻啊!”正推門而入的蕭錚和余味聽到了林淡如的話,蕭錚立刻把話頭接了過來。

  “ygd!”

  看到余味的身影,貝克韓立刻像燕子一樣飛撲過去。

  “臭魚,快過來讓我瞧瞧,當年我就說做gay還得做采陽補陽的受受好吧,你看看我這天山童姥般的嬌美容顏,再看看你這青春不老的小臉蛋,還有咱馮老師越來越年輕的精氣神兒,充分驗證了這個偉大的真理!你再看看那幾個傢伙,一個個都跟被榨幹了的甘蔗似的,也就我家洛大哥還算保養得不錯,那還是我手下留情,菊花不定期閉關的結果,不然啊,他也得跟那幾個傢伙一樣,累得跟條死狗似的!”

  蕭錚、路虎和葉超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落在了洛思中的臉上,洛思中只覺心中一凜,從這幾個小攻複雜多變的目光中找到了一句帶有共性的潛臺詞,“洛大哥!能不能麻煩你回家後大展神攻,把你家這個神叨叨的貝受受徹底幹廢幹服,不要再對我們攻家的男人們大放厥詞啦!”

  人到齊了,大家紛紛落座。

  林淡如一定要讓貝克韓坐在自己身邊,拿著手機非讓他給自己的兒子相面。

  對面的余味搖了搖頭,“以前在公司他們說女人當了媽媽以後會發生360度的顛覆性變化,我當時根本不信,還特意拿林淡淡做了反例,說我這老同學別說是做了媽,就是做了奶奶也肯定是瀟灑自在超脫世外的女強人一個,每天張口兒子閉口崽崽的事兒她絕對是幹不出來的,得,看來我是打了自己的臉了,這林小媽現在的表現哪是360度轉變那麼簡單,簡直就是反身翻騰四周半外加轉體720度抱膝的難度有沒有!哎,母愛可真偉大啊!”

  林淡如忽然間想起一件事,急忙抬起頭,“對了臭魚,你家寶寶是不是還有一個禮拜就要生啦?”

  余味含笑點了點頭,一邊的蕭錚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林淡如環視一周,“內個,今天雖說除了我都是爺們兒,但好在你們都不喜歡女人,我也就說得直白一點啦,臭魚你記著點,你家那個代孕的媽媽要是剖腹產的話是沒有母乳的,我現在的奶水特別的多,小虎天天根本喝不了,雖說虎子爸跟著占了點便宜也吃了點兒,可大多數還是浪費了,我這奶水成色特別好,我兒子吃得跟小牛犢一樣兒,我是想等你家寶寶生下來要是沒奶的話,你就來找我,我喂他們倆是一點問題沒有,大不了小虎他爸那點福利給他停了就行了!”

  她話音剛落下,身邊的貝克韓嘴裡剛好喝下一口茶水,“噗”地一聲,猛地噴了出來,把他身邊的洛思中的湖藍色襯衫噴得濕了一大片。

  洛思中一邊憋著笑,一邊拿桌上的紙巾擦拭自己,一邊還幫小貝擦拭臉上的水漬。

  對面的馮致遠低著頭,臉上似乎沒什麼表情,可是仔細看才發現他是拼命控制著嘴角的抖動。

  葉超和蕭錚登時便瞪大了眼睛,繼而哈哈大笑,兩個人看著一臉黑線的路虎笑得眼淚都要流了出來,蕭錚勉強止住狂笑,道,“虎子,我說小貝說你氣色不好你不服氣呢,原來最近有高級補品吃啊,嘿嘿,果然好奶並不都叫克倫蘇喔!”

  路虎一張臉白一塊紅一塊,只覺得自己開始順著頭髮絲兒往外冒汗,看見面前一杯飲料便端起來一口幹了下去。

  小貝眼睛尖,馬上拍了林淡如的肩膀一下,“你說說你,好好地給他這個福利幹嘛,瞧瞧,這一大杯優酪乳全喝了,這以後你要斷了奶,他再上了癮,我看你怎麼辦!”

  幾個人又都哄堂大笑起來,林淡如拿濕巾給路虎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你們誰也不許笑話俺們家虎子,俺們吃點奶怎麼了,你們這一對對的平時吃的東西也不差好嗎,老娘可不是吃素長大的,什麼東西沒見過,可別讓我揭了你們的老底,哼哼!”

  幾個大男人哪想到這林丫頭當了媽後更加潑辣無忌,聽到她直指夫夫間那些說不出口的事兒,不由得面面相覷,只有小貝“嘿嘿”笑了兩聲,“這桌上說起來也沒啥外人,大家都是老爺們兒,外加一個比老爺們兒還爺們兒的淡淡,有什麼老底不老底的,我倒有個建議,大傢伙難得聚在一起,過幾天又是天各一方,再聚齊還不知道猴年馬月,今天咱們玩一個真心話大冒險唄,好不好?”

  路虎剛剛被人奶和優酪乳弄得一頭臭汗,聽小貝這話,當時兩眼放光,恨不得把大家都拉下水,連連表示贊同。

  大家酒喝了不少,都在興頭上,都表示要玩就要放開玩,誰都不許藏私遮掩。

  服務生把牌送了過來,小貝弄好了牌,老規矩,誰抽中了大王誰就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一共八個人,既然這遊戲是小貝提出來的,大家一致確定第一個問題由他來問,其他的就按遊戲規則來。

  每個人抽了一張牌,翻開牌,大家登時一陣起哄,大王正落在了洛思中的手裡。

  路虎忙問道,“洛大哥先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我看還是真心話吧,這北京的大冒險可不是一般人玩得了的,而且小貝出題,要是故意放水我們可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喔!”

  洛思中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真心話吧!”

  貝克韓眼珠轉了轉,“好,既我洛哥哥選擇了真心話,那麼我的問題來了,在一起三年多了,你覺得我是鬆了還是緊了?”

  他的問題一出,除了把洛思中弄了個瞠目結舌外,其他幾個人立刻連敲桌子帶敲碗,一個勁兒催洛思中趕快說真心話。

  洛思中一張臉也是紅了白白了又紅,穩了穩心神,朝小貝瞟了幾眼,“鬆了。”

  “哈哈哈哈哈!”

  除了洛思中和貝克韓外的所有人全都哄笑起來。

  路虎一口氣沒有喘勻,咳嗽了半響,指著貝克韓說道,“貝大仙啊貝大仙,我看你趕快改名吧,在中國叫貝克韓,到美國就入鄉隨俗,老美不是有個總統叫尼克森嗎,你乾脆就叫貝克鬆吧!”

  小貝氣得拿眼睛使勁瞪著洛思中,“你回家給我好好解釋,怎麼就鬆了,為什麼鬆的,到底是我鬆了還是誰的什麼東西變小了,今天晚上要是沒有個合理解釋,那以後是鬆是緊也跟你沒什麼關係了,哼哼!”

  洛思中尷尬地朝大家笑了幾聲,忙說,“繼續繼續!”

  第二個大王亮了出來,是葉超。

  按規矩是由洛思中來問,葉超直接選了大冒險。

  小貝把嘴撇到了天上,“哼,小葉子太鬼了,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輕鬆過關嗎?那是不可能滴。”

  洛思中聽到他的話,想了想,“那我說大冒險的內容了,把現場你最想親吻的人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來做法式深吻,然後繞著圓桌一直走,邊走邊吻,連走三圈才可以放下來。

  葉超咬了咬嘴唇,看了馮致遠一眼,後者正用呆若木雞的目光看著他。

  葉超用手指了指洛思中,“洛大哥你夠狠,怪不得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和小貝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在座的幾人不理他的指責,敲著桌子讓他快點開始。葉超慢慢站起來身,走到馮致遠身前,馮致遠一張臉脹成了豬肝色,看他走過來,只好站起身來。

  在幾個人的哄笑聲中,葉超把馮致遠猛地抱了起來,小貝站到了椅子上,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杯子不停地敲,“快深吻快深吻!”

  兩個人的嘴唇終於沒有一絲空隙地緊緊貼在了一起。

  余味看著繞著桌子邊走邊吻的葉超和馮致遠,忍不住跟著大家一起哈哈大笑,忽然,他感覺有一隻手在桌子下面伸了過來,握住了自己的手。

  那手的力度和溫度不用看他都知道是誰的,便任由他握在掌心,來回摩挲著。

  馮致遠怎麼說也是個體重150斤的大漢,葉超雖然年輕力壯,三圈下來也開始見汗了。兩個人的嘴還一直吻在一起,馮致遠被他橫抱著,看見他額頭的汗,便伸手輕輕給他擦了擦。

  在那一刻,蕭錚的手用力握了握余味的,似乎在對他說,“看,他們倆多相愛,我對你,也是一樣一樣的!”

  重新發牌,不知道為什麼,余味感覺這一次大王不是在自己就是在蕭錚的手裡,果然,是他自己。

  葉超已經坐在椅子上喘了半天的氣,此刻用手撫摸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樣的問題。

  “我選真心話!”余味率先做出了回答。

  “好,余哥爽快,那你聽好了,除了蕭錚,現場你最想被上的男人是哪個,必須說出一個來!並說出為什麼。”

  這個問題一拋出來,除了蕭錚和余味以外的幾個立馬像打了雞血一樣,尤其是路虎和小貝,幾乎是連喊帶叫的讓余味趕快回答。

  余味沒想到葉超會整出這樣一個超高難度的問題,現場的男人除了蕭錚還有洛思中、葉超和路虎,余味覺得這簡直是一個要活活把小受逼死的問題。他搖了搖頭,“我還是換大冒險吧!”

  除了蕭錚,所有人都立刻否定了他,小貝哈哈笑道,“臭魚你就別想混過去了,心裡咋想的就咋說唄,你就是說想讓洛大哥上你我也肯定不生氣,怎麼樣,夠意思不?”

  余味心裡有一萬隻草泥馬飛過,暗道,“我靠,我還敢說洛思春,就現在蕭老爺隔三差五還要拎出當年的先生來喝一缸子飛醋,自己要是選了和先生神似的洛思中,那簡直就是坐實了蕭錚的猜測,無論如何都不能選他!”

  他又看了看葉超那張堪比電影明星一樣帥氣的臉,暗暗搖了搖頭,“小葉子長得又帥又年輕,這要是說了他,估計至少五年內蕭大包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我的天,難道選路虎這大直男不成?”

  他忽然間心裡就有了主意,“好吧,我的回答是,我最想被路虎上!”

  “噗!”

  “啊?”

  “我靠!”

  ……

  席間的眾人幾乎一時間都傻了眼,蕭錚抱著胳膊,眯著眼睛一臉的陰晴不定。小貝剛才又噴了一次,正和洛思中忙著找紙巾善後。

  馮致遠和葉超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裡也是充滿了大大的疑問。

  而被余味選中的男主角和男主角的老婆一起張大了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小貝三兩下擦乾了水漬,“我的媽親,余味你可真夠重口的,直男你都有興趣,可就算對直男有興趣,我也萬萬想不到你能挑上路虎啊,趕緊的,說說為什麼吧!”

  余味看了眼大張著嘴的路虎,最終把目光落在了蕭錚的臉上。

  “因為虎子在外表上和蕭錚是最像的,無論身高體型都非常像,冷眼看簡直就像是兄弟倆,既然必須要在他們中選一個出來,我當然要選個和我男人最像的,那樣我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會覺得那就是我家蕭錚和我在一起!”

  余味的話音剛落,林淡如“呦吼”一聲,“哈哈,想不到我老公這麼吃香啊!臭魚我還得給你補充一下,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我老公和你男人今年同歲,你不就得意老牛吃嫩草嗎,不就是喜歡年輕小夥兒嗎,對不對?敢不敢說真話!”

  余味尷尬地笑了笑,眼睛在蕭錚的臉上掠過,看起來自己的回答應該還算是不錯,亞洲醋王的臉上竟然難得地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似乎對自己的回答表示滿意。

  又一輪的發牌,沒想到,這次的大王落在了蕭錚的面前。

  小貝陰惻惻地笑了幾聲,“臭魚啊臭魚,我希望你今天像我一樣能有點勇者無畏、大公無私的精神,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問,可別捨不得你家蕭老爺聽到沒有?”

  余味瞪了他一眼,“放心,貝克鬆同志,這點娛樂和大無畏精神我還是有的,蕭錚同志,說說你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吧!”

  蕭錚稍稍猶豫了一下,“真心話吧!”

  眾人都愣了愣,大家都以為他肯定會選擇大冒險,大不了余味出點高難度的親熱動作,他們倆也完全能夠做到,沒想到蕭錚竟然也選了真心話。

  余味朝他眨了眨眼睛,“好吧,問題非常簡單,跟剛才小葉問我的題目基本一樣,就是在場的人除了我,你覺得你還想上的是哪一個!”

  大家都沒想到余味竟然把難題拋給了自己的男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集中到了蕭錚的臉上。

  蕭錚也愣了片刻,這問題的難度跟余味剛才的難度沒有兩樣,但是余味可以弄個直男來轉移視線,自己呢?他忽然眼前一亮。

  “大家聽好了,我的真心話是,在場的人裡面,除了余味外,我想上的是……林淡淡!”

  “啊?”

  “我的媽啊!”

  “上帝,救我!”

  ……

  又是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答案。

  路虎故意黑了臉,快步走到蕭錚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脖領子,“小蕭蕭啊小蕭蕭,咱們東北人有句話是咋說的了,朋友妻不可欺,兄弟嫂不可擾,你現在竟然給我整出這個真心話來,今天要是說不清楚我就跟你割袍斷義,恩斷義絕!”

  大家雖然都知道他是在開玩笑,沒有人真的往心裡去,但是蕭錚的回答還是讓人感覺好奇,被選中的女主角林淡如更是加倍興奮,搖著烏黑的大波浪故作嬌羞狀地說道,“倫家可是對虎子很專一的,余味你得管好你家的小男人喔!”

  蕭錚笑了笑,“大家關心為什麼是吧?理由很簡單啊,我是個彎得很徹底的gay,對女人連一秒鐘都硬不起來,選了林淡淡,就可以百分百保住我的貞潔,保證我這一輩子永遠只有餘翹翹一個人!”

  “洛大哥,快,快跟我法式深吻,給我做人工呼吸,我已經被秀得滿臉血,喘不過氣來了!”

  大家都被小貝誇張的表情逗得笑了起來,余味一邊笑一邊在空氣中找到了蕭錚的目光,兩個人就那樣互相凝視著,久久未動。

  晚上。

  盡興而歸的幾對各自歸去,大家約好了一定要擇機再聚。

  蕭老爺和余翹翹沒有立即打車,而是決定在北京夜裡的大街上散一會步,消化一下灌了一肚子的酒水。

  “翹翹,你發現咱們這些人裡誰的變化最大嗎?”

  蕭錚一邊攬過他的肩膀,一邊輕聲問了一句。

  “誰?林淡淡吧,畢竟是當媽的人了,跟原來的女漢子不太一樣了,有點婆婆媽媽的,可又讓人感覺特別的可愛,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母性光輝吧!”

  蕭錚輕輕幫他捏了捏後頸,“你還真是夠聰明的,確實是她變化最大,那變化最小的你感覺是誰呢?”

  “是你!我的大包哥呀。”

  余味環顧下左右,黑暗中空無一人,他快速將臉湊過去,在蕭錚嘴上輕輕一吻。

  “在我心裡,除了比原來長得更帥氣一點兒,你整個人和三年前比沒有任何改變,還是翹翹最愛的老爺,還是那個最疼翹翹的老爺。”

  “嘿嘿,”蕭錚得意地笑了兩聲,“那是!老爺只要一天不疼我家翹翹就會覺得缺了點什麼,不發射一發炮火,就總覺得有一種子彈要過期作廢的感覺!”

  余味:“我靠,你就流氓吧你!”

  蕭錚:“對了翹翹,剛才小貝問洛思中那道題要是你問我答,那答案絕對不一樣!”

  余味:“哪個,貝克鬆?”

  蕭錚:“對啊!要是你問我三年了你是鬆了還是緊了,我一定會拍著心口告訴大家,我蕭錚對天發誓,我家翹翹天賦異稟、與眾不同,天生一個仙人洞,活像是給老爺的那裡帶上一個緊箍咒一樣,絕對是天天做新郎,夜夜入洞房的待遇,保管饞死那幾個老爺們兒!”

  余味:“110,110,快點把這個不要臉的臭流氓抓起來吧!”

  兩個人笑鬧了一番,余味忽然間想起一件事來,“我的天,咱們快點回家吧,娘娘這會兒不知道在怎麼詛咒咱們倆呢,它都餓了一晚上啦!”

  蕭錚哈哈笑道,“還能怎麼詛咒,還不是你和我分別教它那兩句話,蕭錚蕭錚臭流氓!余味余味悶騷郎!”

  悶騷郎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在寂靜的夜色中特別的刺耳。

  余味看了眼手機螢幕,是馮小姐的手機號。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馮小姐早就應該休息了,余味莫名地緊張起來。

  電話接通了,是保姆的聲音,“余先生您快過來吧,馮太太好像出了好多血,已經疼得昏過去了,我弄不好她呀!”

  余味的臉色瞬間變白了,握著手機的手抖了抖,“阿姨你別怕,馬上打120,我這就過去!”

  蕭錚已經聽清了電話的內容,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二話不說便沖到路邊伸手攔車。

  計程車和120救護車幾乎同時到了馮小姐所在公寓的樓下,幾個醫院的急救人員和余味蕭錚一起沖上了電梯。

  床榻上的馮小姐臉色慘白,滿是細碎的汗珠,雪青色的睡袍已經浸在一灘夾雜著血絲的水漬裡,床上到處都是斑斑的水跡。大概是疼得厲害,她從昏迷中又蘇醒了過來,雙手抓著床單,咬著牙低聲呻*吟著。

  看到醫護人員和余味蕭錚的身影,她似乎找到了一些依靠,雖然疼痛難忍,目光卻變得不再那麼害怕了。

  “羊水破了,有強烈的宮縮,必須馬上入院!”

  醫生初步檢查後立刻做出了結論,“她離預產期不遠,現在這種情況倒也不算少見,你們不要過分緊張,以免增加產婦的壓力!”

  余味點點頭,看著幾名醫護人員將產婦抬上擔架。馮小姐忽然睜開了眼睛,“余大哥!我……”

  余味俯下身去,輕輕用手指撫開她零亂的留海,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別擔心,我,我們都會陪著你,這不算什麼大事兒,孩子一定是著急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咱們所有人一起等他出生!”

  手術室外。

  余味看著在面前走來走去的蕭錚,笑了笑,“老爺你坐下,你把我走得眼睛都花了,怎麼,比我還緊張嗎?”

  蕭錚坐到他的身邊,“其實也不是緊張,剛才護士出來不是說了一切正常嗎,我就是有點好奇這小子能長啥樣,這性子這麼急,沒到日子就要出來的勁兒,也不像你啊!你說,會不會長得像我呢?”

  余味“嗤”了一聲,“別不要臉了行不行,怎麼能像到你那去呢

  因為來得及時,離預產期也不遠,所以醫生檢查後認為馮小姐並無大礙,鑒於產婦羊水已破,胎兒體位不正,所以立即進行剖腹手術。

  既然一切都已進入正常軌道,余味和蕭錚便慢慢減了擔心,變成一種對新生命即將到來的好奇和緊張。

  門廊傳來急匆匆的腳聲,余味抬頭一看,急忙站起身迎了過去。

  “爸、媽,你們來啦!愛國怎麼也過來了,都這麼晚了,明天上課可怎麼辦?”

  余味媽三兩步走到手術室門口,趴在門縫上往裡面瞄了會兒,確定什麼也看不到後,才無可奈何地走回來坐下。

  蕭錚抱了抱越來越高的愛國,“乖兒子,這幾天在奶奶家聽話沒,最近學習怎麼樣?”

  蕭愛國已經是小學五年級的學生,個子竄得很快,將近175公分的身高,體格也長得壯實,看樣子過了青春期後肯定又是另外一個蕭錚。

  “爸你淨問沒用的,我當然聽奶奶話啦,學習上也挺好的,你不是知道我這學期當了學委了嗎?哼,要有小弟弟了,你都不關心我的事兒了是不是!”

  蕭錚彈了下他的腦門,“我去,倒底是我蕭錚的兒子,這就開始吃上小弟弟的醋了?你大爸爸天天說我吃小弟弟的醋,咱爺倆也不是那樣的人啊,對不對兒子!”

  余味爸走過來攬住蕭愛國,“我大孫子最懂事兒了,天天在家裡的日曆上打對號,和他奶奶一到晚上就掰手指頭算計,說我小弟弟還有多少多少天就要出生了,他才不會吃弟弟的醋呢!至於蕭錚嗎,我就不知道了,既然臭魚說吃,那我估計就差不了。”

  蕭錚抓了抓短短的頭髮,“這臭小子還沒生下來呢,我就成了咱家的全民公敵了,爸你不能這樣啊!我蕭錚哪是那樣的人啊,跟個奶娃娃吃醋,說不出去還不讓人笑掉了大牙。”

  余味媽一邊不停地拿眼睛溜著手術室的門,一邊緊張地搓著手,聽到蕭錚的話,“撲哧”一聲笑了,“我說乾兒子,還真不是你爸冤你,你對臭魚是有點太戀了,你是不知道,你們倆每次回家一趟,院裡那些小腳偵緝隊就跟我彙報一次,什麼你乾兒子偷著親你兒子了,你乾兒子惹你兒子生氣在胡同裡給你兒子認錯了,你乾兒子摸你兒子屁股了,我的天啊,這是大傢伙都知道你倆的事兒,要是不知道,還不得把你扭送到派出所說你耍流氓啊!”

  蕭愛國斜瞪了蕭錚一眼,“爸,你都25歲了,怎麼還這麼不著調啊,還偷摸我大爸的屁股,羞死人了。”

  說笑間幾個人的緊張勁兒終於緩解了不少。

  余味忽然站了起來,大家的目光都轉向了手術室,燈滅了,一個小護士走了出來,“馮詠秋的家屬嗎?嗯,生了個兒子,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蕭錚第一個跳了起來,一把將余味抱在懷裡,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咱們又有一個兒子了!”

  余味媽和余味爸互相看了看,兩個人的眼圈都不知覺中紅了起來。

  蕭愛國開心地原地轉了幾圈,小小年紀卻十分想事兒,忙著讓奶奶趕緊記下小弟弟的出生時間。

  余味從蕭錚的懷裡抬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他們發現對方的黑色瞳孔中都有一層薄薄的淚光朦朧著。

  馮詠秋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床邊坐著的余味和他身後的蕭錚。

  有一種莫名而又古怪的情緒在這個年輕女子的身上充盈著,那感覺既苦澀又釋然,既無望又圓滿。

  是的,這是她選擇的人生道路,九個月身體與靈魂的孕育讓一個女人不可能對剛剛脫離母體的那個嬰兒放棄思念,但是,她只能放棄。

  人生如月,有圓有缺,好在,她知道自己遇到了有情有義的人。

  “余大哥,小蕭,真的謝謝你們倆了,這些天把我照顧得這麼好,就是我媽在我這兒也不一定有你們想得細心,還有小蕭做的湯真好喝,你們看我都胖了!”

  “和我們客氣什麼,把你照顧好是應該的,內個,這裡有孩子的照片,雖然合同裡說好了你不能看,我和蕭錚倒覺得咱們用不著弄得那麼僵化,不過選擇權在你,也許不看,對你也好!”

  余味手機裡有新生寶寶的幾張照片,馮詠秋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那閃著瑩光的手機螢幕,雙眸裡仿佛有火與水同時在湧動。

  她終於還是閉上了眼睛,“我不看了,讓他在我心中永遠都是一個夢吧,一個永遠不要醒過來的夢…”

  三個月後。

  “摸魚兒,抬頭!抬頭!看這兒,看爸爸,看爸爸變小猴!”

  蕭錚在攝影師身邊拼命做著各式各樣的鬼臉逗弄著拍攝佈景裡的胖小子。

  大名余弦,小名摸魚兒的小不點白胖白胖的,趴在佈景上努力向上挺著脖子,大概用了力,吭哧吭哧直喘粗氣,小臉脹紅了些,看著活像一個白裡透紅的大蘋果。

  一邊的逗引阿姨看著手舞足蹈賣力表現的蕭錚,忍不住說道,“你這爸爸當得真稱職,把我的活都幹了,你還別說,你兒子真聽你的,讓幹啥幹啥,才百天的娃,真的太聰明啦!”

  一邊的路虎撇了撇嘴,跟林淡如小聲嘀咕著,“還變小猴呢,大猩猩還差不多!你說老蕭這人是不是賤,這摸魚兒沒出生前天天酸了吧唧的,跟個孩子搶余味,生怕他男人有了兒子就不理他。現在可好,這孩子生下來成了他的心頭肉了,他成天抱著不撒手,余味倒經常摸不到邊,真是邪了門兒了!”

  林淡如瞪了他一眼,“你會說話不?那是小蕭這人心熱,實在,就他當年十五歲自己掙錢去助養愛國這事兒,你這有錢家的少爺咋幹不出來呢?還說人家邪門兒,我看你呀,跟蕭錚差得越來越遠了!”

  路虎登時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林淡如的胳膊,“哎我去!自打上次真心話大冒險小蕭蕭被逼無奈說了句想上你,我看你咋像發了花癡呢,林淡淡你給我聽好了,他是彎的彎的彎的!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我可提醒你,你別守著金礦當茅房,我哪裡不好了,我哪裡比不上他了?天天晚上哭喊著我要上天了的是你不是你?哼,他不就稀罕孩子嗎,難道我對小虎不好了?天天不是讓你騎就是讓他騎的,我都快成你們娘倆的座騎了!”

  林淡如擰了一下他的手,壓低了聲音,“小點聲兒,瞎說什麼,我對他發什麼花癡,我…我這輩子就喜歡開路虎,笨蛋!”

  晚上,余味躺在床上看著攝影中心發來的樣片,兒子一個個憨態可掬的樣子讓他忍俊不禁,時不時發出一陣大笑。

  蕭錚光著上身,身上抱著穿著肚兜光著兩條小胖腿的摸魚兒,在他身邊走來走去。

  摸魚的小胖手每次剛想伸到嘴裡,都被蕭錚抓了下來,他有點急,“嗯嗯”地叫了兩聲,在蕭錚身上掙了掙,朝床上的余味使勁兒。

  “把兒子給我,你歇會吧,”余味朝蕭錚伸出手。

  “你今天忙了一天,歇著吧,阿姨說摸魚兒今天有點吐奶,我抱著他掂掂,給他順順。”蕭錚邊說邊繼續在室內走來走去,同時用大手在摸魚的後心上來回輕輕揉著。

  “那我來弄,你先去洗澡吧,他也快睡覺了,我直接把他悠睡著就是了。”

  余味從床上下了地,彎下腰把臉湊到摸魚兒的臉前,“看爸爸呢,來,摸摸爸爸鼻子。”

  蕭錚一轉身把摸魚兒朝向了一邊,“你先洗吧,我哄他睡就是了,你沒發現只要我拍拍他,沒一會兒他就能睡著嗎。”

  余味皺起了眉頭,張了張嘴,沒有作聲,低頭進了浴室。

  等余味洗完澡出來,發現摸魚兒在小床上已經進入了夢鄉,而那位二十四孝奶爸,竟然也靠在床邊的沙發上睡著了。

  余味看著呼吸平緩的蕭錚輕輕咬了咬牙根兒。

  他在兒子圓鼓鼓的小臉上輕輕親了一下,一股嬰兒特有的奶香讓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抓起摸魚兒的小手,親了親,好像有一股溫熱的東西順著那香味浸透了他的心懷。

  “老爺,醒醒,上床睡吧!”

  余味在蕭錚耳邊輕輕喊了一聲,沙發上的男人皺了皺眉,嘟囔了兩句,把頭歪到了一邊。

  “啪!”

  一記有點份量的巴掌打在蕭錚的大腿上,他猛地睜開了眼睛,看到端著胳膊冷著臉的余味,蕭錚一時間有些發蒙。

  “怎麼了翹翹?摸魚兒咋啦?”

  蕭錚“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一個箭步沖到小床邊,看到依舊在沉睡的小摸魚兒,他這才放了心,轉過身來朝向余味。

  “摸魚兒睡得挺好的呀,好好的打我幹嘛?”

  余味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回了臥室。

  蕭錚愣了愣,眼睛眯了眯,嘴角閃出一絲痞痞的笑意,沒有追上去,而是急忙走進了浴室。

  一股帶著沐浴露的男人香慢慢從身後把余味包裹起來。

  “翹翹,老爺來了!”

  蕭錚一雙大手開始有針對性地活動起來,卻被余味不客氣地扒拉到一邊。

  “你去陪摸魚兒睡吧,我想自己睡。”

  余味很少有這樣孩子氣的時候,即便是兩個人偶爾生個小氣,一般來說只要蕭老爺磨上一磨,動手動腳耍耍流氓,他總會軟下心腸借坡下驢地從了他。誰讓自己找了個總是號稱嫩草的小爺們兒呢,做老牛的能遷就他就遷就點吧。

  可是今天余味的表現明顯和往日不太一樣,不管蕭錚怎麼扳他的肩膀,他都不轉過身來。

  “翹翹,你別生老爺氣了唄,咱們都兩天沒整了,我快要憋死了!”

  “憋死了?我可沒看出來,剛才不打你一下我看你就直接一覺到天亮了。我告訴你蕭小錚,我本來也沒有你那麼強的**,你不想做我也少不了一塊肉,可是我警告你,別跟貝克韓學,神神叨叨的,特麼做一次中間抽出去三四次去看孩子你什麼意思啊?咱們現在都改在後半夜摸魚兒睡熟了再做,那個時間段他根本從來都沒醒過一次好嗎!你總那樣倒好像我不是孩子親爹似的,好像我為了那個事兒連孩子都不管了似的,好,乾脆以後咱們就別做了,你天天陪孩子睡吧!”

  余味賭氣地把這些話說了出來,蕭錚在他身後摟著他的脖子聽著,一聲不吭。

  半響,余味有些好奇地輕輕扭過了頭。自己發射了連珠炮彈出去,卻像掉在了棉花堆裡,這感覺實在太鬱悶了。

  他的眼睛和蕭錚半眯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你真好看,翹翹,”蕭錚的聲音低低地,像是留聲機裡的舊唱片,沙沙的,帶著說不出的磁性。

  “這麼多年了,跟老爺還是這麼口是心非的,您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你以後都不想跟我做了……”

  有那麼一瞬間,余味腦海裡湧上了一個纏繞了他好幾年的念頭,“我是不是被他偷偷下了什麼迷藥?為什麼只要這個男人對自己低言細語,目光迷離,再用他健壯的身體和醉人的體味把自己摟在懷裡,自己即便正在生著他很大的氣,也會徹底地敗下陣來,最終被他攻城掠地。

  或許,這迷藥就是愛吧。

  他還沒能徹底想明白這個困擾了他有些時日的念頭,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遠遠要比自己的大腦誠實得多,因為自己已經對那個滿眼欲*火的男人伸出了雙臂。

  又是三年。

  北京開往瀋陽的高速列車上,余味正給懷裡的一個四五個月左右的小嬰兒餵奶,蕭錚和三歲的余弦坐在一邊玩著魔方,時不時看看余味和他懷裡胖嘟嘟的嬰兒。

  他懷裡的嬰兒是蕭錚今年剛剛出世的兒子蕭聲,好像是一種天生的互補,余弦總是纏著蕭錚,而還是小嬰兒的蕭聲卻似乎更依戀余味多一些。

  這幾年,蕭錚和路虎的公司發展的非常快,後期又和林原傅沖的公司進行了一些資本整合,目前已經是京城商界頗具實力的後起之秀了。

  而余味也已經接了老宮升遷後的位置,工作上越發的忙碌不堪。

  今年是蕭錚父母過世25周年的日子,他在得了兒子之後,便一直有一個想法,想帶余味和孩子再回一次老家,孩子雖小,也想讓他在父親懷裡體會下當年自己成長的根,然後自己再和余味到父母的墓前祭拜下已長眠多年的先人。

  余味自然是同意他的想法,想方設法調出了假期,孩子們雖小,他們倆這麼多年倒也摸索出了帶孩子的經驗,便把兩個娃娃都一起帶了過來。

  蕭錚已經到了當年和余味初相逢時余味的年紀,身材依舊健碩如昔,一張帥氣剛毅的臉龐看不出什麼變化,但卻無形中多了更多了些穩重和老成。

  他的目光在余味光潔的臉上遊移著,那個已經35歲的男人似乎獨得了上天的恩寵,歲月匆匆而過,他卻像是被時光遺忘在了北京地鐵站的某個角落,任人流如潮、光陰如梭,他卻好像還是當年車廂裡、電梯上那個讓蕭錚一見傾心再見傾情的男子,唯一變了的,是他眉間眼角濃如酒的父愛之情。

  看看余味,看看蕭聲,再看了看懷裡的余弦,蕭錚的眼睛眨了眨,朝余味笑著說道,“翹翹,你說咱們這些人是不是基因強大啊,怎麼一個兩個的生的都是兒子啊,林董和傅董倆兒子,路虎家倆虎崽子,葉超更牛逼,一下子整出個雙胞胎兒子來,現在唯一生女兒的希望就是小貝了,可得給咱兒子備著,唉,想在這些哥們兒裡找個親家咋這麼難呢。”

  余味:“你也真敢想,就小貝這樣大仙的爹,他就是生了女兒我也不敢讓我兒子追啊,到時候一天天看他岳父發神經,嚇人不嚇人。”

  蕭錚咧嘴笑了,“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鬼了,怎麼忽悠你都不上道了,嘿嘿。”

  余味瞪了他一眼,心裡說道,“蕭小錚啊蕭小錚,你那點小心思都跟我玩多少年了,不就是總防著我和洛思中嗎,小樣兒,比你大的那七歲可不是白吃飯的,跟我玩心眼兒,忒嫩了你!”

  列車進站了,人高馬大的蕭錚一手抱著余弦,一手拿著大包小裹走在前面,余味抱著蕭聲,看著蕭錚挺拔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就感覺是那麼的踏實。

  林雄早就開車過來接他們,看到他們一人身上一個娃的奶爸樣子,頓時咧開了嘴。

  “我說餘總、老蕭,這倆小子跟你們這倆爹長得還真像,這大的一看就是餘總的種,這小的頭髮這個硬勁兒,還有那眼睛,也跟和蕭錚臉上扒下來一樣。”

  蕭錚愛憐地摸了摸懷裡的余弦,讓他跟林雄問了聲好。

  車子飛快地向鐵西區開去,余弦一雙烏黑的眼睛好奇地望著車窗外,蕭錚一處處指給他看,這是小時候爸爸上學的學校,這是當年爸爸擺地攤鬥流氓的市場,前面就快到爸爸住的大雜院了。”

  林雄一邊開車一邊說道,“還雜什麼院,不是告訴你了嗎,都變成新開發的社區了,你這人啊,真心戀舊也真是專情,做老公那是沒的說,是不是啊餘總,你這做老婆的最有發言權了!”

  余味正不停地和蕭聲想伸到嘴裡的小胖手指做鬥爭,沒想到林雄一言不合就把話題扯到了自己身上,他抓住蕭聲的小手搖晃著,“那我可不知道,林哥你這話可有點問題,我們家沒有老公也沒有老婆,要非說老公老婆,那我也是他老公,他也是我老婆!”

  林雄“哈哈”地笑了起來,朝蕭錚擠了擠了眼睛,好像暗示他,“哥一定給你爭個名分不可。”

  “喔,這個我不太懂,不過按照東北人的老話說呢,下面的婆娘上面的漢,老爺們兒打樁玩命幹,老娘們兒水深好養漢,反正你們倆誰在上面誰就是老公唄!”

  余味:“……”

  尼瑪,原來蕭老爺這手耍流氓的好功夫來自大東北民間多少年的積澱,難怪這麼博大精深呢!

  第二天,林雄的老婆和媽媽幫著兩個人在酒店帶孩子,林雄開車將蕭錚和余味送到了遠在瀋陽郊區的觀陵山墓園。

  蕭錚和余味手捧著鮮花,慢慢向上,找到位於墓園一角的一處墓碑前。

  原本雪白的墓碑歷經風吹雨打,已帶了滄桑之色。蕭錚慢慢走過去,用手撫摸著碑面上父母雙親的名字。

  有風吹過,有一滴淚水滴入了塵土。

  兩個人將鮮花擺放在靈前,蕭錚緩緩跪了下去,一旁的余味也跟著跪在了他身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也許男人的思念與緬懷之情,很多時候,都深埋在心底。

  風吹林動,青山寂寂。

  似乎有兩雙眼睛看到了這一切,看到了那個從兩歲多便孤單一人的孩子,終於在某一天,完整了他的幸福。

  下山的路上,蕭錚抓住了余味的手,輕輕的,卻不再放開。

  北京的秋來了。

  週末。

  一大早,余弦和蕭聲便被余味爸媽和蕭愛國接了去。蕭愛國已經是身高183公分的初中生,酷酷的樣子莫名的像極了蕭錚,以至於很少有人能猜到他並不是蕭錚的養子。

  忽然間少了兩隻小魔怪的奶爸一時間竟有些茫然,看著空落落的公寓,沒有了兩個吵翻天的聲音,兩個人互相看了半天,都有些啞然失笑。

  蕭老爺一把脫下了睡衣,露出肌肉線條保持完美的身體,“啥也別說了,今天就幹一件事兒,你準備好了嗎翹翹?”

  余味也毫不示弱地脫掉睡衣,“革命幹將,時刻準備著……”

  直到入夜,兩個已經筋疲力盡的男人才強挺著爬起來,打算跑到附近飯店去填飽肚子。

  剛走到街口,余味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起來,朝蕭錚說了句,“是林董。”

  電話是林原打來的,余味跟他“嗯嗯啊啊”的半天,臉上是一副越說越興奮的表情。

  一邊的蕭錚從余味的對話中敏銳地捕捉到“婚禮、海邊”等頗有些奇怪的字眼兒,一時間沒有想明白林原這個電話的意圖。

  大概聊了十多分鐘後,余味收了線,目光慢慢落在不遠處商場一樓一家婚紗店面的櫥窗裡。

  “知道林董跟我說什麼嗎?他想和傅總在三亞舉辦一個婚禮,兩個男人的婚禮!”

  蕭錚愣住了,雖然在後來他已經知道了林原和傅沖之間曾經有過的那些過往和悲歡,但這兩個人現在的幸福狀態卻是讓所有人都倍感溫情和甜蜜的。

  只不過,在現時的中國,兩個男性戀人要辦一場正兒八經的婚禮,聽起來的確讓人為之一震。

  “他邀請咱們去三亞參加婚禮?”

  蕭錚看著余味的眼睛,對方的眼光中似乎透著一種莫名的憧憬。

  “嗯,還有洛總和小貝,正好他們也在國內,對了,林董他們倆的兩個兒子都可以做花童了,這時間過得可真是夠快的!”

  余味感慨了一下,眼睛又在櫥窗裡穿著禮服的男女模特身上轉了轉。

  蕭錚輕輕握住他的手,“翹翹,你動心了嗎?要不要咱們倆也辦一個?”

  余味側過頭,捏了捏蕭錚的手指,男生的手指修長而結實,散發著青年男子獨有的熱力。

  “老爺,其實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婚禮只不過是表達感情的一個方式,在有合適機會的時候,每個人當然都想擁有一個完美的婚禮,可是現在,我覺得還沒那麼想要。或許等我們的孩子都長大了,也能給咱們做小花童了,能聽懂兩個爸爸互相表達愛的誓言的時候……”

  “翹翹,我願意!”

  夜色中,蕭錚響亮而渾厚的聲音打斷了余味的話語。

  這一刻,如果滿天的星光可以做證,皎潔的明月可以為媒,它們一定都聽得懂,這一句“我願意”,就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此生最深情的誓言和承諾!

  “老爺,我也願意,願意永遠和你在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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