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天魔聖女

　陸渙一行人進入魔神宮，正殿之中浮空飄著一卷黑色竹簡，兩邊各有七八張座椅，此外便是空無一物。幾部長老尚是首次來此，看著宮殿之中簡單如此，心中暗道：“看來當年的傳說是真的。”

　此時，歐陽后土開口道：“諸位想是已然見到，當年道魔之戰，我魔族戰敗，除了這一部魔經與鳳蝶二劍，其他一應法器寶物，修煉秘籍盡數被盜匪們劫走。”話音一落，本來早就有所猜測的幾位長老皆是怒聲而罵，只覺道匪實在欺人太甚。

　隨後，歐陽后土又道：“諸位，接下來老夫所說之事，關係到我族絕密，你們且和老夫一起施法撐開封天結界。”說罷，歐陽后土當先施為，一道紅色光芒從他的手中射出，繼而地玄黃三部長老各自施法，與那紅光融合，漸漸地，一道光幕擴散開了，籠罩了整個魔神宮。

　一切完成之後，歐陽怪才道：“爹，那現在可以說是怎麼回事了吧？”歐陽后土點點頭道：“一切還得從當年淚兒出生時說起，淚兒本不是老夫親生，而是上代魔尊之女。淚兒出生之時，老夫正好在場，當時天降異象，魔神傳念：'魔界將開，大戰將至，賜汝聖女，救族解危！'隨後不久道魔大戰便拉開帷幕。”歐陽后土頓了一頓，似是在回想當年那一段可歌可泣的崢嶸歲月，許久之後，才嘆氣接道：“當時司幽長老卜算到東來山脈恐有危機，淚兒尚幼，魔尊便讓老夫帶走淚兒好生撫養。”

　歐陽后土說罷，便見司幽長老接道：“老夫當時雖然算到了結果，卻是算錯了時間，當道修攻上東來山祭壇，已經是十幾年後了，也就是在那一次，冰淚傳承了夭夜蝴蝶，永日鳳凰也隨之而去，下落不明。後面的事情，諸位想必已經知曉。”

　見眾人皆是點頭，歐陽后土道：“直到三十年前，淚兒香消玉殞，夭夜蝴蝶無主歸來，卻不回祭壇，而是一直在地部盤旋。這一停留，便是十幾年，直到若冰出生的那一日，夭夜蝴蝶忽然綻放出道道紫光，籠罩了若冰，老夫那時便明白了，若冰即是這一代的天魔聖女。於是老夫便不再推辭這代魔尊之位，攜著夭夜來到東來山脈。”

　眾人聽罷皆是大驚失色，不料魔族之中還有如此之事，當真是聞所未聞。歐陽怪才卻是心存疑惑道：“爹，魔族魔尊和聖女傳承不是需要血脈麼？渙兒既然是冰淚的兒子，那若冰又怎的成了聖女？”

　歐陽后土暗讚兒子心思機敏，回答道：“你還記得當年夭夜蝴蝶在若冰出生時的異象？”

　歐陽怪才道：“當時冰兒才一生下來，天空便驀地暗了，夭夜蝴蝶上紫光大盛，化作一隻只蝴蝶圍繞著冰兒，旋即鑽入她的體內。”若冰聽到父親所言，不由奇道：“我當年出生的時候，還有這麼神異的事情？”

　歐陽后土憐愛的看著孫女，道：“當年那夭夜蝴蝶上纏繞著冰淚的魔神魂脈，本來魂血二脈當應同歸一人，只是夭夜蝴蝶屬陰，與陸渙體質相剋，故在那時，卻是選中了你當做繼承。後來爺爺也是看著道魔大戰停歇，又恐你受到傷害，才讓你父親不帶你上山的，確實也有我的一點兒私心。”

　“爹，原來如此，孩兒卻是錯怪你了。” 歐陽怪才當年一直責怪緣何父親不讓若冰來到東來山脈看他，此時聽到原因，心中頓時愧疚不已。歐陽后土嘆道：“也不全是因為如此，司幽，你來說吧。”

　司幽長老接道：“當年若冰小姐出生，魔尊繼位，老夫便又卜得一卦，其上有言，'天魔開眼，聖女重現，帝州令出，道魔再戰'！”

　此語方落，只聽玄部長老驚道：“那豈非是說道修與我魔族將要開戰了？雖然近年來道魔屢有衝突，但皆是一觸既休，若真是大戰起來，我魔族舊傷未癒，只怕會難以抵抗。”

　司幽點點頭道：“卦像上是這樣說的，只是尚有變數。”

　此事便連歐陽后土都未聽過，不由奇道：“司幽長老，有何變數？”司幽道：“此番天魔眼選中的是兩人，若冰繼承冰淚魔神魂脈，而那陸渙繼承著魔神血脈，當是魔尊繼承無疑，當年卦像上未有說明此點，方才老夫卻是又得一卦，'風生水起，破而後立，鳳舞九天，雙劍合璧'。”

　歐陽后土急道：“何解？”

　司幽道：“陸渙名中那個渙字，便是取意風生水起，破而後立，此卦是說，陸渙尋找到那把永日鳳凰，與若冰小姐的夭夜蝴蝶雙劍合璧，打開魔經封印，我族或許還有希望。”

　聽罷此語，眾人不由得沉思起來，若冰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陸渙，卻發現陸渙不知何時早已沒有了踪影，當下問歐陽怪才道： “爹，你見表哥了麼？”歐陽怪才隨意道：“渙兒？他不是在你”轉頭看去 卻是不見陸渙，不由心中一驚暗道：“此地幾人皆是證道高手，渙兒不過得道初期，怎的不聲不響便沒了？”

　就在歐陽怪才沉思之際，只聽得殿外傳來“轟”的一聲巨響，歐陽后土不見陸渙，也是與兒子一樣的想法，此時聽聞巨響，驀地想到一事，大喝一聲“不好”，旋即衝出殿外，直奔那巨響傳來之地。

　卻說方才陸渙正聽著殿中眾人說話，只覺得胸前淚墜猛的涼氣襲人，低頭看去，只見淡淡青光自衣領中透出，陸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般，慢慢地向殿門外走去。陸渙一路順著感應，行到一處，感應驟然強烈了百倍不止，陸渙定睛看去，此處是魔神宮的一處後院，只有一個巨大的陣法閃閃發光，透過陣法，可以看見一條漆黑幽長的通道，陸渙幾乎可以確定，他日思夜想找尋多年的妻子鶯鶯，便在其中。

　陸渙定定看了陣法片刻，猛然間猶如發了狂一般，祭出摹天筆便是一通攻擊，直打的陣法光幕搖擺不定。陸渙見光幕堅實，猛一咬牙，大喝一聲：“星沉碧落！”只見一顆巨大的浴火流星自虛空而現，轟然砸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浴火流星將要撞擊到光幕的那一刻，只聽得一聲大喝道：“不可！”卻是歐陽后土，隨著喝聲衝將過來，勢子甚快，幾乎與那喝聲同時到達。只見歐陽后土手中閃出一方巨大棋盤，上面縱橫阡陌，黑白廝殺，卻是一場殘局，白子大龍已成，盤旋肆虐。此時白子大龍迎著那流星呼嘯而去，竟是將那流星盤縛住，而黑子驀地變作一把長刀，轟然斬去，剎那間天地一暗，那大龍縛星已然消散無踪。

　此時那棋盤又復回到歐陽后土手中，再看之時，卻正是一場屠龍之局。陸渙轉頭看向歐陽后土道：“為什麼？”歐陽后土見狀，暗嘆一聲，只得將諸葛天欲救鶯鶯性命，來到此處，施展換元大發，種種實情相告。看到陸渙面色漸漸平靜，歐陽后土又道：“你岳父不告知你此事，是擔心你尋到此處，擾了鶯鶯，那樣就功虧一簣了。”陸渙此時點點頭道： “渙儿知錯了，既然能救我妻，那我等夠十年又何妨？”

　歐陽后土道：“不錯，正應如此，方不辜負我們對你寄予的厚望！”見陸渙面露疑惑，歐陽后土道：“渙兒，眼下是我魔族危急存亡之時，你身負魔神血脈，又是變數，當要擔負起這救族大任！”

　陸渙本是為了尋找母親而修道，後來又為了救鶯鶯，此時既然諸般心願已了，竟是萌生歸隱之意。此時聽罷歐陽后土言語猶疑道：“渙兒又是何德何能能當此重任？”

　歐陽后土人老成精，觀其顏色已然猜到三分，便道：“渙兒，你可想過，若是大戰開啟，天下又有何處能得太平？你又如何能保護得了你的至親好友？況道修所為，你曾也看見過，又有何正義可言？天將降大任於我輩，你又如何能逃得了？”

　這三句話直問的陸渙默然不語，許久之後，陸渙終是一聲長嘆道：“那我該做什麼？”歐陽后土眼露欣慰，笑道：“你此番先和冰兒下得山去，憑藉夭夜蝴蝶的感應，尋找永日鳳凰，然後帶回來，老夫自有安排。”

　陸渙聽聞，道：“天下之大，那永日鳳凰又去何處尋找，這一來去豈非已是戰火燎天？”驀地記起司幽長老善於卜算之道，忙向司幽看去，司幽似是知道陸渙想法，當即搖頭道：“神器又豈是人人可以窺探？老夫能卜古今，知前後，卻也無法得出神器下落，若非如此，永日鳳凰也不至失落這些年。”

　陸渙心道也是，陸堪輿曾經是永日鳳凰之主，那不妨先回青木山一探，還有青葫派煉丹之事，需得一併了卻，否則日後戰將起來，那自己便幫不了什麼了，豈非食言？一念至此，陸渙便點頭道：“好，渙兒這便前去尋找。只是若冰”

　歐陽后土道：“無妨，要是沒有了她，你也無法駕馭夭夜蝴蝶，怎能尋到永日鳳凰？”

　陸渙本不欲帶著若冰，若冰之心他很清楚，若是若冰跟他久了，難保不會害了這少女。但陸渙聽聞歐陽后土之言，卻又不能不帶著若冰，不由又是猶豫起來。若冰見狀，心中刺痛，但是強笑道：“既然我繼承了姑姑的魂脈，也算是姑姑的女兒了，表哥你以後就是我的哥哥，我們永遠都是兄妹！”

　這句話一出，若冰再也忍不住眼淚，但仍然笑著看著陸渙。陸渙見若冰梨花帶雨的面容，心中苦澀，最後只得點點頭，向著眾人抱拳道：“一月之內，陸渙必將永日鳳凰帶回，助我族抵禦外敵！”說罷，便帶著若冰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