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禍(九)
「就是他,就是他。」黑貓躲在流光的身後不停地碎碎念,「快點跟上去,快點。」
「你說他在這裡幹什麼?」黑貓被苑武粗魯的抱在懷裡,百思不得其解,這個黑豹子那麼凶,竟然有閒心逛燈會,真是不可思議。
見沒人理會他,黑貓又說道:「肯定是不幹什麼好事,以我對他的瞭解,這個混蛋人面獸心,是個白眼狼。」
「你對他很瞭解?」苑武揪著黑貓的耳朵,問道。流光也看了過來。黑貓語塞,搖搖腦袋,見他不說,苑武也不勉強,和流光並肩走在人群中,緊跟著前面的黑衣男子。
見兩人竟然不問了,黑貓又不爽起來。
「你們怎麼一點好奇心也沒有。」他不滿的大叫。
就見流光從攤位上買了幾個小餅,走了過來。
黑貓嗅著餅的香氣,感覺自己受到了忽視。苑武三兩口將手裡的餅解決了,用手拍了一下黑貓的屁股,道:「想說就說,非得要我們問?」
黑貓一想也是,就把他和黑豹的恩怨全說了出來。
「你們都知道我是這百花鎮的貓王是吧。本王日理萬機,每天都要巡視自己的領土,就在某一天大雨滂沱的夜晚,我在河邊救了他,小爺見他快死了,好吃好喝的伺候他,直到他痊癒,喂,你們別笑,別笑啊。」黑貓炸毛。
苑武咧著嘴對流光道:「這像不像前幾天在青雲鎮說書的老大爺講的愛情故事?」
流光一想,還真是。也低低的笑起來。
那日他們幾個道茶館歇腳,說書的老大爺正在講的是一個男子在雨夜救了一名受傷的女子,後來那名女子為了報恩,以身相許。後來男人和女子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後來黑豹準備以身相許?」苑武笑著問。
黑貓抬起爪子撓了他一下,「你們想什麼呢。我是真心對待他的,後來他說有事要回家一趟,誰知道這個混蛋在回來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打傷我的下屬。還對我下了詛咒。」
「回來之後性情大變?」流光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難道是是走火入魔。」他的視線落在前方不遠處的黑衣男人身上,看這模樣並不像入魔了,而且,一點的魔氣也感覺不到。
「啊,他看過來了。」黑貓動作靈活的爬到了苑武的背後。流光無奈,這也太驚弓之鳥了吧,那名黑衣男子只是停下腳步,在攤位上買了一盞河燈而已。
流光的視力極佳,一眼就能夠看見那名男子在河燈上寫的字,「願恆玉平安。」
「你叫...恆玉?」流光不確定的問。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他又看了一眼男人,見他正走下臺階,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是不是那個混蛋在寫詛咒我的話?」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憤憤的盯著男人的方向。大概是他的目光過於炙熱,台階上的男人豁然轉頭,嚇得黑貓又躲了回去。
男人的視線落在苑武的身上,眼神中的驚喜一點點的黯淡下去。很快他又將頭轉了回去,慢慢的踏下了台階。
流光看著男人眼神從期待轉為失落,那雙黑亮的眸子也黯淡下去,心下開始疑惑黑貓他們的關係是否如黑貓所說的一般勢同水火。怎麼看這個男人,好像是在等待黑貓吧。
流光看看巴拉在苑武身後的黑貓,見他還在瑟瑟發抖,看來這個黑豹給他留下的印象真的很糟糕。
二人帶著一隻瑟瑟發抖的黑貓悄無聲息的跟在男人的身後,直到看見男人轉入一處寂靜的竹林小築。清幽的竹林隨風晃動,發出簌簌的聲響,一彎殘月懸掛在天際。
「這是你的地盤?」
黑貓叫道:「當然不是。」他平常可是借宿在城外的一處破廟裡的,這個清幽典雅的地方,黑貓心裡有種淡淡的嫉妒和失落感,很快這兩種感情又化為了憤怒。
等到他看見自己的好兄弟羅文慇勤的打開房門迎接男人的時候,他更加憤怒了。這個叛徒,這才幾個月的工夫就忘記了這個混蛋當初所做下的惡行了嗎,竟然對著自己的仇人笑的這麼燦爛。
苑武黑著臉將他從悲傷扯下來,他後背的衣服被憤怒的黑貓抓破了,清風嗖嗖的往裡灌。流光看了一眼他的後背,雖然臉上一片淡然,但是眸子裡滿是笑意。
苑武很無奈,伸出一隻手就要去掐那黑貓的脖子,黑貓爪子受制,就要張口來咬,這邊的動靜稍微有些大,男人好像回頭看了一眼,黑貓瞬間又安靜了下來,老老實實的任由苑武掐他的脖子,直翻白眼也沒有叫出一聲。
等到那扇竹門被關上之後,苑武不可思議的看著軟倒在自己手上的黑貓,「你就這麼怕他?」
流光也覺得詫異。
黑貓氣若遊絲的瞥了苑武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竟然抖了一下。見他這樣,兩人也不準備再問下去。
清涼的風吹在人的身上,兩人一貓隱藏在黑暗中,做賊似的凝視著竹林小築,其實他們也就是準備做賊,將東西偷出來。
時間靜靜地流淌,就在黑貓耐不住的時候,那門突然開了,然後就見一名男子身穿褻衣,打著哈欠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男人睡眼朦朧的解著腰帶,突然感覺有幾道視線盯著自己,他一抬頭,就看見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己,而少年肩上的黑貓正怒視著自己。
總覺得這只黑貓好眼熟的樣子,還沒等他想出來,就被人摀住了口鼻,不能動彈了。
黑貓踏著驕傲的小步子,腦袋高高昂起,不停的繞著男人轉圈。終於,他忍受不了男人的哭喊聲,一爪子撓了過去,男人頂著臉上的傷痕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就在黑貓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男人一把將他狠狠的摟摟在了懷裡,又哭了起來,「阿玉,我還以為你死了呢,真是太好了,你還活著啊。」
黑貓掙了兩下,就感覺男人的手在他的肋骨上摸了摸。他扭動著從男人的懷裡跳了下來。
「你好了啊。」男人抹了一把鼻涕,黑貓嫌棄的後退了一步,點了點頭。男人又哭了起來,「真是太好了,你上的那麼重,我們還以為你...」
「閉嘴。」黑貓瞪著眼睛看他,感覺自己心現在的樣子霸氣極了。男人果然被他吼住了。
「你為什麼和那個混蛋白眼狼在一起?」
苑武翻了個白眼,流光則面無表情,但是苑武總覺得他的目光好像很愉悅的瞥了自己一眼。
男人還沉浸在好友重逢的喜悅裡,聽道他的問話呆了一呆,剛準備回答,流光抬手,一團火焰飛射而出。「什麼人?」
一身黑衣的男子慢慢的出現在眼前,正是黑豹子,黑貓瞬間跳到了男人的懷裡,怒視著來人。而抱著他的男人笑著叫了一聲,「墨公子」。黑貓怒目而視。
墨瞳的神色有些激動,視線一直落在怒瞪他的黑貓身上。
「你還活著啊,為什麼不回來?」墨瞳輕聲開口,聲音竟有一絲絲的顫抖。
黑貓見到他就想起那一日他面色猙獰的踩碎自己肋骨和右腿的事情,要是此時它能夠化形,一定是面色慘白。
恆玉原本膽子就不大,此時身邊有幾個人助陣,所以他雖然害怕,還是清了清喉嚨,準備數落墨玉所犯下的大錯。卻不想頭頂上傳來男人傻乎乎的附和聲,「是啊,你為什不會來呀,我們一直在找你。」
恆玉只覺得一口氣哽在自己的喉嚨,嚥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所以他一口咬在了吃裡扒外的男人的手上。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自己的鼻間,男人大叫一聲,委屈極了。
黑貓這才看向不遠處的墨玉,見他竟然朝自己走了過來,大喝一聲,「不要過來。」
墨瞳瞬間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委屈的看著他。
黑貓冷嗤一聲,這傢夥還真會演戲,現在裝什麼好人,當初折磨自己的時候,跟魔鬼一樣。
「恆玉,我回來的時候他們說你被打傷,下落不明,我一直都在找你。」墨瞳的眼睛有些發紅。
恆玉冷笑一聲,「找到我再殺我一次?」
「阿玉,你在說什麼啊?!」不僅墨瞳一臉的震驚神色,抱著恆玉的男人也大叫了起來。「阿玉。你沒事吧,什麼叫再殺你一次?」
黑貓也很吃驚,他瞪著身後的男人,鬍鬚一抖一抖的。
「那天,那倒不是他打傷的我?還下了詛咒?」他艱澀的開口。墨瞳聽到詛咒這個詞瞳孔就是一縮。右手緊緊的握了起來。
「不是啊,老大。」男人滿臉的焦急,好像被冤枉的是他一樣,「那天...」他想了一會兒,滿臉糾結的問道:「阿玉,那天,你是喝醉了吧?」
黑貓鬍鬚又抖了抖,他想起來了,那天他被狸伯伯忽悠,喝了一壇的酒。然後暈暈乎乎的就回來了。大半夜的街上空無一人,他搖搖晃晃的走在大街上,遠遠地就看見一名黑衣的男子走了過來,身形和墨瞳很像,只是看起來好像有三個。
他伸出手笑嘻嘻的跟來人打招呼,伸手攬著男人的肩膀,就要帶他回家,「啊,你怎麼去那麼久,走,小林他們都等著你呢。」
他隱約覺得男人邪氣的笑了一聲,目光在他伸出的手腕上看了一眼,便任由他拉著搖搖晃晃的回了住地——一間小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