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眷(三)
胡千青愜意的伸了個懶腰,才發現這漁村的住戶非常的稀少,雖然附近的房子很多,但是大多說都是房門緊閉。房子的主人笑著端出來幾碗米粥,招呼他們過來用餐。
龍澤心不在焉的低頭喝粥,胡千青看著碗裡的清湯寡水,還有面前的主人家清瘦、烏黑的面容,嘴巴張了張,道:「老人家,這裡的住戶怎麼這麼少?」
老婦人歎了口氣,「你們不是本地人吧,我們這漁村向來以捕魚為生,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回事,海面很不平靜,總是爆發海嘯,村民為了生存都離開了。」
「海嘯?」龍澤精神為之一振,面色很不好看,皺眉道:「怎麼會頻發海嘯?」龍鈺鎮守的東海,向來都是風平浪靜的,為何會?難道東海出事了?
胡千青坐在一邊見他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還以為他吃錯了什麼東西呢,但是,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稀粥,湊過去小聲道:「你沒事吧?難道是....」話還沒說完,就在龍澤的瞪視下閉了嘴。
「要不下去看看?」胡千青見老婦人收拾碗筷離開了,小聲建議,他看龍澤的臉色,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麼事。龍澤糾結了一會,想去又不想去的模樣,最終心頭的不安佔了上風,二人和婦人告別之後就朝海邊進發。
這還是胡千青第一次見到大海,廣闊無垠,海浪一下一下衝擊著,捲起朵朵浪花。
「接著。」龍澤拋給胡千青一枚透明的珠子,「這是避水珠。」
胡千青道了聲謝,躍躍欲試的看著海面,二人還沒有入水,四周卻圍繞著一團黑色的魔氣。
刺耳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濃烈的黑色霧氣很快散開,胡千青與龍澤瞬間就被包圍起來。
領頭的男人身著黑色的鎧甲,一張臉黑中透紅,眼睛裡寒光四射,嘴角掛著譏諷的弧度,看起來真是十分的討人厭。
「龍澤公子。」那個男人恭敬地一彎腰,行了個禮。嘴角的弧度越發的大了,「公子要回來為什麼不派人通知一下,好叫屬下來接您?」
「蟹將軍?」龍澤皺眉,西海的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正是屬下,多日不見,公子可還安好?」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龍澤沒有心情跟他繞彎,看著他嘴角的笑容,心裡的不安漸漸放大。
「龍訣殿下在此處做客,屬下自然就跟著來了。」蟹敖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公子,這邊請。」
胡千青完全被無視掉了,他服下避水珠,跟在龍澤的身後。身後呼啦啦的圍了一群人。
「我看著怎麼不對勁呢,你小心一點。」胡千青靠近龍澤在他耳邊小聲的嘀咕道。龍澤的臉色也很是凝重的點了點頭。蟹敖的視線落在兩個人的身上,嘴角勾出嘲諷的弧度。
很快金碧輝煌的龍宮便出現在眼前,只是此時龍宮的四周圍繞著黑色的魔氣,整個龍宮看起來烏煙瘴氣的,門口的守衛龍澤一個也不認識,他心頭的不安越發的擴大了。
蟹敖熟門熟路的在前面帶路,好像在自己的家一樣,轉入宮殿深處,魔氣越發的濃烈了。
「還請這位小公子在此處等候。」蟹敖轉身,一隻手攔住龍澤身旁的胡千青,示意他留在這裡。龍澤冷著一張臉,「他是我的朋友。跟我一起進去。」
胡千青連忙點頭,開玩笑,這龍宮這麼詭異,兩個人再分開簡直是找死。
蟹敖皺眉,還想說什麼,但是龍澤堅持也就不說什麼了。
「這裡不是東海嗎?為什麼跟他家似的?」胡千青小聲的碎碎念。面前的魔氣越發的濃烈,龍澤還沒有開口,就聽一個含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龍澤,好久不見。」原來他們已經到了目的地,大殿上坐著一名男子,眉目修長,臉色異常的蒼白,嘴唇卻殷紅如血,黑色的長袍逶迤到地上,鴉羽一般的長髮披散著,明明是個男人,卻散發著詭異的美感,此人渾身上下縈繞著一種危險的氣息,雖然唇邊掛著笑容,但是那雙眼睛卻冰冷異常。
「龍鈺呢?」龍澤問道,這裡本該是龍鈺的地盤,為什麼龍訣堂而皇之的坐在這裡?
龍訣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用手支撐著下巴,換了一副受傷的表情,「阿澤,這麼久沒見了,你怎麼只關心龍鈺卻不問我?你不關心我這些年過得如何嘛?」
他的語氣滿滿的都是委屈,聽得胡千青渾身一抖。龍澤卻面色淡然,好像沒有聽見一般,又問道:「龍鈺呢?」
龍訣的眸中閃過一縷寒芒,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很多。他站起身來,一步一步的走下臺階,「你跟那些人一樣,眼裡只有龍鈺,是啊,他是千年不遇的奇才,你們的眼中只有他。」他站在最後一階台階上,
居高臨下的看著龍澤,「不過就算你們再怎麼看好他,不還是一樣的敗在我的手裡。」
龍澤的面色就是一變,「你說什麼?」
他焦急的追問道。龍決神色複雜的看著他,半晌才說道,「我以為你很恨他。」
龍澤的神色一僵卻沒有說話。龍決揮了揮手,道,「我可以讓你見他。」
龍澤眼神一凝,「你做了什麼?」
龍決偏了偏腦袋,笑道「沒什麼,就是送了一份大禮給他。」
蟹敖在前面領路,胡千青和龍澤跟在他身後,龍澤小聲道:「一會兒我拖住他們,你盡快離開。」
「那你呢?」胡千青大量著周圍的情況,四周守衛森嚴,來來回回的守衛身上都若有似無的纏繞著些許魔氣。
「龍公子,這邊請。」蟹敖一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看著面前的宮殿,龍澤皺起了眉,「龍鈺怎麼了?」這個時候為什麼待在寢殿?還是出事了?一想到後一種可能性他的腳步有些急切。
官殿內的一張大床上佈滿紗帳,將床上的一切遮擋開來,可是床上依然可朦朧的看出躺了一個人。
「龍鈺。」龍澤上前一步,就要掀開簾子,蟹敖嘴角劃土一抹陰險的笑意。
「龍澤小心。」胡千青叫道,可惜為時己晚,龍澤已經將簾幕掀開,從天而降的鐵牢將龍澤禁錮其中。被子被掀開,從床上下來一名細瘦的男子,蟹敖揮了揮手,那名男子恭敬的退了下去。
龍澤雙手抓著鐵籠,怒視著蟹敖,「龍鈺呢?」他的一隻手垂在身側,衝著胡千青擺了擺手,可是那些人早有防備,胡千青一動,就被眾多蝦兵蟹將包圍了起來。
小黑球吱吱吱的叫個不停,胡千青伸手將它揮開,挪動到龍澤的身邊,打量著他難看的臉色,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怎麼不跑?」龍澤見他過來,暴躁的瞪著他,「你怎麼這麼蠢?」胡千青很無語,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遷怒?他見龍澤被捆的跟個粽子似的靠在牆壁上,而自己什麼束縛也沒有,這是覺得自己沒有威脅?胡千青有點淡淡的憂傷。他伸手想要將龍澤身上的繩子解開。
「沒用的,這是縛龍索,除了神兵利器根本解不開。」胡千青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那我們怎麼辦?」胡千青起身三步兩步的竄到門邊,手剛伸到門邊,指尖就傳來觸電的感覺。電網啊,這麼高端。胡千青心裡感慨,眼角瞥見小毛球在空中飄來飄去。
他用眼神示意小毛球飛出去搬救兵,毛球接觸到他的目光,抖了抖,飛快的錯到了牆角,身體左右擺動。
胡千青獰笑著起身,來到牆角,龍澤心下正煩,見他撲來撲去,怒道:「你幹什麼呢?」
「你看不見它?」胡千青詫異,還以為只有凡人見不到這東西。小毛球在他的掌心吱吱亂叫,吵得胡千青耳朵疼。
「什麼東西?」龍澤皺眉,他心裡掛念龍鈺的情況,語氣不善。
胡千青擺了擺手,便是稍後再說,攥著毛球就要往外送,感覺手指被咬了一口,胡千青感慨,自己倒了這邊,一直是自己要別人,沒想到也有被別人咬得時候。
小毛球一隻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晶瑩的淚珠。突然它扭了扭,胡千青感覺他在變大,把手一鬆,小黑球瞬間膨脹,嘴巴一張,一張泛著金光的紙漂浮在眼前。
胡千青恍然大悟,這不是鄭炎用來通信的紙張嗎?他當即抓著毛球吐出的筆在金紙上寫下了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