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河神
泛著冰藍色的鞭子如蛇一般悄無聲息的纏了上來,男人右手虛空一握,便出現一把黑色的長劍,淩空一劃,漫天黑氣湧動,將女子包圍其中。
胡千青張大嘴巴看看那濃烈的黑色霧氣,從男人的懷裡掉了出來都不自知,
直到感覺尾巴一疼才發現自己被男人就住了尾巴。
男人將他重新塞入懷中,看了看猶自和魔氣做鬥爭的女子,心情甚好的降落下去。
胡千青在男人的衣襟裡伸長腦袋想要看清楚現在的情形,卻因為被男人擋著什麼都看不見。
男人輕鬆地落在地面上,不理會天際的女子慢悠悠的行走在路上。
胡千青所在他的懷裡眼睛咕嚕嚕的亂轉,這是什麼鬼地方?根本不是自己剛剛帶著的位置。
他四處看了看,想要尋找機會逃走。
太陽漸漸西斜,男人走了一段路程,男人隨意的找個個石頭坐了下來,將懷裡的小狐狸掏出來看了看。
胡千青在他手裡扭動著,見男人沒有放開自己的意思,他一扭頭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黑亮眼眸,男人饒有趣味的看著他。
心道孟婆脾氣古怪,向來喜歡這些小玩意,不如就帶回去送給她?畢竟冥府孟婆不在不是長久之計,就將這個小東西送給她,哄她回來才好。
男人心裡歎了一口氣,自己堂堂一介冥界之主,竟然要看孟婆的臉色,真真是可憐吶。
就在胡千青考慮要不要咬他一口的時候,男人終於發話了。
他提起胡千青看了看,道:「果然是公的,看來我剛剛沒有說錯。既然如此你就做我的乾兒子吧。」
你妹的乾兒子!胡千青不再猶豫,吭哧一口,咬在了男人白皙修長的手指上。男人危險的瞇起黑曜石般的眸子,胡千青感覺到男人不爽的氣息,瞬間又慫了。
他用腦袋蹭了蹭男人的手心,又伸出粉嫩的舌頭,將男人手指上的鮮血舔乾淨。
添完之後,胡千青默默地捂臉,暗暗唾棄自己,真是太沒有出息了。
形勢比人強,自己只是一隻小小的狐狸,什麼?狐妖?你見過不會化形的狐妖嗎?還是識相點的好。這麼想著他又用腦袋蹭了蹭男人的手掌。
男人將他提起來,慢慢的向前走去,很快便到了一處村鎮,此時天色也徹底的暗了下來。
胡千青睜大眼睛看著男人摘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黑珍珠,吭哧又是一口,咬在男人的手上,卻沒能阻止男人用黑珍珠付房費的決心。
那店家喜笑顏開的將黑珍珠接了過去,眼神在男人的身上上下掃視一番,才叫夥計將他們帶上二樓。
胡千青咬牙切齒,像看仇人似的瞪著男人,心裡不住地腹誹他是白癡,他是白癡,他是白癡。他要不是白癡怎麼會用一顆價值鏈誠的黑珍珠付一晚的房費?一晚上!
胡千青蔫了吧唧的掛在男人的肩頭,心裡不住地歎息,那顆黑珍珠本來是打算自己化形之後到人間置辦豪宅,贏娶白富美用的,現在好了,什麼都沒了。
他抬起眸子向下看,正好看見店老闆正意味不明的看著男人的背影,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猙獰笑意。
他一驚,心道,這這不會是進了黑店了吧?但是他再探頭看的時候,老闆已經恢復了人畜無害的表情,見他看過來,還拿起手邊的骨頭揮了揮,好像在逗狗。
胡千青鬱悶的將視線移開了,自己剛剛看錯了吧,那個老闆也是個傻子吧,小爺分明是隻狐狸,竟然用逗狗的手段逗自己,你起碼得拿著整只燒雞才像話。
夜深人靜,胡千青躡手躡腳的竄出了房間,從二樓的樓梯上一路飛奔下來,沒有帶起任何聲響。
他飛快地躍上櫃檯,費力的將抽屜打開,卻一無所獲,不死心的又翻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
就在他第三次將自己的腦袋從抽屜裡□□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一團黑漆漆的影子慢慢的朝樓上飄去,是的,飄。
胡千青小心地藏在櫃檯下面,從縫隙裡看見那黑影上了二樓的一個房間,很快消失不見。
他難掩好奇,哧溜一聲就竄到了房間門口,房間內傳來咀嚼食物的聲音,他鬆了口氣,原來是客人餓了,半夜起來找東西吃。
他甩甩自己的尾巴準備離開,但是鼻間嗅到濃烈的血腥氣味,他身體一僵,又停了下來。
什麼客人半夜吃生肉?
這裡可是人界啊。
他小心地伸出一隻爪子,想要把門推開。但是在他肉乎乎的爪子觸碰到門的瞬間,大門突然打開了,他也看清了門內的情形。
只見一個渾身漆黑的人影伏在床上,長長的頭髮雜亂的糾纏在一起,此時那人影正拉著一個人的手臂啃食著,瞪著猩紅的眼珠子瞪視著門口全身炸毛的小狐狸。
胡千青渾身的毛髮炸起,好像糟了雷擊。他飛快地邁開四蹄飛奔出去,身後傳來尖利的叫聲,讓人渾身發毛,這根本就不是人啊,分明是一隻妖怪!
胡千青慌不擇路的在二樓狂奔,忽然緊急的剎住了腳步,自己真是蠢,帶自己來的那個男人不是很強的嗎?據說還是什麼冥帝?
他正想轉身,就感覺到自己的腦袋上一片陰影,膽戰心驚的一抬頭,那妖怪滿嘴是血的淩駕於自己的上方,正伸出長著長指甲的手,像自己的脖子襲來。
胡千青心裡暗道:吾命休矣!
閉上眼睛引頸受戮,但是遲遲等了半晌,也沒感覺到那只奪命的大手抓在自己的脖子上。
顫巍巍的睜開眼睛,耳邊頓時傳來一聲慘叫,他只來得及看見那妖怪倉皇逃竄的背影,木製的樓梯上斑斑水漬,發著陣陣惡臭。
自己被人拎了起來,一轉頭就對上一雙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男人面無表情的看了看樓梯上的水漬,抬手摸了摸胡千青的腦袋,道:「半夜不睡覺,瞎跑什麼?」
胡千青伸出爪子撓他,要不是你擅自做主將小爺的黑珍珠送給了老闆,我會半夜出來嗎?
男人攥住他伸過來的爪子,慢慢的走到了打開的房門前,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床上躺著一名臉色蒼白的男子,右手只剩下白色的骨頭,上面的皮肉已經被那妖怪啃食乾淨,右臂上血肉模糊,甚至能夠看到模糊的齒痕。
胡千青就見男人手掌一揮,一道白色的虛影從床罩後顯露出來,飄到眼前。
那白色的虛影瑟瑟發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口立叫:「饒命啊,饒命。」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懶洋洋的道:「你已經死了,還怎麼饒你?」
那白色的虛影動作一僵,慢慢的轉頭看了看床上的屍體,尖叫一聲,伏在地上痛哭起來。
可是只是乾嚎罷了,一滴眼淚也沒有留下來。
「在這裡等著,不要亂跑,自熱會有人來接你。」男人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行到門前又問道:「對了,這裡是什麼地方?」那虛影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憨憨的道:「落雲鎮。」
虛影見那人走了,自己的肩頭多了一隻黑色的毛球,他好奇的伸手去戳,那毛球張開大口,吭哧咬在他的手指上。
胡千青從男人的臂彎中跳到桌子上,剛剛的驚嚇使他口乾舌燥,他伸出爪子抱起桌上的杯子,又用爪子去壓那大水壺的出水口,可是憑他的力氣,那水壺紋絲不動。男人挑了挑眉,靠在床邊看他忙活。
終於,胡千青放棄了,用牙齒叼開水壺的蓋子,將腦袋伸進去舔了舔。
他還沒舔幾口,水壺突然被拿開了,抬頭一看,男人什麼時候坐到了桌子前,饒有趣味的打量著自己。他伸出前爪去夠水壺,男人卻伸出一隻手將他提了起來,左右看了看,惋惜道:「挺有靈性,可惜了不能化形。」
胡千青齜牙咧嘴的哼了一聲,張口又要去咬他,身側突然出現兩個身影,將他嚇了一大跳。
憑空出現的兩個人一黑一白,白的那個一身白衣,舌頭垂到了胸前,黑的那個一身黑衣,舌頭沒有那麼誇張,只是垂到了脖子。
如果胡千青是人類的話,在這個深夜,根本就看不見他們。
在胡千青驚恐的目光中,兩人恭敬地跪倒在地。
「臣,黑無常,參見殿下。」
「臣,白無常,參見殿下。」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