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謂“妻兒”
家窮,人懶,名聲不好,十里八村的沒有哪家願意把姑娘嫁給他,但到底,季春山還是成了親,只不過娶的不是媳婦而是夫郎。
說是夫郎,是因為季春山娶的並不是女人,而是這個世界裡一種十分奇特且稀少的人種,被稱為雙兒。
雙兒有著男性的外表,但卻可育可孕,既能娶也能嫁,只不過和尋常的男女相比,無論育或者是孕都比較困難,因此也十分難嫁娶。
從外表上看,雙兒和男子最大的區別在於,雙兒出生後小腹處臍下會有一條明顯的白色細紋,並且一直伴隨著雙兒的成長。等到雙兒長大後,如果是娶妻,那麼這條細線就會慢慢消失,也就代表著這個雙兒失去了孕子的能力,但如果一個雙兒嫁人了,那在同房後,那條白線就會馬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這個雙兒眉心處會出現一道紅色的細紋,顯示其已嫁雙兒的身份,相應的,也無法再令他人懷孕。
一般富貴人家裡的雙兒多花些錢,總能娶上一個媳婦,可貧苦一點的普通百姓家就不一樣了。除非是沒有男孩,只能將雙兒當成男孩來教養,將來好頂門立戶的,大多數人家都是當女兒來養,長大了隨點嫁妝草草嫁出去就算完了。
總的來說,雙兒在這世界裡是比女孩還要更被人嫌棄的存在,而季春山娶的就是一個雙兒,還一個是作為家中獨子本應娶妻生子傳承血脈而不是嫁人的雙兒,名為葉清嵐,是與安平村相隔數裡遠的葉家村人。
葉清嵐的父親名喚葉紳,上有一胞兄,自小聰穎明慧,善讀書,十五歲成童生,十八歲便中秀才,後通過了鄉試,成為了葉家村自建朝來出的第一位舉人,名聲斐然。
中舉後,葉紳進京參加會試,雖然最後落榜了,但回到家鄉時,卻帶回了一位溫婉秀美的女子,也就是葉清嵐的母親,方氏,名沁雅。
據葉紳所說,他曾在京城中曾身陷困頓,多虧得到了方沁雅的父親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後方家遭難落敗,僅剩方沁雅一個女人,葉紳為報恩,便迎娶了方沁雅,因在京城生活的不順,且自覺科舉無望,便乾脆攜妻返鄉。後為報答族人鄉親多年的幫助扶持之恩,拒絕了縣城裡官學的邀請,在葉家村建起了一所學堂,成了這附近十里八村唯一的舉人夫子。
葉紳與方沁雅夫妻恩愛,雖然只有葉清嵐一個孩子,且還是個雙兒,但一家三口生活的十分和美,人人艷羡。直到葉清嵐十一歲那年,葉紳進城辦事,不想竟遭遇歹人,丟了性命,而葉母方沁雅本就因生產時身體受損,後又因葉紳之死悲痛不已,不出兩年的功夫,人也沒了,只剩下了年僅十二歲的葉清嵐。
作為獨子,自小受到葉父悉心教導的葉清嵐本應在長大後娶房媳婦成家立業,延續葉紳這一支的血脈才對,卻不想在葉清嵐十五歲那一年,在葉清嵐二堂哥,也就是葉清嵐大伯的二兒子成親那一日,鄰村和幾個狐朋狗友來蹭酒席吃的季春山在喝醉後不知怎麼闖到了因身體不適在休息的葉清嵐的屋子裡,竟然將葉清嵐給強辱了。
葉清嵐雖然是雙兒,但在這個世界裡,未嫁人的雙兒是可以如同男子一般考科舉出仕的,可如今葉清嵐雖未嫁人,但眉心出現的紅紋卻顯示其已經破身,不但無法參加科舉,更不可能娶妻生子了。
葉清嵐的父親葉紳是村中學堂的夫子,且向來與人為善,很有聲望,村中有不少人曾得到過他的幫助,所以很多人願意幫助葉清嵐。但葉清嵐大伯娘以此事有辱聲譽,會連累自己子女為由,硬是逼迫葉清嵐忍下此事。村民們雖有心,但到底是外人,加之葉清嵐已經破身,縱使幫他恢復了自由也已失了前途,尤其後來葉清嵐又有了身孕。
葉清嵐對季春山自然痛恨不已,然而大伯娘一家的態度才更讓他絕望,他甚至連給自己討個公道都做不到,還要被逼著嫁給季春山。葉清嵐當然不願意,但他也並沒有能堅持多久,因為他發現自己懷孕了。
雙兒孕子困難,而葉清嵐居然一次就有了,為了留下這個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一個孩子,為了給這個孩子一個不被人詬病的身份,葉清嵐只得壓抑著心頭對季春山的厭憎,答應嫁了。
葉清嵐帶著孩子嫁進了季家,季春山的父母自然是高興壞了。原本他們還發愁自己那混賬憊懶的兒子娶不上媳婦,更害怕兒子因為辱了葉清嵐被抓進牢裡,一直吃睡不安心神交瘁。沒想到一轉眼,不但娶進來一個知文識字俊秀文雅的媳婦,更是連孫子都馬上就能抱到了,高興地求神拜祖謝天謝地的。對於葉清嵐更是力所能及的照顧的無微不至,即使在六個多月後,葉清嵐早產生下一個雙兒,即使這之後的幾年裡葉清嵐再無所出,季家二老都沒有對葉清嵐有一絲苛待。
季春山雖然渾,但還算孝順,聽父母的話,即使心中對葉清嵐百般不喜,還是順從父母的意思,娶了葉清嵐。有季家二老在上壓著,葉清嵐和季春山縱然兩看生厭,但也這麼將將就就的過了下去,直到五年後,季母去世,季春山失了束縛,便想休了葉清嵐另娶嬌妻。
葉清嵐自然不無不可,唯一的要求就是帶走季寧煦。當年剛生下孩子時,葉清嵐便想帶著孩子離開季家,無奈季家二老卻死活不同意,更不要說帶走他們季家的孩子。季父季母不同意,季春山即使寫了休書,但帶不走孩子葉清嵐如何能安心,無法,葉清嵐只得繼續留在季家,這一待就是四年。
纏綿病榻許久的季父在葉清嵐嫁進季家的第二年最終還是過世了,三年孝期剛過,季母下地幹活,沒想到一頭栽倒,再也沒能睜開眼睛。等辦完了喪事,沒等葉清嵐開口,季春山便將早已準備好的休書丟給了他。
葉清嵐本以為此次終於能順利離開季家,但最終還是沒能如願,這次跳出來阻止的卻是葉清嵐大伯一家。葉清嵐的大伯娘以葉清嵐並未犯七出之條,且曾為季父守過三年孝,屬於三不去為由,威脅季春山如果敢休妻就去府衙告他,連並將當年強人之舉一起揭發出來,決不讓季春山好過。
那時葉清嵐的三堂哥已經和縣簿家結了親,一時間成了這十里八鄉里頭一戶的人家,風頭無限,人人追捧巴結。季春山雖然渾但卻不傻,且惜命的很,在葉清嵐三堂哥葉錦明一番看似勸導實則威脅的話語後,便接過了被葉清嵐大伯娘撕得粉碎的休書,然後將葉清嵐父子倆帶回了季家。
季春山本就不是個心大明理的,他被人威脅休妻不能心裡窩火的很,回到了季家,這一腔的怨氣怒火就全部發泄在了葉清嵐父子的身上,即使他明白,葉清嵐大伯一家之所以不許他休妻,根本不是為了葉清嵐著想,也正因明白這一點,他日後對葉清嵐的虐待才會那樣的肆無忌憚。
葉清嵐在季家的境遇自此一落千丈,要乾最髒最重的活,卻吃不飽穿不暖不說,時不時還要受到季春山的羞辱打罵,如同奴隸一般,苦不堪言,但為了自己的孩子,他也只能咬牙忍著。安平村的人有的實在看不過去,但顧忌著季春山這個潑皮無賴,不想給自家找麻煩,明面上不好說什麼,只能在私下裡避著季春山幫幫葉清嵐。
就這麼的,葉清嵐一日一日的熬著,直到這一年秋中的一日夜,在外喝的醉醺醺的季春山回了家,將一包東西丟在了葉清嵐的面前。
葉清嵐知道季春山不會給他什麼好東西,但當打開包袱看到裡面的東西時,卻還是忍不住氣的渾身發抖。那裡面不是別的,居然是一堆妓館裡作弄人的下三濫玩意,其中還有一件明顯已經被穿過的沾有穢物的半透明紅色紗衣。
葉清嵐可以忍受被打被罵甚至被粗暴的侵犯等種種折磨,卻無法接受把他當成妓子一般的羞辱,可他卻不得不接受。當季春山搶過季寧煦,一臉猙獰的將瘦小驚恐的季寧煦掐著脖子摁在桌子上,惡狠狠的說如果他不從,就把季寧煦賣到妓館裡的時候,癱坐在地上的葉清嵐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顫抖著聲音,答應了。
將季寧煦安頓好,葉清嵐便拿著包袱進了季春山獨住的東屋,脫下了自己的衣服,在寒冷的秋夜裡,換上了那件薄紗衣,然後,便是一番令人生不如死的凌辱蹂躪。
不知這場磨難持續了多久,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直到季春山感覺下腹鼓脹,打算出去解手,方才丟下手中的鞭子,卻不想剛走出東屋,便感覺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人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沒了聲息。
當天色大亮,來季家串門的吳嬸兒隔著窗子從季寧煦口中得知季春山昨夜晚歸,還將葉清嵐帶去了東屋至今毫無動靜,因而擔心葉清嵐的安危,大喊砸門的時候,沒人知道,屋裡的季春山已經悄無聲息的換了芯子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很多讀者對攻原身是個強姦犯,而受為了生下孩子還願意嫁給他表示不滿,我解釋一下
現在這章中寫到的,只是攻得到了原身的記憶後,以他的角度了解的情況,但其實當年受是被逼著嫁人的,其中隱情後面已經寫出來了,我就不劇透了,如果看過之後還是無法接受的,那我也無話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