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鬧
早飯後不久, 郭母突然來了家裡, 卻是來告訴葉清嵐她準備要去府城一趟。去年十月份左右的時候,郭僑有了身孕, 而在今年的七月底,便順產出了一個足月健康的女嬰。中秋過後, 離滿月便沒幾天了, 郭母在家裡和郭父一起過完了中秋,如今雖才是十六, 但也是等不及要去府城看一看女兒和外孫女。
因著郭父要忙貢生名額選考之事,不便同去,而葉清嵐如今自是也不能一起去的,便只有郭母一個去了。季春山便準備了一份賀禮,請郭母代為送去,以示心意,同時,他還拜託了郭母另外一件事。
葉清嵐是雙兒,他雖然能孕子, 但卻不產奶水。而這裡雖已有了乳粉可以代替奶水, 但到底是不如母乳的, 所以季春山和葉清嵐商量過後,便覺得找奶娘來喂養孩子,又因著是雙胎,所以他便需得找兩個。只是方城縣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且季春山對奶娘的要求又高,一時半會竟是一個合適的都找不到。
想著府城比縣城要大的多,人口更多,找到合他要求的人的機會便也應多一些,他便將此事拜託給了郭母,請她幫忙尋尋看,能找到一個是一個,郭母自是立時就滿口答應了下來。
只是這事雖然季春山請了郭母幫忙,但他自己也沒有就不管了,也是在縣城裡繼續找著。當然,他一個男人是不能看哪家有女人挺著個大肚子就上門去問,你願不願意給我的孩子喂奶啊?那不是擎等著找打嗎。所以在縣城裡找奶娘這事,他之前還是拜託了已在縣城住了兩年多,比他還要熟悉些的吳嬸兒了。
而就在郭母走後沒兩天,吳嬸兒便來了家裡,告訴他說找到了一個完全符合季春山要求的奶娘。那也是個可憐人,數月前才沒了丈夫,如今又早產下了一個小女兒,家中除了婆婆外,便只一個年幼的小叔,生活也就很是拮據了起來。在吳嬸兒上門說想請她給人做奶娘時,那婦人立時就應了下來,只是因為女兒才出生,她放心不下,所以希望能帶著女兒入府。
這樣的要求之前季春山便已同吳嬸兒說過了,是可以接受的,所以吳嬸兒直接就答應了她。說定後,吳嬸兒便來季家告訴了季春山,季春山一聽,和葉清嵐說了一聲後,就叫了丹青一起,又讓丁祥套了馬車,直接來接人了。雖說葉清嵐現在才七個多月,離預產還有段日子,但季春山想著,早點把人接過來,在家裡好好養著,養出好奶水來,以後對孩子自然是最好的。
那婦人姓金,便稱為金氏,她家倒不遠,就在縣城裡,到了之後,季春山沒進去,只給了丹青一些銀兩,讓她和吳嬸兒進去了。不多時,丹青便扶著一個一身粗布麻衣,形容有些消瘦的年輕婦人走了出來,自是金氏,金氏手中還抱著一個襁褓,吳嬸兒則是挎著一個包袱,便應是金氏要帶的東西了。三人身後,一個同樣粗布麻衣但明顯上了些歲數的中年婦人牽著一個看起來不過八九歲的男孩也跟著送了出來。
想是在屋裡已經告別過了,金氏便沒有再同婆婆和小叔說什麼,直接被丹青扶上了馬車,倒是吳嬸兒,按之前季春山和她說的,告訴了金氏的婆婆和小叔,若有所掛念,可直接來季家看望,之後在金氏婆婆的千恩萬謝中,吳嬸兒才上了馬車。
離開了金氏的家,季春山先把吳嬸兒送回了家,之後才往家走。因為葉清嵐孩子還沒生出來,季春山便打算先將金氏安排在後罩房同殷氏她們住在一起,就讓丁祥直接將馬車趕到後門。只是不想到了後門,季春山叫了半天卻無人來開門。
無奈,季春山只能讓丁祥她們在後門等會,自己又繞去了前門,這次大門倒是一叫就開了,只是季春山還沒來得及說話,來開門的齊老漢的一句“老爺您可回來了,家裡出事了”,讓季春山心裡頓時一沉。
“怎麼回事?家裡出什麼事了?夫人呢?”季春山面色沉凝,哪裡還有心思去想後門還在等著的幾人,一面大步邁進家門,一面對齊老漢追問道。
“這、這具體如何老奴也不知,只是在您剛剛離開家之後不久,周家的二姑娘突然怒氣衝衝的來了,叫嚷著夫人的名字直接就往後院闖。我等沒攔住,就只我家那口子追了上去,然後沒過多一會兒,我家那口子就慌裡慌張跑來,讓穆成去找大夫,又讓溫良趕緊去尋您……”
一聽又是周敏搞出來的,還請了大夫來,季春山心中便越發不安起來,顧不得再聽齊老漢說什麼,直接跑起來奔進了後院,往竹蘭軒而去。
一進竹蘭軒,便見正廳裡滿地的狼藉,翻到的椅凳,摔碎的茶蝶,滿地濺開的茶水和碎裂染泥的糕點,以及那星星點點鮮紅刺目的血跡,讓季春山瞬間心臟失跳,軟了手腳。
“夫人,你別動了,周二姑娘那有齊嬸和殷姨她們照顧,又已請了大夫來,不會有事的。”臥室裡,傳出丹蔻勸阻的聲音。
“好好,我不去,那你去替我看看可好?”葉清嵐無奈地對將他按在榻上,死活不讓他起身的丹蔻道。
“恕奴婢不能從命,就算夫人要責罰奴婢,奴婢也不能丟下夫人一個,讓夫人身邊無人守著。”丹蔻像是個護衛似的挺直著腰身站在葉清嵐面前,說著行了個禮也是直挺挺的,腳下自是一動也沒動。
葉清嵐越發的無奈了,他知道丹蔻也是為了自己好,當然不會責罰她什麼,只是周敏那邊也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他不免有些擔心,剛要再說什麼,便見季春山突然衝進了屋子裡來。
“你回來了。”葉清嵐一見他便安心地笑了出來,還要站起身,被忙快走兩步到了他身邊的季春山給攔住了。
“你沒事吧?”季春山的語氣中仍帶著些後怕,上上下下的將人看了個便,抓著葉清嵐的手心裡滿是冷汗,心跳直到此時仍咚咚的響震耳膜。
季春山的驚惶這般明顯,葉清嵐哪裡看不出來,忙反握住季春山的手,安撫道:“我沒事,真的,孩子也好好的,什麼事都沒有,不用擔心。”
葉清嵐語氣和緩溫柔的話語聽進耳朵裡,又見葉清嵐面色紅潤,身上也乾乾淨淨莫說是傷痕血跡了,便是塵土都沒有一絲,季春山失衡的心跳這才慢慢平復下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確認了葉清嵐沒事,季春山便也坐到了榻上,猶有些不安地摟抱著葉清嵐,對丹蔻問道。
丹蔻便詳詳細細地將季春山離開後發生的事告訴了季春山,聽著丹蔻仍帶著氣憤的陳述,季春山的面上也不禁溢出幾分怒火。這怒火除了是對來家裡大鬧還企圖傷害葉清嵐的周敏外,也有對前院齊老漢夫妻還有溫良他們沒有及時阻攔住周敏,竟讓她闖到竹蘭軒裡的幾個人的。
按丹蔻所說,就在他離開家不久,周敏便突然來了家裡,卻再不見之前半點和氣有禮的樣子,在闖進竹蘭軒後,就對葉清嵐責問了起來,責問葉清嵐為什麼她的夫婿劉元明沒有被選上貢生,為什麼葉清嵐不幫忙。之後她沒等葉清嵐解釋什麼,就又哭又叫歇斯底裡的對葉清嵐尖聲咒罵起來,更是要上前撕扯葉清嵐,被丹蔻和齊嬸趕忙攔下。
周敏奈何丹蔻和齊嬸不得,竟抓起桌上的杯子朝被丹蔻和齊嬸躲在身後的葉清嵐砸去。丹蔻見周敏仿佛瘋了一樣,心裡不免有了些懼意,她不怕周敏對自己如何,就怕周敏這麼繼續發瘋下去傷到了葉清嵐,便忙讓齊嬸把周敏趕出去,她則護著葉清嵐往屋裡躲。
但周敏看著嬌嬌小小的,瘋癲之下力氣卻極大,乾慣了粗活的齊嬸竟一時奈何她不得,後還反被她推到,掙脫了出去。葉清嵐身邊此時便只丹蔻一人了,周敏就又朝著他衝了過來,丹蔻自是忙上前攔住她,撕扯間,丹蔻被周敏抓傷,吃痛下心一狠,不知哪來的一股勁兒就把周敏一把推了出去。
丹蔻這一推力氣不小,周敏被推得整個人都摔倒在地,卻是正好摔在了她之前砸毀的杯碟的碎片之上。碎瓷片鋒利的邊緣瞬間便劃破了衣衫,刺入血肉裡,原本摔得有些發暈的周敏立時痛的叫了出來,而當她摸到臉頰上留下的鮮血之後,更是直接眼一翻暈了過去。
見周敏真的暈了,葉清嵐自是忙讓齊嬸去前頭找人去請個大夫,又讓丹蔻去後頭叫了殷氏和謝氏來,讓她們把周敏抬到蘭居一間空房的床上,傷口也簡單的處理了下。但都安排好,葉清嵐還想去看著周敏,畢竟是在自己家裡出了事,但丹蔻怕葉清嵐經了這麼一場鬧動了胎氣,便強扶著他到了臥室裡休息。
之前周敏那麼鬧,葉清嵐心裡其實也是緊張的,畢竟他現在不是一個人。想著周敏那邊有殷氏和謝氏看著,大夫沒來,他去也沒什麼用,便聽了丹蔻的話,在臥室的榻上坐著歇息了。見丹蔻手上有傷,又讓她從櫃子裡取了上好的外傷藥來自己敷上。
後來大夫來了,葉清嵐便想去看看周敏,但丹蔻卻還不放心,攔著不然他去,正說話的時候,季春山就回來了。
丹蔻說完,季春山點點頭,面色上看不出什麼,只又對她道:“夫人有我在這裡,你先去後頭開了後門讓你姐她們進來,再讓讓丁祥去酒樓,將周叔和周嬸請到家裡來。”
“是。”丹蔻應了一聲,行禮後便出去了。
丹蔻走後,季春山一時沒說話,不知在想著什麼,葉清嵐也沒出聲打擾他,過了會兒才聽到季春山問他:“煦兒還沒回來嗎?”
季春山出門前,季寧煦去武館給王將送東西去了,季春山讓穆成跟著,倒沒什麼不放心的。
“還沒。”葉清嵐搖搖頭,“現在天色還早,怕是要多玩一會才會回來。”
“沒回來也好,家裡這麼亂,難免會嚇到他。”季春山道。
之後季春山又不說話了,二人便在屋裡坐著,季春山沒有要去看周敏的意思,葉清嵐也沒有再說什麼。不多時丹青安頓好了金氏,又從丹蔻口中知道家裡發生的事,回到竹蘭軒後沒有去臥室裡打擾季春山和葉清嵐,只和丹蔻一起,將正廳收拾了。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周景夫妻便急匆匆的趕來了,丹青這才進了臥室去告知了季春山和葉清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