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葉晨陽去了『Dawn'酒吧,這是自從沈越的事情後,他第一次來到『Dawn'酒吧,他的運氣還不錯,正趕上葉黎在吧檯調酒。
酒吧的生意也不錯,葉黎的這間酒吧一向很安靜,不會像其他的酒吧那麼喧鬧而混亂,甚至有幾次身為酒吧老闆的葉黎任性地讓阿吉在酒吧顯眼的地方掛了幾塊牌子,『請保持安靜』。
因此客人總是不多,酒吧常常處於入不敷出的狀態,不過葉黎並不在意,阿吉這些打工的調酒師侍應生也不會在意,只要老闆每月的工資都不少就夠了。
時間長了,也有了一些固定的客戶,都是偏好安靜的。誰也沒說來酒吧就是非得來玩來鬧的,偶爾安安靜靜的喝酒也不錯。
葉晨陽等到葉黎給吧檯前的一對情侶調完酒後才上前去,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地問道,「阿遠會進銀皇是你安排的嗎?」
葉黎穿著潔白的女式襯衫,領口微開,手肘靠在在平滑的吧檯上,柔順的長發順著她前傾的動作落在胸前,唇角勾了勾,眼裡帶了幾絲笑意,「你怎麼會這麼想?」
「如果知道銀皇的幕後老闆是你,我一定會阻止阿遠進銀皇的。」
葉黎的確沒有傷害過葉家,甚至保護過葉家,但葉晨陽無法否決葉黎會利用葉明遠的可能性,她要做的事那麼多,而且不會在乎別人的感受。
「我求你,放過阿遠吧,除了他,你還能找到其他人的。」
葉晨陽眸子中閃過一絲不忍和艱難,叫他一個曾經正直善良的人說出這樣的話的確不容易,但他的親弟弟和其他人比起來,自然還是前者更為重要。
葉黎嘆了一口氣,這聲嘆息很輕,除了她面前的葉晨陽再無人聽見,但落在葉晨陽心上卻覺得無比沉重。
「你大可不必這樣,葉明遠進銀皇並非是我安排的,而是他原本的命運。」
「原本的命運?」
難道就像葉黎曾經說過他的命運是子承父業一樣?那阿遠的命運是好還是壞?葉晨陽忍不住擔憂焦急起來。
葉黎看穿了他的心聲,溫聲道,「你不用擔心,他的前途亦是光明。」
看著葉晨陽疑惑的臉色,葉黎輕笑了一聲,才慢悠悠地道,「葉家是積福積德的人家,自然恩澤子孫。」
衣食無憂,無病無災,前途光明,雖然其他不能保證,但僅僅是這些就已是世上大部分所夢寐以求的了。
「但你想若讓他離開銀皇,我也不會阻攔。」葉黎微笑道。
葉晨陽看著笑得溫柔而無害的葉黎,忽然不知道她說的是真話,還是謊言。
———
國內最具重量級的音樂獎項——年度音樂大賞又到了,其中的最大熱門當為葉明遠,一舉拿下了六個提名,最佳歌手,最佳單曲,最具人氣歌手等獎項的提名。
許若涵也被邀請了,不是作為入圍歌手,而是頒獎嘉賓。
年度音樂大賞前,許若涵忽然找到葉明遠,將他拉到空曠的走廊上,四周無人,告訴他「小心點岑修。」
葉明遠原本還笑著的神情瞬間就凝滯了,「你說什麼?」
許若涵向他解釋內情道,「你第二張唱片大賣之後,岑修就在公司裡讓人放出消息,說宋蓁蓁配不上你,你遲早會因為公司的安排和她分手的。」
「岑修怎麼會這麼做,他明明知道我那麼愛蓁蓁。」
葉明遠大受打擊,滿臉的不可置信,如果是其他人他都可以接受,為什麼偏偏是岑修,這幾年一路走來,他一直那麼信任依靠岑修。
「你不信,你可以去問他,我想到了這個時候,他不會瞞你的。」許若涵說完了這句後,就踩著白色高跟鞋離開了。
音樂大賞上星光熠熠,而葉明遠成了最大贏家,明明心裡因為許若涵的話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卻要在所有的觀眾和攝像機前笑的開心又感動。
他以為他只是個歌手,沒想到竟也成了個演員。
慶功會後,葉明遠和岑修回到保姆車裡,
「我和公關部已經商量好了,現在大力炒熱你捧獎這件事,你可是最年輕拿到這個獎項的歌手啊,一定要趁機再把你的身價再往上抬高,暫時少接些通告和廣告,拿獎後的首個通告一定要好好選,對了,我再向公司申請多要幾個保鏢,你現在這麼紅了,粉絲太多容易惹麻煩的,還是安全最重要……」
岑修跟個老媽子似的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後最關心的還是葉明遠的安全,葉明遠一直都知道,岑修對他很好,會合理給他安排通告,會關心他身體和作息,保證他不會生病,即便是大冬天去拍攝MV時,他也會帶著暖瓶給他準備熱飲,他不想上的節目岑修會儘量幫他推掉……這幾年來,他真的為他做了很多。
但蓁蓁的事,卻如鯁在喉般讓葉明遠放不下。
回到公寓後,葉明遠果然問了他這件事,「是你故意讓蓁蓁對我生起隔閡的?」
房間裡的空氣一瞬間凝滯了下來,岑修沉默了很久,冷靜道「是。」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你明明知道我愛她,岑修,我那麼的信任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做……」說到最後,葉明遠的眼睛也紅了,宋蓁蓁的事自始至終在他心裡都是一道疤,一道連他家人都不敢告訴,只有岑修和他兩個人知道的疤痕。
岑修看著哭得跟個孩子似的葉明遠,嘆了一口氣,冷靜道「因為她不適合你,和她在一起你的星路遲早會被毀掉的。」
就如同他當初猜的一樣,宋蓁蓁現在緋聞纏身,紅是紅,不過是被黑得紅,宋蓁蓁根本不適合混這個圈子,會唱歌會演戲但都不擅長,偏偏想要的又那麼多,一個勁想要名想要利,和她沾上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葉明遠卻聽不進解釋,他不在乎他的星路是否會被毀掉,對他而言,感情更重要。
葉明遠憤怒地道,「如果不是你,蓁蓁不會那麼輕易地要和我分手的。」
聽到葉明遠的話,岑修冷笑了一聲「幾句話就能讓她不相信你,看來你們之間的關係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牢不可破。」
他這句話直接刺破了葉明遠為自己營造的脆弱的如氣泡般的內心防護,氣得直接衝了出去,
岑修嘆了口氣,葉明遠還是跟個孩子似的,不夠理智。他拿了件外套追了上去。好在這是公司新買的海邊別墅,岑修遠遠就能瞧見,葉明遠在海邊走著,天這麼黑也不怕摔著。
岑修追了上去,給他披上了外套,放軟了聲音道,「我的小祖宗哦,是我不好,是我錯了,我跟你認錯了好嗎?」
葉明遠用力也沒甩開岑修的手,只好停下了腳步「你說的沒錯,是我太自以為是了。」葉明遠自嘲道。
聽著聲音看來不大好啊,岑修心裡一緊,握住葉明遠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葉明遠,你聽我說,對不起,我不該插手你的感情,不該沒問過你的意見就替你擅自做主,不管是作為經紀人還是朋友,我都做錯了。」
葉明遠黯淡的眸子漸漸亮了起來,岑修又繼續道,「你可以跟公司要求換一個經紀人,我不會反對的,以後也不要任性了……」
他話還沒說完,葉明遠忽然抱住了岑修,
「我沒想過要換經紀人,從來沒有想過,你對我很好,我知道……」
葉明遠靠在岑修的肩頭上,眼淚沾濕了一大片,而岑修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裡卻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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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人再也沒有提起過這事,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葉明遠榮獲了音樂大賞的金獎後,葉晨陽也帶著禮物和鮮花過來看他。他到的時候,葉明遠剛洗完澡,穿著白色T恤,毛巾搭在肩頭,半濕的頭髮髮梢還在滴水。
他拿著一把漂亮的吉他在試音,葉晨陽也就把東西放在了桌上,自己隨意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措辭了一下才道「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銀皇?」
葉明遠手裡撥的琴弦一頓,他抬起眼看向他哥,「為什麼這麼說?」
面對葉明遠的目光,葉晨陽眼眸低垂,唇線微微一抿,「那換個說法,你有沒有想過離開娛樂圈?」
葉明遠這下聽懂了他的意思,但卻搖了搖頭,「我曾經沒把當歌手視作一件正經的事,也是抱著玩樂的心態開始,哥,你知道的,我一向討厭認真嚴謹。但時間長了,我才知道沒有這麼簡單……有時候走到了這一步,就算你想停下來了,背後也會有很多人在推著你走。」
聽著葉明遠成熟得近乎殘酷的話語,葉晨陽忍不住心疼,即便知道每個人都會有長大的一天,但面對疼愛的弟弟,他還是希望那一天能來得晚一點,「阿遠。」
「哥。」葉明遠打斷了他的話,繼續道,「其實離開銀皇,去其他公司也沒什麼不同,都是在這個圈子裡,身邊也都是這些人。」
葉晨陽嘆了一口氣,「無論你做什麼決定,都要記得,還有家人在後面支持你。」
「我知道了,哥。」葉明遠笑了笑,手下琴弦再次撥動了起來,動人的音樂從指間流瀉出,迴蕩在偌大的別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