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天寶伏妖錄》第169章
第169章 戰火過後

  李景瓏與阿泰、陸許、阿史那瓊再次會合,阿泰以颶風不斷攻擊周遭敵軍,保護數人,喊道:“妖怪和人全部混在一起了!沒法避開人!”

  “打吧。”李景瓏喘息道,“安祿山已經豁出去了。”

  於是四人沖過戰陣,在阿泰掩護之下,釋放流動火焰,四處橫掃。

  天空中鯉魚妖還操縱精衛,四處噴來噴去,回頭一看,梁丹霍在夜空中淒厲大喊道:“趙子龍!你這個叛徒!”

  鯉魚妖駭得大喊,慌忙躲開追來的梁丹霍。

  “別往這兒噴!自己人!”阿史那瓊正斬殺時,發現不妙,慌忙躲過綠光,周遭地面瞬成深溝,連叛軍帶妖獸一同陷了下去!精衛填海之力搬山移江,所過之處,幾乎勢不可擋,李景瓏又喝道:“朝對面飛!”

  鯉魚妖便一個俯衝,遠遠飛走,眾人在亂軍中四處砍殺,阿泰那四射的火焰實在太過耀眼,導致妖獸幾乎是傾巢而出,置唐軍於不顧,只朝他們瘋狂湧來,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包圍圈。

  精衛繞著包圍圈飛了一周,叛軍更多的援軍加入了戰場,唐軍終於士氣大潰,四處逃散。

  “撐不住了。”阿史那瓊喘息道。

  “掩護他們撤退罷。”李景瓏說,“梁丹霍快殺來了。”

  梁丹霍追向精衛,鯉魚妖風馳電掣,速度到了極致,卻發現這精衛沒法停下來,喊道:“我要下去了!你快停下!”

  與此同時,後陣中黑雲轟然蔓開,所過之處,無論叛軍、唐軍、妖獸,盡被這魔氣絞在了一起,一個嘶啞而低沉的聲音道:“死罷!”

  安祿山從那黑霧中現出身形,化作一團滾滾魔雲,捲進了戰場,四周伸手不見五指,黑霧外的唐軍徹底膽寒,棄了兵器紛紛大喊,恐慌逃亡。李景瓏見過這黑暗,喊道:“撤!”

  眾驅魔師見那魔氣團襲來時便有預備,瞬間轉身,逃出了黑霧籠罩之地,叛軍亦恐懼無比,朝著魔氣團之外倉皇撤離,那魔氣團覆蓋了足有一裏地,不斷朝外噴射著黑火流星,就連梁丹霍都不得不避其鋒銳。

  頃刻間魔氣團飛速襲來,越過營地,越過壕溝,捲進樹林,千萬樹木全部枯萎,所過之處活人頓成死屍,眾驅魔師疾奔,局勢徹底逆轉!

  “為什麼變得這麼強了!”阿史那瓊喊道。

  阿泰連番禦起狂風,俱無法吹散那魔氣,森林外,二十萬唐軍已大潰,敗勢已顯,爭先逃亡,互相踩踏,沿途俱是被踩死的士兵。

  唐軍潰敗後,那滾滾魔雲仍未善罷甘休,低沉吼道:“李景瓏——”

  “他的目標是我。”李景瓏喘息道。

  大明宮一戰,險些讓安祿山灰飛煙滅;明堂地脈之力,更是近乎將這魔物燒成灰燼,李景瓏知道,安祿山不可能放過自己。除卻楊國忠,興許他唯一的眼中釘,就是自己。

  陝郡外平原,深夜,二十萬唐軍倉皇逃竄,黑雲翻湧追來,驅魔師們徒步奔逃速度,亦逃不過它。

  “我能帶人先跑。”陸許說,“快!誰跟我升空!”

  李景瓏放慢速度,說:“若不攔下它,整個潼關都要徹底完蛋!你們都走,走!”

  說著,他轉過身,抽出背後智慧劍,面朝近在咫尺的烏雲。

  “長史!”眾人喊道。

  “能有什麼用?!”阿泰怒吼道。

  阿史那瓊喝道:“你打不贏它!”

  “只有賭一把了。”李景瓏喘息道,“希望你們的推測是對的,奇跡會出現……這一輩子,我的運氣就從來沒好過,押上這二十年來的揹運,只求讓我賭贏……”

  陸許萬萬沒想到,自己幾句讓李景瓏振作的安慰之語,竟是成為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走!”李景瓏怒喝道,“離開這裏!我給你們殿后!”

  “不行!”

  陸許正要衝向李景瓏,然而黑雲已覆蓋了他們,瞬間所有人迷失了方向,所有的光芒都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徹骨的寒冷與絕望。

  “走!”阿史那瓊在黑暗中喊道,陸許手腕被抓住,被強行拖了出來。

  李景瓏站在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裏,手持暗淡無光的智慧劍,面朝翻湧的黑雲。

  紫黑色的光芒在黑暗盡頭亮了起來,那是飄浮在空中的,一個黑色的人影,人影四周繚繞黑火,發出安祿山之聲。

  “李景瓏。”安祿山充滿憐憫的聲音道,“我一直想將此物,歸還於你。”

  說著那黑火聚集而成的人形怪物拋出一物,落在地上,不住滾動,滾到李景瓏腳邊。

  李景瓏躬身,將它拾起。

  那是一枚合金打造的扳指,曾是鴻俊在洛陽為他所做之物,然而其中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李景瓏甚至沒有好好看過它,只是簡單地接了過來。而後,眾人更將這枚扳指製作成假法寶,于大明宮一戰前調換了神火戒,被安祿山取回去戴在了手上。

  李景瓏左手握著那扳指,右手橫過智慧劍,擋在身前,抬頭面朝黑暗。

  “還抱著解救天下蒼生的幻想麼?!”安祿山的聲音瘋狂笑道。

  李景瓏注視那人影,答道:“現在不了,現在只想……救一個人。”

  破曉時分,陽光灑向群山,鴻俊醒了,打了個呵欠。

  初春的氣候依然寒冷,離開室韋後的這段時間,是鴻俊從敦煌之戰以來過得最舒適的。每天晚上,他不再做噩夢了,也不會有什麼東西沉甸甸地壓在心上的感覺。

  他仿佛與這山林同為一體,裹著莫日根帶出來的厚毛裘,夜裏蜷縮在火堆旁,白天則趴在蒼狼背上,打著瞌睡,半睡半醒。

  “昨晚我做了個夢。”鴻俊卷起裘襖,來到溪畔。

  蒼狼伏在溪前,伸出舌不斷舔水,問:“什麼夢?”

  “夢見我在夜裏,飛在空中。”鴻俊說,“周圍都很黑……”

  他蹲下來,用冷冽的溪水洗了把臉,看著水裏自己蓬頭垢面的倒影,甩了下雙手,說:“景瓏拿著智慧劍,橫在身前,左手還握著件什麼東西,就這麼看著我,他說‘鴻俊……我不行了,我失敗了’。”

  蒼狼轉頭看了鴻俊一眼。

  鴻俊沉吟半晌,而後想了想,說:“他的心燈,為什麼就這樣沒了?”

  蒼狼漫不經心地答道:“因為他看不開。”

  鴻俊怔怔注視蒼狼,蒼狼朝他走來,伏在草地上,鴻俊便翻身騎了上去,蒼狼躍過小溪,朝南方飛速奔跑。

  “我倒是覺得他看得挺開。”鴻俊說,“你看他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燃燒元神,為的就是解決安祿山。”

  “犧牲自己。”蒼狼奔跑中低聲答道,“並非就是看開了。”

  “不過人生在世。”鴻俊答道,“有幾人能真正地看開?面對夢貘時,你不也是……”

  “這就是關鍵所在。”蒼狼跑上岔路,答道,“沿著官道跑了,被看見就被看見了,趕時間。”

  鴻俊應了聲,再過數日便能抵達潼關,這次離開大夥兒,花費的時間實在太久。

  “為什麼這麼說?”鴻俊又問。

  初春到來,然而北方的田地卻已無人耕種,一片荒蕪,長滿了雜草。

  “他始終給我一種感覺:他誰也不相信,只相信他自己。”蒼狼跑過官道,嗅了嗅空氣裏傳來的血腥味。

  鴻俊說:“怎麼可能?哪一次不是大家一起才……”

  蒼狼答道:“說得不錯,每一次,都是大夥兒齊心協力,才戰勝了強敵。可你仔細想想,為了保護大夥兒、保護你,甚至不惜犧牲自己性命。自已面臨再艱難的境地,也不願意讓戰友們去涉險,這固然是保護,可也是一種不堅定。”

  鴻俊:“這只是他的性格使然。”

  “他最常說的三個字是‘相信我’。”蒼狼出神地說,“‘相信我,我們會贏’,所有的困難都落在他的肩上,甚至不願讓任何人為他承擔。”

  鴻俊沉吟片刻,蒼狼又說:“有時候我總在想,驅魔司真的生死患難與共麼?也許這就是不動明王想告訴他的話。捆妖繩交給你,而蝕月弓交予我,你說,這裏頭暗示了什麼?”

  鴻俊:“……”

  “也就是說……”鴻俊喃喃道,“也許,下一件法器,會在阿泰或者永思,或者……”

  “捆妖繩在鎮龍塔下、蝕月弓在孤峰中。”蒼狼喃喃道,“這應當不會是偶然。”

  又過數日後,蒼狼載著鴻俊,駐於陝郡西北的一座山丘上,眺望平原。他們在進入中原後,蒼狼提議繞行潼關,從陝郡經過,順便探探安祿山陣營中的情況。然而他們看見的,卻是一片荒蕪。

  大軍全部撤走了。

  鴻俊驚訝道:“退兵了?”

  “別高興得太早。”莫日根與鴻俊走過叛軍放棄的紮營地,來到壕溝前,這顯然是個戰場,壕溝內累累鮮血,丟棄了數萬件唐軍的鎧甲。

  鴻俊撿了把長戟,舞了幾下,說:“怎麼回事?”

  平原上滿是縱橫交錯的溝壑,似乎有人用一把巨犁,將整個大地胡亂地翻來翻去。

  森林中樹木全部枯萎,方圓數裏,一片焦黑。

  “做好準備。”莫日根朝前一撲,化作蒼狼。

  鴻俊還沒明白過來,看著插在地上的刀劍,翻身上了蒼狼背脊,蒼狼飛速趕往潼關,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鴻俊內心深處的那不祥預感也越來越強烈。他們沒有交談,跑過一塊空地時,蒼狼短暫地停下片刻。

  鴻俊總感覺這裏仿佛十分熟悉,卻說不出來在哪里見過。這只是潼關外一處尋常的空地。緊接著,蒼狼再次啟程,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潼關。潼關外兩側的山似乎被燒過一次,關門開著,關牆滿是被熏黑的痕跡。

  “不……不。”鴻俊只覺得從背脊到頭皮一陣發麻,聲音帶著悲痛的顫抖。

  守衛已不在,他們順勢沖進了潼關,潼縣房屋盡毀,關內校場上四處全是丟棄的鎧甲。

  “盔甲為什麼這麼多?!”蒼狼難以置信道。

  有句話叫“丟盔棄甲”,兩軍交戰,一方潰敗了,便會扔下鎧甲逃亡,然而逃走的士兵,卻只會匆忙扔掉外甲也即鐵鱗鎧,很少有人會連內襯甲也即皮襯一起扔掉。

  蒼狼低頭嗅四處的鎧甲,鴻俊卻下了狼背,朝潼縣的校場盡頭走去。蒼狼轉頭道:“別走遠,得馬上去找他們的下落!”

  鴻俊走向校場中央,看見場中橫著兩具無頭屍,這是他們一路走來,唯一看見的兩具屍體。一具身形佝僂,歪靠在校場下,斷頸上的血已乾涸呈現出紫黑色。校場一旁橫著拐杖。

  另一具,則身穿鎧甲,身材高大,保持跪著的姿勢,竟是被斬首後久久不倒。

  蒼狼跟來,沉聲道:“鴻俊。”

  鴻俊發著抖,撿起那把拐杖,他不止一次地看見過它,它曾在封常清手中,在責駡李景瓏時,被高高揮起。

  莫日根與鴻俊陷入了漫長的沉默,鴻俊走到屍體近前,低頭望向木槽中,只見內裏有兩個人頭——封常清與高仙芝的首級,俱怒目圓睜。

  鴻俊:“……”

  莫日根轉頭,望向遠處。

  “有人將他們斬首了。”莫日根說,“甚至沒有收屍。”

  鴻俊說:“就這麼被攻破了?怎麼可能?”

  莫日根低聲道:“看樣子不像是叛軍。”

  鴻俊驀然望向莫日根,莫日根道:“以叛軍脾性,若勸降不得,當會留他們個全屍,或懸掛在潼關上。或魔化後供安祿山驅策。”

  明顯在行刑一結束,叛軍便攻破了潼關,所有人倉皇逃亡,再顧不上為這兩名守將收屍。可憐封常清與高仙芝一世英明,竟就這麼倒在了潼關下。

  鴻俊說:“得把他們埋了。”

  莫日根說:“來不及了,鴻俊,其他人還生死不明呢。”

  鴻俊望向莫日根,眉目間帶著悲慟與不忍,莫日根最後讓步道:“好罷。”

  鴻俊找了草席過來,將兩人頭顱撿好,安在脖頸上,抱著封常清與高仙芝的頭,撫平他們尚不瞑目的雙眼,蒼狼在關下刨開土,將草席放了進去,兩人再協力填平。

  天已漆黑,做完以後,鴻俊靠在潼關前,說:“他們去哪兒了?”

  蒼狼說:“不會有事的,個個本領高強,沿著叛軍去向走,說不定能找到。”

  “什麼人?”有人發現了他們,鴻俊瞬間一驚,蒼狼喝道:“快上來!”

  巡邏的叛軍來了,紛紛大喊,蒼狼躍過廢墟,奔馬馳騁圍聚,蒼狼一聲狂吼,馬匹頓時大亂逃離,將叛軍兵士甩了下來。

  “走!”鴻俊說。

  蒼狼按捺住撕咬敵人的衝動,轉頭沖向西面,離開了潼關。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