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杜敬之這個糾結啊，該怎麼賠禮道歉呢？光想一想，就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了。

　　畢竟周末這個人是出奇的脾氣好，他性格差勁成這樣，周末都沒跟他紅過臉，這次居然有點動怒了，這是最讓他感覺內疚的地方。一定是他的話刺激到周末了，他怎麼能心思這麼壞呢，惡意揣度周末的心思。

　　他在房間找了半天，干脆給周末一根棒棒糖？不行不行，太沒創意，那……該怎麼辦？

　　他站在露台，掐著腰往周末的窗戶裡面看，半天沒看到人。

　　他的房間，書桌靠著露台的窗戶，跟周末的房間擺放不一樣，如果周末在寫作業，他這個方向是看不到的。

　　最後，他干脆在自己家露台花盆裡，折了一朵花，然後就爬過矮圍欄，到了周末那邊。

　　周末坐在書桌前，桌面上平攤著試卷，他只是轉著筆，沒有答題。

　　此時，周末處於自我反省階段，是不是有點跟杜敬之說話太狠了？剛才那種態度有沒有嚇到杜敬之？他要不要去主動找杜敬之，跟杜敬之解釋清楚，他對杜敬之的朋友根本沒有太大的惡意？

　　他雖然看到杜敬之跟黃雲帆關系好，確實十分不爽，他總覺得，他應該跟杜敬之關系最好才對。但是不至於毀了杜敬之的朋友，會讓杜敬之生氣或者難過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做，真的是黃雲帆莫名其妙的就動手了。

　　正思考著，就聽到有人敲了敲他的窗戶。

　　他趕緊站起身，知道只有杜敬之會從這個地方來找他。結果一眼看出去，卻沒看到窗邊有人，仔細一看，就看到窗口那裡晃著一朵杜鵑花，打開窗戶，就看到花被舉得更高了。

　　他拄著窗台，朝下看，忍不住笑了起來。

　　杜敬之蹲在窗戶下面，手裡舉著一朵杜鵑花，似乎是察覺到他開窗了，當即說了一句：“圓規哥哥，我為我的衝動以及……以及不了解你道歉。”

　　周末探過身，只能看到杜敬之棕色的頭發，以及紅彤彤的耳朵，最顯眼的，還是他手裡那朵花。

　　周末經常過去，知道這朵花是杜家陽台上開得最好的一朵，現在被杜敬之摘了，估計會把杜媽媽氣夠嗆。

　　不過，周末現在只在意杜敬之，笑彎了的眼眸裡全是寵溺。這麼可愛的家伙，那裡舍得跟他生氣？

　　好想抱抱他啊……周末克制得有點難受。

　　周末沒說話，杜敬之也有點尷尬，然後就開始唱歌。周末喜歡蔡依林，於是他開始唱蔡依林的歌哄周末開心：“當我才發覺，就是愛，世界變了。當你在傳達，你愛我，手牽著我。當我正想你，就是愛，天空晴了。當我抬起頭，你在眼前了。”

　　杜敬之唱的時候，下意識地抬頭，發現周末真的在眼前了，不由得尷尬地干咳了一聲，覺得自己有點選錯歌了，讓氣氛變得有點微妙，立即紅了一整張老臉。

　　“所以，你不覺得是我有錯了？”周末問他，說話時還在含著笑，根本遮掩不住。

　　“我錯了，我犯了滔天大錯。這不是知道圓規哥厲害，除了你故意的，不然誰能收拾得了你？總之就是，你太厲害了。”

　　“那你准備怎麼彌補？”周末借坡下驢。

　　“呃……”杜敬之想了一會，想不出，於是仰起頭傻乎乎地看著周末。

　　周末朝下看著，杜敬之仰起頭後，四目相對，看到了周末微笑著的眸子，他當即放下心來，然後說：“要不你揍我一頓？”

　　“不舍得，換一個。”周末立即否決了。

　　“那……我請你吃飯？”

　　“本來就該請我吃飯。”

　　“我想不出了。”

　　“那這樣吧，以後我叫你小鏡子，你不許生氣。”

　　杜敬之一咬牙，強忍著同意了：“行吧！”

　　“進來。”周末說完，退回房間裡去開門。

　　杜敬之屁顛屁顛地起身，到了門口，在周末開門後就走了進去，結果看到周末套上了外套，於是問：“你要出去？”

　　“我們要出去。”

　　“哦，我們要去哪？”

　　“出去透透氣，剛剛有點壓抑。”

　　杜敬之立即覺得，是他氣到周末了，才讓周末壓抑的，也就沒拒絕。跟著周末下樓，才發現他穿著的是自家的拖鞋，怎麼出門？

　　周末想了想，從鞋櫃裡取出了一雙自己的鞋遞給了杜敬之，杜敬之一踩，撇了撇嘴：“最起碼大兩號。”

　　周末這才給杜敬之拿了一雙人字拖，放在了他腳邊，這回才算是可以了。

　　下樓之後，兩個人在小區裡亂逛，周末問起了杜敬之他家裡的事情：“你父母離婚的事情怎麼樣了？”

　　“不太順利，杜衛家不同意離婚，完全不配合。我媽在聯系律師，准備起訴離婚。”

　　“如果是起訴的話，估計是一個漫長而且磨人的過程，這期間你好好陪陪阿姨。”

　　“嗯，我會的，我都不知道我還能自在多久，我要比你們提前半年就進戰場了。”

　　“考完了，都是自在日子。”

　　“我說你是怎麼維持的，你這樣的人，是不是煩惱只是選華大好，還是北大好？”

　　周末聽了，忍不住笑了笑，然後也跟著嘆氣：“唉，我壓力也好大的，老師的目標是讓我衝刺高考狀元。”

　　“聽起來好牛逼的樣子。”

　　“你知道的，我這個人競爭心不強，所以這個……真的是給了我無形的壓力。”

　　說起來挺氣人的，周末沒有什麼競爭意識，只是在答題的時候很認真而已，然後就成了第一名，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我覺得你可以。”

　　“小鏡子是在鼓勵我？”

　　“我只是真的覺得你行。”

　　周末忍不住笑了起來，抬手想揉一揉杜敬之的頭發，想了想，還是半路改了動作，指了指超市：“為了你的這句鼓勵，請你吃雪糕。”

　　兩個人買了兩個小人頭雪糕，到了小區裡的長椅坐下。

　　杜敬之翹著二郎腿，整個人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周末則是把腿伸得老長，或者說，只是兩條腿隨便擺，都顯得特別長。

　　他還記得，周末不喜歡坐那種座位縫隙密集的車，擺不下腿。家裡的車都是大空間的SUV，不然周末坐進去會不舒服。

　　他看著周末的腿，周末看著他。

　　兩個人又在外面坐了一會，才一同回家。

　　第二天，杜敬之一進教室，就看到了黃雲帆，這胖子正坐在座位上，跟其他的學生吹牛，說自己是如何的神武，追得學生會主席到處跑。

　　杜敬之看到黃雲帆就氣不打一處來，過去就給了黃雲帆一腳，感嘆：“黃哥哥最近好牛掰啊！”

　　“哎唷，杜哥怎麼一大早就這麼大的火氣？”黃雲帆趕緊躲了躲，跟杜敬之討饒。

　　“這麼大的火氣？昨天我為了你找周末的茬去了，結果到最後，是你這個死胖子胡亂發飆，亂打人？”

　　“真的假的？他沒欺負你吧？”

　　“被他威脅了。”

　　“他怎麼威脅你的？”黃雲帆有一瞬間的緊張。

　　“他讓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黃雲帆一聽就樂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杜哥果然夠意思。”

　　“屁啊！滾蛋，看到你就想揍，你就是沒事找抽型的。”

　　“別打別打，不然學校還以為我又打架了呢，那就直接被開除了。”

　　“你他媽活該！”

　　他十分不爽地坐回到了座位，剛坐下，黃雲帆就跟著過來了，跟他絮絮叨叨地說起了勁舞團裡那群人有多麼的不要臉，技術不如他什麼的。

　　他沒怎麼搭理，拿出震動的手機，看了一眼短信，是周末發來的：這回我把手機放在書桌裡了，會時不時拿出來看看，不會再錯過你的信息了。

　　看完短信，他忍不住笑，單手掩著嘴，幾乎笑出聲來，今天沒吃糖，卻覺得甜到了心坎裡。

　　前排的周蘭玥回頭看了杜敬之一眼，湊過來問：“你老公給你暗送秋波了？”

　　他聽了一愣，問：“什麼玩意？”

　　周蘭玥一臉我懂，別騙我的表情：“你笑得這麼猥瑣，肯定是因為1班那個吧？聽說你昨天找他去了？是不是沒吵成，反而有新進展了？”

　　周蘭玥雖然可怕，但是不知道杜敬之跟周末私底下的關系，只是看了個表面，所以聽到了杜敬之昨天找過周末，就瞬間燃起了八卦之魂。剛想搭話，就看到杜敬之那甜到讓人牙疼的笑容。

　　“沒有。”杜敬之立即否認。

　　“你心虛了。”

　　“真沒有。”

　　“眼神別飄。”

　　杜敬之干脆不吱聲了。

　　周蘭玥又看了杜敬之半天，看他故作鎮定的模樣，突然忍不住激動得直跺腳。

　　杜敬之特別不解，忍不住問：“你抽了？”

　　“在現實裡，居然能碰到這麼養眼的一對，這個高中讀的無憾了。”

　　“你傻了吧，你當GAY是遍地都是的，還真能碰上倆？”

　　“這你就不懂了，有一種說法是蝴蝶效應，你們倆在一塊發生了化學反應，不知不覺影響了另外一個人。而且，你們有可能本身不是喜歡男人，只是喜歡的人，碰巧是個男的。”

　　杜敬之被周蘭玥一套一套的說得直愣，黃雲帆就湊了過來，問：“你們倆說什麼悄悄話呢？”

　　“說你牛逼呢。”杜敬之回答。

　　周蘭玥沒搭理黃雲帆，直接轉回頭去了。

　　黃雲帆則是猥瑣地笑了，一副我懂，你們倆搞對像呢的表情。

　　杜敬之特別想讓周蘭玥看看，黃雲帆的笑，才是正兒八經的猥瑣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