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家政中心的小時工很快就到了,兩位都是四十余歲的中年女人,聽說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育兒師,專門幫臨時帶孩子的。不過杜敬之沒多關心,把堂弟交給她們倆,讓她們倆在自己家裡隨意,就跟周末上了樓。
杜敬之看著自己被毀了的畫還有點鬧心,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准備就這麼算了,不然真沒什麼辦法。
周末則是拎著一個行李箱,幫杜敬之整理東西,同時介紹:“需要帶的東西我都帶了,你裝點換洗的衣服,還有一些必需品就行。”
“你都帶什麼了?”
周末掰著手指跟杜敬之說:“我嫌棄賓館的東西,自己帶了床單、被罩、枕套、手巾、浴巾、牙刷、洗漱用品、還帶了兩雙拖鞋。我自己的有換洗的衣服,內褲我買了兩包新的,還有……”
杜敬之對周末擺了一個手勢,表示:“行,我知道了,我就帶衣服就得了,萬能充你帶了吧?”
“嗯,帶了,我還帶了創可貼、傷口噴霧、止瀉藥跟暈車藥。”
杜敬之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朝周末看了一眼,突然覺得,周末估計是很期待這次出去玩,不然怎麼會准備得這麼周全?
然後他就開始想,這算不算他們倆在一起之後,第一次一起去旅游?在周末的心裡,估計都當成是蜜月旅游了吧?
冬天能去的地方,不是去滑雪,就是去天氣暖和的地方避寒。
周末選擇看冰燈加滑雪,還這麼精心准備,讓他懷疑,當初拒絕家裡安排補課,其實就是為了跟他一塊出去玩。
周末並不知道他心裡想的事情,只是看到他動作停頓,忍不住問:“怎麼了?”
“沒事,我只是在想,我絕對不要幫你搬箱子。”
提起這個,周末也有點無奈:“確實挺沉的。”
在杜敬之裝衣服的時候,周末在杜敬之的房間裡走了一圈,突然開始收拾杜敬之的畫稿。
他看著周末的動作,忍不住問:“收拾這個干什麼?難不成帶著畫去,當街賣?”
“我怕我們不在的時候,杜衛家過來搞破壞,你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就都放到我那裡吧。”
“我這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這個炸過的空調算嗎?”杜敬之指了指牆面上那個擺設一樣的空調。
周末看都不看,只是繼續收拾。
在周末看來,杜敬之的這些畫,都是他的心血,如果被毀了,會十分可惜。外加他畫畫的材料,也是他頗為重要的家當,只有畫畫的人才知道,這些材料的價值。
收拾了這些東西,周末又看了看,說:“我們帶著筆記本電腦跟手繪板吧,還有你的速寫本,就怕你靈感來了,手癢想畫畫。”
“好。”杜敬之繼續裝衣服,裝了一會扭頭問周末,“一直沒問你呢,我們去幾天啊?”
“五天。”
“哦,知道了,我一會給我姥姥打一個電話,告訴她我不過去,不是因為我不想去。對了,我們上次打的廣告,還真有效果,真有人去點那個巨無霸令面了。”
周末聽完笑了,感嘆:“那還挺好的。”
杜敬之收拾好東西,也有一整個行李箱,離開的時候,還特意在房間門裡,把門反鎖上了。
搬著周末收拾的一些東西和行李箱,到了周末的房間,發現周末的行李箱比他的大一圈,而且死沉死沉的,床上還放著一個背包,看起來也鼓鼓囊囊的。
“這……不用再准備什麼了吧?”杜敬之問。
“買點吃的,晚上在火車上吃的。”
“好……”杜敬之掐著腰看著這些行李,突然覺得旅游真麻煩,但是看到周末期待的樣子,又妥協了,反正,周末開心就好。
兩個人帶著行李箱,直接去了車站,在車站旁邊的超市,隨便買了兩個碗面,又買了點零食,就去等車,幫周末把行李箱抬上安檢的台子,杜敬之就有點絕望了,這箱子快比黃雲帆都重了。
因為是春運高峰期,就算是已經到了晚上11點,車站的人依舊很多,兩個人逛了一圈之後,也只找到了一個位置。
“你坐吧,我輕,坐箱子。”杜敬之擺了擺手,讓周末坐下了,兩個人把行李箱擺在了旁邊,杜敬之隨便坐在行李箱上歇了歇腳。
周末從背包裡拿出一個MP3,掏出耳機來,塞進了杜敬之的耳朵裡,因為兩個人距離遠,沒辦法共享,周末並沒有聽,只是抱著杜敬之的腿,低下頭枕著杜敬之的大腿小憩。
候車大廳有點冷,沒有因為人多,而變得暖和,大廳裡味道很難聞,也很吵鬧。結果,周末竟然直接睡著了,這種睡眠質量,真是堪比站立的豬,他突然覺得黃雲帆把周末比作長得挺好看的豬還挺貼切的。
他戴著耳機,聽著周末平時喜歡的歌,坐在行李箱上,其實等同於在站著,只能歇歇腳。周末睡著之後,他更不敢動了,怕把周末弄醒。
抬手揉了揉周末的頭發,手指插入發絲中間,發絲有點硬,卻很干淨,他突然忍不住溫柔起來,溫和地笑了。後來,周圍有了空座,他也沒有去坐,而是一直留在這裡,身體有些僵直,也沒換過姿勢。
他對周末的寵愛,總是無聲無息的。
臨近上車,杜敬之才把周末叫醒,兩個人拖著行李檢票上車。到了站台,發現他們的車廂號很往後,不由得有點絕望,只能硬著頭皮往後一個勁地走。
到了車裡,發現車裡特別暖和,熱到空氣都是干的。
兩個人合力,才把行李箱舉了上去,放上去之後,都鬆了一口氣。他們今天還算挺幸運的,周圍沒有特別吵鬧的人,也沒有腳臭之類的人。因為上車的地方是終點站,他們整頓好了,車裡才關了了燈,可以直接入睡了。
兩個人是對面鋪,整理好之後,杜敬之就覺得自己剛躺下,周末就又睡著了,不由得又是一陣無奈。
杜敬之睡眠有點輕,夜裡醒了幾次,坐起來喝水,總覺得空氣太干了,扭頭去看的時候,就注意到周末一直睡得很好。
拿著水瓶,到了周末身邊,蹲在他的身前看著周末。果然,因為車廂裡很熱很干,周末的嘴唇很干,估計嗓子也不舒服。
他又喝了一口水,用嘴含著,然後俯身去吻周末,把水緩緩地送進周末嘴裡,周末在睡夢中下意識地吞咽,沒有絲毫的反抗。他又這樣喂了幾口水,才自己站起身,拿著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才覺得過癮了。
回到自己床鋪上剛躺下,就聽到自己上鋪的人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變態……”
他愣了一下,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看到是凌晨3點鐘,居然還有人沒睡。仔細想想,出行在外,估計都留著一根神經,怕丟東西。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沒理,繼續睡覺了。
車在早上6點到了冰城。
列車員提前來換車票,叫醒了他們,住在杜敬之上鋪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總是一個勁地用怪異的眼神打量兩個人,簡直就是在看兩個怪物。
兩個人沒理他,輪換著去洗漱,杜敬之到了門口就發現列車員在砸門上凍著的冰塊,不由得問了一句:“這是門凍上了?”
“嗯,到這邊了,經常的,下車的時候走另外一邊的門吧。”
這個時候,杜敬之才開始意識到,他已經從一個寒冷的城市,到達了一個非常寒冷的城市來。
下車的時候,那個門依舊沒砸開,兩個車廂的人擠一個門下車,排了長長的隊伍。
剛下車,杜敬之就有點傻了,在杜敬之的概念裡,這裡的冷,堪稱是地獄級別的。
兩個人拖著行李,到了一個柱子邊站住了,周末從書包裡掏出了兩個黑色的棉口罩,他們一人一個,然後又拿出了一條圍巾來,圍在了杜敬之的脖子上,問:“冷不冷?”
“你簡直在問一句廢話。”
周末聽了“嘿嘿”直笑,又掏出手套來遞給了杜敬之:“戴上拿行李暖和點。”
兩個人出了車站,打了一輛車直奔賓館。
“外地來的?”的哥主動跟他們問好,作為傳說中地方話最接近普通話的城市,說話特別干脆,也聽得懂。
杜敬之感嘆:“嗯,你們這可真冷啊。”
“你們南方的?”
“不是,S市的。”
“不也東北三省的?”
“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冷,跟這比起來,S市的冷都顯得有點幼稚!”他都覺得,兩個城市比起來,老家還是暖和的。
的哥被杜敬之逗笑了,跟他們倆聊了一路,臨走還跟他們倆道別呢。
下車走了一段路,因為戴著口罩,呼出來的氣體從縫隙裡出去,直接朝上,杜敬之的頭簾跟睫毛都上霜了。周末回頭看了他一眼,突然停下來,伸手拿下了杜敬之的一邊口罩,讓口罩只是掛在他的一只耳朵上。
周末用手機對著杜敬之的臉照了幾張相,然後打開錄視頻的功能,對杜敬之說:“你現在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我現在是在冰城,馬上就要到早上7點鐘了,天氣特別的冷。我下火車的時候,就感覺這是一種凜冽的冷,因為車廂裡熱,出來之後,就覺得鼻孔裡的鼻毛都要結冰了,風吹到臉上,就像針扎一樣的疼。我的睫毛跟頭簾已經上霜了,然後這位小哥居然還讓我站在寒風裡錄視頻。”
周末拿著手機笑嘻嘻的,用牙把手套咬下來,一直叼著,然後伸出手,把手蓋在杜敬之的眼睛上,用自己手心的溫度,去融化他睫毛上的霜。
“這樣就化了。”周末說。
杜敬之雖然在埋怨,卻在這個時候咧嘴微笑。周末手大,鏡頭裡只能看到杜敬之的下巴,嘴唇微笑的弧度特別好看,這笑容意外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