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chapter4—33
唐齊不動聲色地把東西藏好,隨他一起在沙發上坐下。
阿姨過來為他們倒茶,隔了一會兒又端來許多瓜果零食,都是梁蒙愛吃的。
梁蒙推開茶水,從盤子裡翻動一陣,翻出幾顆開心果,一邊剝一邊塞唐齊手裡:「這個好吃。」
唐齊目光在這父子倆之間轉了轉,沒說話。
梁父率先開口:「這幾年過得如何?」
梁蒙言簡意賅:「挺好。」
「怎麼一直不回家?」
「忙。」
梁父忍了忍心中的怒氣,又問:「既然和梁飛在一處工作,怎麼沒聽他提過?」
「那我可得去七處那兒給他說說話,好員工,得漲工資啊!」
唐齊抿著嘴笑。他原以為梁蒙的貧嘴只在自己面前張狂,原來換了親爹,照樣氣死人不償命。他看梁父臉都要綠了。
「你就這麼和我說話?進門這麼久連聲父親也不叫?」
「何必呢,你不愛聽我不愛說。」梁蒙嗤笑,「要不是DNA改不了,我早不姓梁了。」
「你!」梁父氣得不輕。
唐齊吃著梁蒙剝的開心果喝著茶,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父子倆互掐。
他倆彷彿約好了一樣,沒人提LMPB的事,也沒人提唐齊在逃的事,除了針鋒相對地聊幾句,並沒有說到重點。
午飯前,梁家陸陸續續回來了幾個人,有梁父現在的妻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有幾個外甥侄女。眾人看到梁蒙和唐齊俱是一愣,但很快都和顏悅色地打招呼,彷彿梁蒙不是幾年不見,而是天天家裡住著。
這微妙的氣氛讓唐齊頗感興趣,然而梁蒙一直一副大爺模樣,對他們態度冷淡,能點個頭就算表現好了。其他人也不來沾這父子倆的晦氣,該幹嘛幹嘛,到了中飯時間,一家人才陸續落座。
梁父和梁夫人坐在主位,唐齊挨著梁蒙坐在右下首,其他人各自坐下,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對唐齊這個全聯盟通緝的要犯一無所知,在餐桌前坐著的只是梁蒙的男朋友。
眾人鎮定如常地聊著天,多是些家常閒話,梁蒙不搭,唐齊更是一言不發,其他人也不會故意找他們聊,只有梁父偶爾問上幾句,梁蒙想搭理就回兩句,不想搭理就當沒聽見。
唐齊忍不住在心裡給他豎起個大拇指,這霸氣的姿態,換一般人還真做不來。
飯吃到尾聲,梁父輕描淡寫地宣佈:「從今天開始,梁蒙回家裡住。」
眾人齊齊停下碗筷,看向梁蒙。
後者呵呵冷笑一聲,吃著菜,乾脆利落地拒絕:「不住,人多,煩。」
「有自己的臥室,你煩什麼?」
梁蒙臉皮比牆厚:「我要滾床單,怕你們煩。」
唐齊狠狠剜了他一眼,心中咆哮:滾你娘個蛋!
斯人無恥,眾人無言以對。梁父狠狠放下碗,怒道:「給你隔音!」
唐齊站起來,面無表情道:「我有事先告退,各位慢用。」
他朝外沒走幾步,兩位保安迎上來攔住去路。
唐齊回頭:「梁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梁父恢復了鎮定,慢條斯理地繼續喝湯:「你留下陪梁蒙。」
唐齊終於忍不住怒了:「勞資又沒娶他,憑什麼要留下陪他?」
梁父緩緩道:「就憑你一出這個門,我立刻送你進監獄。」
眾人放下碗筷,靜靜地坐在原地不敢說話。
梁蒙看向他:「你威脅我?」
梁父視若無睹,繼續道:「房間已經打掃過了,備了兩人的衣服用品,還缺什麼你讓他們去買。」
梁蒙閉了閉眼,道:「我留下住就行了,讓他走。」
梁父不為所動:「既然在一起了,就學學梁家的規矩,外面到處都是追查他的人,出去晃蕩什麼?家裡什麼都不缺,安心住著吧。」
唐齊扯了扯嘴角:「軟禁?」
梁父瞥了他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
唐齊呵呵笑了兩聲,重新坐了回去,拿起筷子,直接吩咐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阿姨,再加兩份甜品一杯葡萄酒。」
阿姨看了梁父一眼,後者點頭,她忙不迭去廚房準備。
梁蒙看著唐齊皺眉:「你還吃得下?」
「為什麼吃不下?你家廚子手藝不錯。」唐齊端起一杯酒,看著其他人,笑,「還不認識諸位呢,我就以梁蒙……男朋友的身份敬各位一杯吧。」
梁蒙按住他的手,糾正道:「未婚夫,現在就訂婚,戒指後補。」
唐齊掃了他一眼:「隨便吧,諸位這酒喝……還是不喝?」
眾人齊齊看向梁父,後者不動如山。
眾人猶豫著,不敢接話。
梁蒙也端起酒杯,冷嘲熱諷道:「怎麼,我男人給你們敬酒,不夠格?」
眾人眉頭一跳,知道這位爺要開始作妖了,只好端起酒杯,客氣著回敬一番,將酒喝了下去。
梁父率先離席,其他人忙不迭一一告退,最後飯桌上只剩下梁蒙與唐齊兩個人。
梁蒙按著他的手,道歉:「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把你牽扯進來,我……」
「行了,馬後炮有用的話我兜一筐給你。」唐齊悠哉地吃著甜品,「你爹真是心胸寬廣,大兒子找了個殺手當對象都這麼淡定,果然是幹大事的人。」
梁蒙被他氣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不然呢?」唐齊反問,「我出去坐牢你又不願意。」
「那是坐牢的事兒嗎?你出去就是死啊!」
「所以我這不是老實待著麼。」
「……」
梁蒙氣得胸口疼。
唐齊不忘開玩笑:「記得讓他們早點把隔音牆安好,嘖,真貼心。」
梁蒙雙手掐著他脖子笑:「不知死活的小混蛋。」
唐齊笑:「哪比得上你呀老流氓。」
兩人狀若打情罵俏地上了樓,回了梁蒙的臥室。這房間這麼多年每天定期打掃,位置擺放沒人改過,可見梁父的確對他頗為用心。
唐齊進了屋子,問:「你爹對你挺用心啊,你怎麼陰陽怪氣的。」
「他還對你用心呢,你要不要去道個謝?」
唐齊發現他對自己親爹還真是沒好臉色,看來矛盾不淺。
梁蒙讓他站中央,自己四處檢查,招呼他:「幫忙看看有沒有放監控。」
自己家都這麼防著……不過這舉動是情理之中,唐齊動手幫忙,兩人翻了一陣,沒翻出來,看來梁父還沒那麼過分。
梁蒙確認沒被監控,示意他把通訊器關掉。
等一切被竊聽渠道掐滅後,梁蒙才說:「我們得盡快離開這兒。」
唐齊不明所以:「為什麼?看起來好吃好喝供著的。」
梁蒙握著他肩膀,緊緊盯著他,一句一句解釋道:「唐齊,你真的不應該來這裡。這家人的心都黑透了,你來這兒就是找死,我已經連累你很多了,必須想辦法把你救出去。」
唐齊貼著他額頭,笑著問:「你的心也黑透了?」
「現在還紅著,再待幾天,可就不一定了。」梁蒙苦笑,將他抱在懷裡,「LMPB的事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唐齊回攬著他,「你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了?」
「幕後黑手是我父親……」
「哦,我知道。」唐齊淡淡道。
「……」梁蒙直起身,瞪著他,「你知道?」
唐齊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緩緩道:「說得直白一點,因為我比你聰明,比你壞,比你瞭解人心能險惡到什麼程度。說得委婉一點,因為我記仇,查誰向我下的黑手查得快。」
梁蒙想起他身上那些傷,漸漸反應過來:「你去找人問了?」
「他們又不是什麼專業殺手,想逼問還不容易。」唐齊輕描淡寫,「我是殺手嘛,又不用裝好人。」
梁蒙按著他脖子:「仇家那麼多,你也不怕沒命?」
「不怕啊。」唐齊無所謂道,「死就死了。」
「你……」梁蒙肝疼。
自從認識了唐齊,他五臟六腑都快疼遍了。
唐齊看他表情,忍不住歎氣,安慰道:「我受傷不重,命還在,不到下地獄的時候呢。」
「嘿,你現在是我未婚夫了。」梁蒙抵著他額頭,輕聲說,「你下地獄之前的命能不能給我留著?」
唐齊雖對自己的生死無謂,但看他一副擔憂模樣,終究狠不下心,輕輕應著:「好。」
「我現在就讓他們把戒指買回來。」梁蒙迫不及待,眼睛裡閃著灼熱的光,「你喜歡什麼款式的?」
唐齊笑:「我挑?」
「當然,你喜歡最重要。」
唐齊想了想,說:「那讓他們去北區的戒神之夜去買吧,我記得他家有一款男式情侶戒,叫翡翠之瞳,綠寶石戒面,我很喜歡。」
梁蒙的手指撫上他的眼:「比你眼睛的顏色還漂亮嗎?」
唐齊睜開那雙碧綠色的眸子,溫溫柔柔地看著他:「我眼睛很漂亮?」
「是啊,很漂亮。」梁蒙忍不住輕輕吻上去,「一片碧海。」
唐齊因為他的吻有些發癢,眼睫飛快地眨動著,斂下眸子裡蕩漾的笑意,他伸手勾住梁蒙的脖子,歪著頭吻他。
這樣纏綿而溫存的吻在他們之間是極少的,熱烈的、濃情的、掠奪的、引誘的吻他們都有過,而這樣近乎兩情相悅的吻太過清淺,十分不符合兩人的性格。果然不到一會兒,梁蒙就開始上下其手,被唐齊輕輕扇了一巴掌,提醒:「定戒指。」
「回頭弄。」梁蒙推著他往床上倒。
唐齊一個使勁,直接將他扔到床上,膝蓋壓上他肚子,一字一頓道:「定、戒、指。」
「……」梁蒙遲鈍地反應過來,「很重要?」
「很重要。」
梁蒙捂著臉在床上躺了片刻,一臉挫敗地爬起來,出門找人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