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chapter4—35
第二日一早,傭人就送來了戒指。
梁蒙趁唐齊還未醒來,四下翻看著戒指和禮盒,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戒環是做舊的古銀色,雕著荊棘紋,中央嵌著一塊4克拉的綠寶石,戒面光滑透亮,綠寶石的光芒在荊棘枝椏的包裹下泛著清透的翠色,極其漂亮。這對戒指款式無差,只在大小上有所差別。
他有些挫敗,躺回床上,將細一枚的戒指取出來,捏著唐齊左手的中指給他套上去。
唐齊的手指纖細修長,近幾日多了些小傷口,但戴上戒指後手背頓時變得華貴漂亮起來。梁蒙愛不釋手,捏著他的手指吻下去。
唐齊緩緩睜開眼,眼中的碧色與戒指的翠色遙相呼應,美得令人呼吸一窒。
梁蒙怔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唐齊淺淺笑開:「早。」
「……早。」梁蒙抿了抿唇,忽然壓過去吻他。
「唔……」唐齊懶洋洋地哼了聲,沒細想他大清早發什麼瘋,人倦得很,隨他膩著。
這一膩歪就剎不住了,梁蒙將他壓在被子裡肆意舔舐著,唐齊可沒想過大清早就上演全武行,終於還是攔下了,沒讓他進身體裡。
等兩人洗澡換衣收拾完畢已經是半上午,梁蒙纏著唐齊把戒指給他戴上,牽著他的手下樓示威去了。
恰逢週末,梁父和梁夫人都在,幾個孩子也在,正說著梁飛出任務還沒回來的事。
梁父看著報紙,板著臉道:「出什麼任務,分明是怕挨揍。」
梁夫人為兒子說著話:「小飛他那邊總是任務不斷的,又忙又危險,還記得給家裡保平安已經很乖了。」
梁父哼了一聲,卻也沒有多說。他抬頭看到梁蒙唐齊並肩下樓,一眼瞄到兩人手上的訂婚戒指,眼前暈了一瞬,很快鎮定下來,虎著臉問:「戒指這麼快就戴上了?」
梁蒙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怕人跑了,先圈住。」
唐齊內心吐槽:圈你大爺!又不是養豬!
梁父呼吸起伏,硬生生被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氣得要心肌梗塞。
梁夫人連忙問:「吃早飯了嗎?」
「沒呢,我們先去吃飯。」梁蒙說完便拉著唐齊繞去餐廳。
唐齊對他這種非要在家人面前秀恩愛的行為理解不能,掙不開也就隨他去了。
上午梁家人坐一起聊天,唐齊躺在梁蒙大腿上閉目養神。
梁蒙給他端茶倒水切果剝殼活脫脫一副伺候大爺相,他倆這相親相愛的模樣旁若無人,其他人還好,梁父氣得頭頂冒青煙。要不是知道梁蒙性子執拗這時候沒了唐齊押在手裡做人質,指不定梁蒙又搞幾年離家出走,到時候唐齊若是出了事,他連個能利用的人都沒有,豈不是得不償失?
要說唐齊,反倒是個適合梁家的好苗子,長相可愛氣質寡淡還比梁蒙通曉人心,混過黑殺過人膽大心細臨危不亂,若是日後留在梁家,也能給梁蒙幫忙。只是唐齊野性難馴,與梁蒙一樣不是好管教的,氣煞人也。
吃中飯時,局勢漸漸出現變化。
梁家幾位小輩都十分不自在,聊天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字裡行間都對梁蒙將來的打算充滿了試探。梁蒙哼笑,表示只要能離開梁家,他愛做什麼做什麼,老死不相往來,把梁父又氣出一腔血。
梁蒙這話說得極不給面子,卻是在為自己爭取機會。他那幾位弟弟妹妹可不想讓他回到梁家,要不然這麼多年能一點消息不透到梁父耳朵裡?只要他們肯幫忙,離開這鬼地方就方便多了。
午飯還未過,梁蒙的二弟就接到一個電話,臉色頓時就變了,連忙湊過去小聲與梁父說話,對方緊接著臉色陰沉下來,兩人匆匆離席。很快,其他人也陸續離開了餐桌,只是梁夫人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他們二人,對管家說:「給大少和唐先生找個裁縫過來,畢竟是訂婚,簡單的儀式還是要舉辦一次的。」
梁蒙頓時醒悟過來,扭頭盯著她:「唐齊挑剔,我們自己指定裁縫。」
梁夫人點點頭:「好,你們交代阿姨吧。」
梁蒙樂開了花,真心實意地道:「謝謝。」
梁夫人淡淡笑著點頭,扭頭上樓了。
唐齊一腳踢過去:「我挑剔?」
「你看著就一張難搞的臉,說出來可信度比較高,我出了名的糙,怎麼可能挑裁縫?」
「你S級的家教呢?」
「喂狗了。」
「……你贏了。」
唐齊繼續躺回去,梁蒙把管家招來,裝模作樣地擺了陣大少的架勢,把能記住的幾個好裁縫嫌棄了一陣,才說指定某位少有人知的老裁縫,讓他提前預約好,請老裁縫到家來來一趟,盡快。
家裡的管家忙不迭去通知,傭人們一直有些怕梁蒙。因為這位大少從小就把梁家上下氣得吐血,偏偏梁父對他十足寵愛,幾乎是有求必應,其他孩子犯了錯狠狠責罰,梁蒙犯了錯,最多罵幾句,傭人們私下猜測可能因為梁蒙是他的第一個兒子,與他長得最像,母親家族勢力最大,性格也最像他。
客廳人多眼雜,兩人重新回了樓上,唐齊不想在臥室困著,讓梁蒙帶他四處走走,藉機勘察一下梁家的格局。梁蒙幾年不回家,也怕家裡有變動,於是把除了臥室之外的地區都帶他走了一圈,有時候碰到換了的地方,就把管家喊來問一問。
梁父給家裡下的命令似乎是只要他們不離開家,各處隨意走,所以兩人並沒有覺得十分拘束。
梁蒙私下問唐齊:「你知道中午他們為什麼忽然離開麼?」
唐齊笑:「你家遇到麻煩了吧。」
「嗯?」
唐齊勾了勾嘴角:「S級家族那麼多,你家野心太大膨脹太快,總有人會不爽的。」
梁蒙搖頭:「S級家族的勢力分佈目前來說很均勻,還沒到撕破臉皮的時候呢。」
唐齊:「是麼?」
他眼中的深意讓梁蒙疑惑萬分,似乎胸有成竹,比他這個S級本身更通透。
唐齊帶他去了臥室,打開電視,靜靜等待著。
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終於等來了他要的消息。
「經特殊調查處內部討論,下一屆總處長人選已經選出,令人意外的是,此次新的總處長人選竟然是位S級公民,該公民原隸屬於特殊調查處三處,工作經驗豐富,為人正直嚴謹,頗受愛戴……這是特殊調查處歷史上第一位S級總處長……」
唐齊關了新聞,扭頭看他:「懂了麼?」
「等等……」梁蒙懵了,「什麼叫新的總處是特三處的S級公民?」
「你啊。」
「我?!」梁蒙大叫,「開什麼玩笑?!我連其他幾個處長都不認識!怎麼就成了新的總處長了?」
「我問你,特殊調查處最高等級公民是什麼級別?」
「A級,一般是總處長。」
「之前為什麼沒有S級成為特殊調查處的總處長。」
「S級的人都在幕後玩呢,誰來台前摻和?」
「那你為什麼來?」
「我又不是S……」梁蒙收了口,「我……我對外身份是B級……而且我是離家出走來的!」
「誰幫助你進入特殊調查處的?」
「……我外公他們和陳叔。」
「他們是什麼級?」
「S級。」
唐齊輕輕歎息,看著他道:「梁蒙,你還沒搞清楚嗎?從一開始,你就是S級滲透特殊調查處的犧牲品。」
「你父親此前不知道你在特殊調查處,現在知道了,所以他要你成為新一任總處,而你母親的家族和你陳叔的家族,也希望總處的人選是他們的親人……或朋友,他們有了共同的目標。在LMPB謀殺鏈條時間背後,你因為『舉報』我成為了大功臣,所以有了繼任總處的資本。」唐齊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你的日常作風和多年來的兢兢業業讓特殊調查處的人忽略了你有家族勢力加持,而認為你本人的性格也適合成為當前風口浪尖的特殊調查處總處長代言人。你的繼任順理成章。」
梁蒙跌坐在沙發上,看著他:「你的意思是……從一開始,我的人生都被計劃好了?」
「也不一定吧……」唐齊猶豫著,他不想太打擊梁蒙,「只是有些事發生了,你遇上了,順便……而已。」
「我離家出走沒地方去,順便把我推到特殊調查處?我被分到特三處,順便拿我的信任打掩護欺上瞞下?我發瘋把你調來特三處,他們就順便查查你的底細?我查到他們幕後的底細,就順便給我設個圈套利用你來成就我?我喜歡上你不捨得你死他們索性就順便拿你來威脅我?!」梁蒙將茶几狠狠踢翻,暴怒,「這特麼的是順便的事嗎?他們怎麼不順便讓我死了呢?」
他如此震驚失望,情緒積累到頂點,憤怒讓五官都扭曲起來,渾身止不住得發抖。
唐齊深深地看著這個人。
他看似玩世不恭,一看就是一副不要臉的老流氓姿態,可是細細相處下來,他又沉穩妥帖,待屬下很好,性格耿直,有著普通人般的憤世嫉俗,不願向現實妥協。
一個看似世故實則天真的人。
讓人覺得戳破他對美好世界的理解都是殘忍的。
然而……人總要成長的。
唐齊輕輕地說:「因為沒有價值啊。」
「什麼?」
「因為你死了,就沒有價值了。」唐齊解釋著他們不殺死他的原因,「梁蒙,你活著才有價值,對他們來說有價值,對你自己來說有價值,你掌握著主動權。他們不怕你生氣,不怕你逃走,不怕你叛逆,他們唯獨怕你死。」
梁蒙壓低了聲音:「你是在鼓勵我去死嗎?」
「我是在鼓勵你陪我一起走。」唐齊上前握住他的手,微微仰頭看著他,微笑,「你定的裁縫到了嗎?」
篤篤篤。
管家在門外說:「大少,裁縫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唐齊重新問了一遍:「梁蒙,我要拐跑你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梁蒙滿臉陰霾漸漸消散,他貼著唐齊的額頭問:「去哪裡?」
唐齊微笑:「地獄。去不去?」
梁蒙斬釘截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