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chapter4—30
「你自己又能怎麼解決?」梁蒙不信。
「我平安活到現在,可比你懂得多。」唐齊嘲笑他一句,又道,「你呢?有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梁蒙學著他方纔的樣子盯著天花板出神,「LMPB的事兒不結束,特三處一時半會兒也沒什麼大事要做,我每天瞎忙一通。」
唐齊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有幾分憐憫,卻沒有直說,只是問:「你手下的人怎麼辦?」
這次梁蒙沉默許久,緩緩道:「甄嶼和小趙是好小伙子,只是跟著我受累,小青一個姑娘家留在特三處總不是個事,她男朋友和她吵架好幾次了,大海……他撐得住場子,只是……」
唐齊閉了閉眼,默默在心裡歎息。
特三處一組那麼多人,梁蒙與這幾人最親近,然而真正沒騙過他的,恐怕只有甄嶼一人,小趙倒是因為負責信息部分不知道後續處理事宜而無意識避開那些包庇事務的傻白甜,小青一個年輕女法醫,平日吃穿用度看著樸素卻能養得起一家人,必有額外收入,大海一直是梁蒙心中下一任組長的不二人選,然而對他刷的心眼卻最多,看著溫和無害,實則狡猾萬分。看他們平日上班的情形,梁蒙待他們是真不錯,幾人相處起來也十分融洽,現在想來,心中五味雜陳,接受不能也在情理之中。
「我只是沒想到,人心可以這麼多變……」梁蒙摀住眼睛,苦笑,「那些感情是真的,可是背叛也是真的……」
「這算什麼背叛。」唐齊呵呵笑了兩聲,看著他,輕聲道,「等你見識到真正的背叛,就知道這些不過是尋常人心。」
梁蒙還沉浸在被組員集體欺騙的陰鬱中,沒有及時辨出他話中的深意。
唐齊也不強求,看了眼天色,背過身去:「我再睡會兒,天亮之前叫醒我。」
梁蒙搭上他腰:「要回去?」
「嗯。」唐齊閉著眼,「事辦完了,待在這裡也不安全。」
「我明天休息,留下吧?」
「不了,有事要辦。」
梁蒙心知他不是專程為了找他滾床單的,只是唐齊這人心中若是刻意隱瞞什麼事,他是問不出來的,便也不強求。這傢伙只是不說,卻從未騙過他,已經足夠安慰了。他一想到大約會有更長的一段時間見不到他,便抱緊了人,睜著眼看他,靜靜等天明。
天亮前唐齊起身離開了,臨走前把上次從他那兒摸走的小物件們還給他,笑著道謝:「救了我的命。」
梁蒙塞回去:「你留著吧,說不定還有用。」
唐齊便不再客氣,把東西收回去,跳窗走了。
他剛走,梁蒙家的門鈴就響了。
「誰啊?」
梁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我。」
梁蒙一邊換衣服一邊走出去開門:「你這幾天死哪兒去了?」
梁飛一身黑風衣快速鑽進門裡,眼睛上的墨鏡未摘,急匆匆地進門開電視:「你看點新聞。」
這個點?看新聞?梁蒙一夜沒睡,打著哈欠看時間,這個點早間新聞還沒開始呢。
梁飛調整了一會兒,打開昨晚的夜間新聞。
「據前方記者發來的報道,LMPB的內部審查已經進行了一大半,已有五人被查出身份存疑,目前LMPB尚未對這五人做出處理,該機構發言人表示在內部審查結束之後會正式召開新聞發佈會。據聞,這五人中有一人為資深主審官。」
梁蒙豎起耳朵,挨著梁飛站好,盯著新聞看。
主播又說了一番主審官涉案帶來的巨大影響,被LMPB極力隱瞞的問題終於被提了出來:「根據線報,這位主審官曾利用職務之便為某些合法謀殺申請提供了便利,此前,已有多方懷疑LMPB的員工利用職務之便為別有用心的申請者和被謀殺人提供情報與便利,這是否不僅僅意味著LMPB的內部員工審查制度出了問題,而是整個合法謀殺制度也出了問題?我們臨時採訪到LMPB的主審官之一陸雅先生,請聽現場發來的報道……」
梁飛忍不住道:「我就去執行了一個任務,怎麼一回來,准嫂子成了通緝犯,你升了職,LMPB亂成一鍋粥?」
梁蒙按住他:「先別說話,看新聞。」
新聞中,一位斯文俊秀的年輕男人穿著LMPB主審官的規整制服,戴著眼鏡面對鏡頭緩慢而堅定地表示:「LMPB的《謀殺法案》每年都在不斷補充修訂,整個機構堅決反對一切利用法案漏洞而進行投機的行為,更對利用職務之便干擾合法謀殺程序的行為嚴懲不貸。我們在努力將《謀殺法案》修訂得更加完善,但這不能成為某些人借此牟利的借口。每一位進入LMPB工作的C級特職者都曾在國旗下莊嚴宣誓,誓死捍衛LMPB的榮譽與公正。正如著名法官Herry·K所說——『謀殺是一場救贖,是關於死亡的藝術,任何人不能用輕侮的方式玷污它的神聖,也不能用輕漫的態度敷衍它的寬容。』這句話同樣適用於任何人,我們允許合法謀殺的存在,但並不代表有人可以利用它操控死亡。」
屏幕前的兄弟倆倏然沉默。
這位年輕的主審官少年成名,在主審官中亦是聲名遠播,此刻站在鏡頭前,亦是不卑不亢,端正嚴肅。他的一生也過得傳奇而精彩,出身宗教世家,卻轉投了LMPB門下,後來又成為第一批與其他法制機構進行交流的人才團成員之一,並在一年內通過了司法考試,拿到了律師資格證,同時完成了法官學院的全部課程,順利拿到畢業證。只是因職位隸屬於LMPB,他並沒有成為法官,而是回到LMPB繼續主審官事業。他至今保持著一項紀錄——經他手的案件無一冤家錯漏,這是LMPB有史以來保持這項紀錄最年輕的主審官,在時間上也在去年突破了上一任紀錄保持者的三年。
這位受過多方教育的年輕主審官對待這個案件的認知清晰而理智,並且有著足夠震懾人心的價值觀。他們在特殊調查處待得久了,很少見到這樣剛正不阿又才貌兼備的年輕人了。
「後生可畏。」梁飛感慨。
「呸,這話我說還行,你個毛頭小子感慨個屁!」梁蒙揉著他腦袋,問,「你突然跑來和我說這個幹嘛?」
梁飛摘了墨鏡指著屏幕瞪他:「LMPB都出這麼大的事兒了,你這個特三處的新處長居然一點反應沒有?」
梁蒙嗤笑一聲,回看過去:「你敢說你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我特七處的,我怎麼會知道?」
梁蒙勾起一抹陰沉的笑,盯著他戳破謊言:「得了吧,要不是你幫忙,唐齊能進總處辦公室?」
梁飛:「……」
兄弟倆面對面對峙著。
梁飛秒慫,摸了摸鼻子乾笑:「你怎麼知道的?」
「唐齊在特殊調查處認識的人加起來不到十個,其中有九個不靠譜,剩下一個不就是你這個和我沾親帶故還沒人知道身份的弟弟了麼?」梁蒙徑直去沙發上坐下,搭起長腿,看著他,「想進總處辦公室肯定要提前打申請,要是外人,總處不可能打開專用電梯通道。肯定是你打了電話,卻讓唐齊上去了。」
「這你都能猜到?」梁飛坐在他對面的沙發,無聊地斜倚著,一臉挫敗,「我那段時間出著任務呢,你怎麼能懷疑到我頭上?!」
「得了吧你,出任務的時候我也不至於聯繫不到你,明顯是躲著我呢。」梁蒙挑眉,「你為什麼要幫唐齊?」
「這不是關心一下未來嫂子麼。」
「呸,你對自己媳婦都沒這麼用心,還給嫂子獻慇勤?」
「臥槽!我還沒媳婦呢!」
「少插科打諢!說重點!」
梁飛望天,終於老實交代,面上還十分委屈:「嫂子威脅我,我要告狀!」
梁蒙黑線:「他威脅你什麼了?」
「他威脅我侵吞公物!」梁飛怒,「臥槽這明明都被你搶走了!」
梁飛因為工作原因,某些公共用品具有一定的損耗率,這小子賊心頗大,暗地裡私吞了不少好東西,大約做得巧妙,上頭一直沒發現。
梁蒙哈哈一笑,沒料到唐齊竟然能利用這個反將一軍,不過他很快笑不出來了:「他怎麼查到你在哪兒的?你那幾天不是在出任務嗎?」
「靠,鬼知道他怎麼查到的!我唯一一天回來匯報就被他逮到了!」梁飛提起這個還一臉鬱悶,「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個傻白甜呢,你給我找嫂子就不能找個乖一點的麼?就算人不傻白甜,武力值低一點也行啊!」
梁蒙擰眉:「你打他了?」
「我哪兒敢?」梁飛翻白眼,「看你那德行,我要敢打他,你不得揍死我?而且他找我的時候虛弱得跟條……」
眼看梁蒙要炸,他默默地吞回了髒話,含糊過去,繼續道,「我就直接把他送上去了。」
「總處事後找你麻煩沒?」
「沒。」梁飛坐起來,終於顯出暴躁來,「就因為沒找我麻煩所以我才來找你,總覺得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