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chapter4—24
他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凱撒的身體,竟然還有餘溫——她剛被殺死不久。
唐齊環顧四周,這個房間內沒有遺留下絲毫別人的痕跡,指紋、腳印、氣味……全沒有,對方專業而謹慎,絕對是個職業殺手。他設想著各種可能性,對方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把自己騙上來?就為了陷害自己?可是他做了什麼要讓對方如此陷害?
唐齊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仇人找上門?還是……他重新低頭,檢查凱撒的傷口——那子彈如此熟悉,像是從自己槍口裡射出去的——然而他槍裡的子彈一枚未少。他對自己的槍十分熟悉,彈夾裡是否少了一顆子彈他可清楚得很,但這柄槍至少有好幾年沒有出現過了,只有今天……
今天。
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然而夜色中忽然響起的警笛聲打破了他的思考,他快步走向床邊,打開窗戶,就看到三輛警車朝這棟大樓趕來。
這是警車,不是特三處的車,有人報案了,而唐齊有種直覺,這些車就是衝著他來的。
他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那輛夜色中沉寂的車,車裡還睡著梁蒙。
但是忽然間,唐齊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睡著。以梁蒙的警覺性,會真的在一個殺手面前安然入夢嗎?那恍惚的囈語回想起來似乎也巧合得過分……
多年來的戒心讓唐齊毫不猶豫地切掉了通訊器,他不想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之前相信任何人。下一秒,他跳上窗口,猛地躍了出去!
從梁蒙那裡摸來的飛行傘在此時發揮了巨大作用,他嘗試著調整方向和高度,遠遠地避開了這棟大樓。
警笛聲當然也驚醒了夢中的梁蒙,他揉著腦袋想看清楚是怎麼回事,車窗已經被敲響。他朝外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組員們。
他打開車窗,問:「你們怎麼過來了?」
組員們一臉慌亂地問:「老大!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啊?」梁蒙一臉茫然,「我沒事啊,怎麼了?」
組員們大大鬆了口氣,道:「沒事就好。」
「怎麼了這是?」梁蒙一邊打開車門下去一邊問。
「您不是說……唐齊是殺手,讓我們過來救人嗎?」小青說。
「……啊?!」梁蒙瞪大眼,「我什麼時候說這個了?」
眾人打開通訊器裡的郵件:「您給我們發了郵件通知……」
「我什麼時候發過……」梁蒙話說到一半,忽然發現唐齊不在身邊,連忙四處查看,看到不遠處停著的警車,心中一沉,問,「那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
梁蒙連忙跑過去,拉住一個車裡留守的小哥,直接出示證件,問道:「特三處的,你們來這兒做什麼?」
那小哥懵了幾秒後,認出他是蘇恆的朋友,立刻答道:「有人報警,說4208室發生了一起謀殺案,兇手還沒逃走,我們過來抓人。」
梁蒙有不好的預感,揪著他衣領,惡狠狠地問:「謀殺案?有人死了嗎?死者是誰?兇手是誰?」
「兇手不……不知道……」小哥被他嚇到,道,「死者叫凱撒……」
梁蒙扔開他,大罵一聲髒話,扭頭就朝樓裡跑。
組員們不明所以,緊跟在他身後,一群人爬上電梯直奔42樓,電梯門一開,就看到蘇恆在門口在通訊器裡罵人:「你他媽的連個匿名舉報通訊都查不出來我要你有什麼用!」
梁蒙臉色一沉,逕直走到他面前,問:「怎麼回事?」
蘇恆掛了通訊,看到他也是一愣:「我還想問你呢,你給我發郵件舉報自己組員是什麼意思?」
「什麼?」
蘇恆把郵件給他看,與其他組員收到的一模一樣:「我剛看到你的郵件就接到通知說這邊發生了謀殺案,兇手還在室內,讓我們趕緊過來抓人。」
「抓誰?」梁蒙臉色難看。
蘇恆一臉蹊蹺地看著他:「抓唐齊啊,他殺的人。」
「不可能!」梁蒙一把推開他朝裡跑,被蘇恆一把揪回來。
「你幹什麼!現場被封了,勘查中,你少給我進去添亂。」
「唐齊呢?」
「跑了。」蘇恆對此倒是挺看得開,「換了我,殺了人也立刻跑。」
梁蒙生氣:「他沒殺人。」
「你怎麼知道?」蘇恆反問他,「不是你自己說的他是殺手嗎?你怎麼又相信他沒殺人了?」
「我……」梁蒙啞口無言。
「等等,你怎麼知道他是殺手的啊?」蘇恆疑惑。
「他自己說的。」梁蒙不耐煩,看到身後的組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大吼一聲,「看什麼看!去幫蘇隊長調查!」
「哎哎不用!」蘇恆緊攔住也沒攔住,組員們都跑進去幫忙了。蘇恆知道梁蒙想要現場的一手資料,實在拿他沒辦法,也就隨他們去了。
兩人站在門口,一個比一個臉色臭。
梁蒙煩躁地揉亂了頭髮,問:「到底怎麼回事?」
「我還想問你呢。」蘇恆翻白眼。
梁蒙把甄嶼喊出來問了情況,聽過後氣得差點吐血。
在他睡覺的時候,唐齊不見了,而組員們和蘇恆同時收到了他的郵件,莫名其妙地就說唐齊是個殺手,現在正在這棟大樓裡會見一個著名的掮客,大概要殺人滅口,讓他們迅速趕來幫忙抓人。
組員們雖然莫名其妙,但是看郵件裡描述得十分緊急,連忙從各自家裡緊急趕來。而這時,蘇恆還沒搞清楚這亂七八糟的郵件到底是不是開玩笑,就接到報案迅速趕來了這裡。
「也就是說,你們同時收到了我發給你們的郵件,然後幾乎同時趕到了這裡?」梁蒙嗤笑兩聲,恨恨道,「問題是特麼的老子根本就沒發過郵件!」
甄嶼弱弱表示:「可是老大,郵件的確是從你郵箱裡發出來的,我驗證過。」
「我難道就不能被盜號嗎?!」
「……」甄嶼歎氣,「老大,你的賬號是特三處的加密賬號,保存著你本人的基因鏈,除了你,還有誰能盜號啊?」
梁蒙經他一提醒,也想到了這點,頓時更暴躁了:「那我怎麼知道?!」
蘇恆拍拍他的肩膀:「真不是你發的?」
「不是!我能把自己對像出賣了嗎?」
甄嶼連忙摀住他的嘴,都快急哭了:「老大,這種時候你可別亂說……會坐牢的!」
梁蒙惡狠狠地瞪著他。
「唐齊什麼時候被你這大尾巴狼吃掉的?」蘇恆詫異,小聲八卦,「這才幾天啊?」
梁蒙一把扒開甄嶼的手,看也不看蘇恆,焦躁地在原地轉圈。
不一會兒,裡面有人出來匯報情況:「蘇隊,查過了,房間裡只有死者和一個男人的腳印,需要回去對比檢索。死者是被人對準太陽穴一槍斃命的,子彈暫時還未取出來,法醫說要回去進行屍檢,把子彈取出來之後進行彈道測試。」
蘇恆點點頭,問:「監控查得怎麼樣了?」
另一個警員回答道:「還在調查,等一會兒才能把監控圖像傳過來。」
蘇恆看了梁蒙一眼,道:「走吧,你和我去一趟警局,做個筆錄。」
「我做個毛線的筆錄!」梁蒙不滿,「我忙著呢。」
蘇恆一把抓住他胳膊,嚴肅道:「跟我去警局。」
梁蒙緊盯著他的眼睛,發現一點轉圜餘地都沒有,蘇恆握著他胳膊的手看似只是輕輕一握,實際力道十足,捏得他輕微泛疼,有幾分警告的意味。梁蒙把滿心的暴躁嚥下去,深吸一口氣,對甄嶼說:「我去蘇隊那兒一趟,你們回組裡以後把資料先整理一遍,要查的東西都查清楚,我回去立刻開會。」
「好。」甄嶼得令,立刻跑進去通知其他人。
蘇恆鬆開手,過去和自己的屬下交代了幾句,返回來招呼他一起離開。
兩人並肩朝電梯走,蘇恆暗中給他做了個手勢,梁蒙意會,立刻切掉了自己的通訊器,開啟屏蔽信號模式。兩人進了電梯,梁蒙在身份識別區劃過身份卡,迅速設置好隱私模式,外界的一切信號被瞬間屏蔽。
42樓下到底樓只有一分鐘,他們必須在這短暫的時間裡把話說清楚。
梁蒙率先開口:「我沒發過任何郵件。」
「那事情可就不好處理了。」蘇恆長歎一口氣,看著他,嚴肅道,「梁蒙,接下來恐怕會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戰役,你能撐住嗎?」
「蘇恆,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蘇恆搖了搖頭,提醒他:「梁蒙,你不是這麼蠢的人,難道你還沒明白嗎?這是個圈套,是個針對你的圈套,唐齊是你的犧牲品。」
梁蒙心中的不安被他這幾句話說得愈發清晰,他冷著臉道:「我不明白。」
蘇恆看了眼電梯下滑的數字,快速說道:「唐齊是殺手的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凱撒,那個女人。」
「但是她死了。」蘇恆的眼神銳利而冷靜,「梁蒙,如果你是唐齊,你的身份一夜之間鋪天蓋地地被宣揚出去,成為了整個聯盟通緝的罪犯,你第一個懷疑的人是誰?」
「是……」梁蒙張大嘴,恐懼這才一點點蔓延上來。唐齊只對自己說過這件事,從他的角度來看,凱撒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唯一可能透露出消息的人只剩下自己。「他不會懷疑我的……」
「是麼?」蘇恆嘲諷一笑,「梁蒙,你敢說,當你知道他是殺手的時候,沒有動過要把他依法緝拿的心思?」
「有是有,但……還不到時候……我……」
「你會把他抓起來的。」蘇恆肯定道,「我瞭解你,即使你真的愛上了他,只要他是個殺人犯,你一定會親手把他送入監獄。」
梁蒙氣急敗壞地吼:「但特麼的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