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chapter4—38
「再看我也變不成一朵花。」唐齊抬頭看著他,「你那是什麼表情?」
「我覺得拖累了你。」
「梁蒙,你腦袋是不是壞掉了?」唐齊微微側頭,瞇著眼看他,「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的立場?我是個殺手,我不論遭遇什麼樣的結局都是罪有應得,你不該同情我。」
梁蒙沉著臉:「懲罰你的應該是法律,而不是我爹。」
「有什麼區別?」唐齊輕笑,「對我來說,都是一個死。」
「對我來說不一樣。」梁蒙握住他的手,「你可以死在法律的槍口下,但不可以死在我爹的陰謀裡。」
甄嶼在他們身後默默圍觀:媽呀這兩個人的三觀正得我都要無地自容了,我竟然覺得這對渣攻渣受應該遠走高飛攜手走天涯,我有罪!我向大法官懺悔!
唐齊笑了笑,妥協:「我死之前命都是你的,你說了算。」
梁蒙緊緊攥著他的手,翡翠之瞳的戒指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翠光。
啪!
整棟宅子忽然陷入黑暗。
「老爺子停了電,這裡的信號全部被屏蔽了。」梁蒙拉著唐齊的手朝一邊走,「通訊器的照明模式能用麼?」
三人試了試,雖然通訊器信號不通,但基礎照明模式還是可以啟動的。
他們打開照明模式查看四周,唐齊問:「接下來會怎麼樣?」
「溫度降低,氧氣耗盡,釋放毒氣。」
甄嶼搓了搓肩膀:「已經開始冷了。」
「對了,K叔呢?」梁蒙問,「他還在監控室麼?」
「應該在,我們去找他。」
三人一路拐去監控室,發現K叔倒在走廊裡不省人事,已經進入深度昏迷狀態。
「這麼快?」甄嶼詫異。
「整天宅在屋子裡缺乏鍛煉,肺活量簡直渣到不忍直視。」梁蒙歎氣,「回到特三處後你記得提醒他每天鍛煉身體。」
「好,那現在怎麼辦?」甄嶼抖了抖,「我怎麼覺得越來越冷了。」
屋子裡傳來腳步聲。
三人頓住。
唐齊凝神聽了聽,道:「守衛和保鏢們醒了,我們得想辦法離開。」
「走不了。」梁蒙搖頭,「梁家的全封閉模式已啟動,我們插翅難逃。」
「你未免對梁家的安全系統太有信心了。」唐齊忽然快步朝窗邊走去,狠狠拉開窗戶,注視著遠方。
「你看什麼?」
「看看能不能出去。」唐齊取出了梁蒙從梁飛那裡搜刮來的飛行傘。
「建築上空有防護罩呢,你想死嗎?」梁蒙拉住他,「這傘還沒飛出防護罩你就會被劈死的。」
「誰跟你說我要上去了?」唐齊笑了笑,從身上掏出一疊銀色的金屬絲,飛快地拉長,取下手上的翡翠之瞳,纏在金屬絲上,並將金屬絲的另一端纏在梁蒙的那只戒指上。
「這是……」梁蒙懵懵懂懂地任由他將戒指取下,打開飛行傘將其中一枚戒指纏在飛行傘頂端,朝高空放去。
「甄嶼,把門關上。」唐齊回頭吩咐道,「把這屋子裡一切能導電的物體都堵在門上。」
甄嶼與梁蒙合力將K叔拉進屋裡放在地板上,耳邊已經能聽到樓下咳嗽著上樓的紛雜腳步聲,連忙將臥室的門關上。
兩人將金屬器皿、擺件等等全部拿出來,衣櫃裡的金屬衣架也拆開成網,迅速地纏成一道網,固定在門內。梁蒙從梁飛那裡打劫來的寶貝派上了用場,裡面有一張高密度收縮金屬網,帶粘性,打開後足足有兩米見方,足夠將整個門和周圍的牆全部封住,微端的磁性貼片還能牢牢粘住牆體,堪稱牢固。
「這是什麼黑科技?」甄嶼目瞪口呆。
梁蒙沒有多做解釋,扭頭問唐齊:「下一步做什麼?」
唐齊走過來,將另一隻翡翠之瞳纏在金屬網上,拉著他們遠遠站開,笑著說:「破壞防護罩。」
他跑到窗口,遙控著飛行傘的方向,嘴裡問:「你之前說讓小趙去東南側接人?」
「我騙他的……」梁蒙張了張嘴,跑過來,「估計他當真了。」
「我努力把防護罩的東南側撕開一個口子讓他開車進來。」唐齊頓了頓,問,「他會開啟低空駕駛模式麼?」
「……」梁蒙看向甄嶼。
甄嶼望天:「好像……不太會。」
三人:「……」
唐齊歎氣:「這種時候,就看他夠不夠機智了。」
說著飛行傘已經撞到防護罩,劇烈的電光閃過,從翡翠之瞳的荊棘上傳導到金屬絲上,瞬間巨大的電流沿著金屬絲蔓延而下。唐齊推開梁蒙,三人遠遠躲開金屬絲範圍,眼睜睜看著劇烈電光劈在金屬網上,火光辟里啪啦閃過,整張金屬網頓時閃成一片煙花,在門口滋滋作響。
臥室外的人嚇了一跳,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大喊著:「大少,你們在做什麼?!」
梁蒙好心提醒著:「你們不想死就滾遠點!」
甄嶼:「這提醒一點都不真誠老大……」
「反正我提醒了。」梁蒙覺得自己仁至義盡。
唐齊仍然操縱著飛行傘到處碰撞,翡翠之瞳的承受力絲毫沒受到影響,每一次磕碰都引來一股巨大的電流,然而防護罩依然毫髮無損。
「你家這個安全系統誰搞出來的,好煩。」唐齊忍不住抱怨。
梁蒙回憶了一下,沒想出來:「不知道,老爺子有錢,不知道從哪個A級天才哪裡搞來的高科技,反正這麼多年了我頭一次見這防護罩起作用。」
「你總共沒在家待幾天。」唐齊嘲笑著,又說,「你家是不是從那些A級天才手裡搞到了不少好東西?」
「那肯定的嘛,畢竟有錢。」梁蒙看著他操控,雖然心事重重,卻還是努力搭話緩解他的焦慮,「梁家還投資了很多科研項目,有些高科技產品會自留。」
「怪不得梁飛喜歡收集這些玩意兒,家族癖好麼?」
「他純粹是因為手癢。」梁蒙嫌棄著自己的弟弟,「看見好東西就想要,有些東西正常渠道買不到,他只能偷偷摸摸留下來,反正家裡有錢,賠也賠得起。」
「你家裡人不管他?」
「他就是個不攙和家業的子,全家巴不得他有愛好呢,反正家產不管怎麼說也有他的份,他愛花就讓他花去,總不會傾家蕩產的。」
兩人嘮著閒話,伴隨著辟里啪啦恐怖的背景音。
甄嶼給K叔吸氧,努力讓他清醒過來。
房間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溫度越來越低,唐齊都忍不住扯過氧氣袋吸了起來。
梁蒙從衣櫃裡翻出些冬裝扔給甄嶼和K叔,又拿了最厚的一件大衣給唐齊披上,從身後緊緊抱著他,問:「還冷麼?」
唐齊笑罵:「少在這兒跟我耍浪漫,老實穿大衣去。」
梁蒙笑了笑,沒撒手,就這樣抱著他,陪他一起看黑暗的天空。
兩人神色嚴峻,相擁的溫度漸漸抵過了寒冷。
唐齊專心致志地操控著飛行傘,努力在防護罩的東南側撕開一個裂口。
這黑夜寧靜得有些滲人,梁蒙知道他父親已經帶著人趕在回來的路上了,若他們沒在對方回來之前離開,恐怕誰都走不了了。他緊緊擁著唐齊的腰,頭伏在他後背,深深地閉上了眼。
他從未像此刻一樣害怕失去他。
唐齊感受到了他的憂慮,慢吞吞地開口:「你怕我死麼?」
梁蒙悶悶的:「嗯。」
「可我遲早都要死的。」唐齊很冷靜。
「那你死得晚一點,比我死得晚最好。」
「說什麼笑話。」唐齊笑道,「我這樣的人若是比你這樣的好人還命長,多讓世人傷心。」
「……」梁蒙收緊了手臂,親吻他的耳朵尖,「別這麼說。」
唐齊仰起臉看著天空,笑容漸漸消失,他近乎冷漠地操控著飛行傘,緩緩道:「梁蒙,不要動搖,我是有罪的,這是我要付出的代價,所以你不要為我傷心,我最怕的,是你為了救我做錯事。」
「我能做錯什麼事?」
「你會放過我,你會救我,你會為了我傷害別人。」唐齊一字一句,字字誅心,「你會為了一個罪犯走錯路。」
「我……」梁蒙啞口無言。
天空傳來破空之聲,堅硬的防護罩竟然真的被他撕開一道口子。
甄嶼一把將K叔掐醒,後者捂著氧氣罩站起來,迷迷糊糊地隨他一起走過去,盯著天空的大裂口長大了嘴巴:「這是什麼?」
唐齊將飛行傘收回來,取下頂端的翡翠之瞳,吩咐梁蒙:「給他們繫好,先讓他們出去。我去解另一隻戒指。」
「好。」梁蒙將飛行傘給他倆繫在身上,不忘叮囑著,「小趙在外面,你倆一出去就找他,他有唐齊給的駕駛權限但是不會開飛行模式,你們幫他一下,把車開到防護罩破口等我們。」
甄嶼扶著K叔,點頭道:「好,你們快點,我看防護罩又在閉合了。」
「記得把飛行傘拆下來扔給我們!」
「OK!」
梁蒙送走他們,才匆匆走過去和唐齊一起拆門上的戒指:「這戒指什麼材質?居然能承受這麼大的電擊都沒事?」
「特殊寶石。」
「不是綠寶石?」
「當然不是。」唐齊笑了笑,「我指名要的,怎麼會是那麼膚淺的東西。」
將兩枚戒指拆下來後,梁蒙重新給他戴上,唐齊塞他手裡:「先出去再說。」
梁蒙不知怎麼的,忽然拉住他:「唐齊,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