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chapter4—15
梁蒙傍晚才從處長辦公室出來——當然不是三處處長,而是特殊調查處的總處長。三處的處長顯然無法處理這種狀況,他只是過去打了個招呼,讓他拿著權限卡帶自己進入總處辦公室。
總處聽他說完這些情況的時候,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緊張——當然,能當上特殊調查處的總處長,對方也很難讓他們輕易地看出她心中在想什麼,那個漂亮的中年女人看上去像個溫柔優雅的藝術家,尋常人根本看不出她隱藏在美貌下的鋒利爪牙。
她在梁蒙停下來時和顏悅色地請他和三處處長喝茶,慢吞吞地表示:繼續查。
梁蒙想讓她與LMPB聯絡一下,至少要提醒對方留心這些反常,她點頭說好,然後拉著他和三處處長嘮叨了一整個下午的家常,三處處長像是找到了知音,越聊越開心,梁蒙卻差點被逼死,因為她再次提到了要把梁蒙提拔為三處處長的事——還是當著現任的面。
顯然三處處長並沒有絲毫介意,甚至想早點把燙手山芋丟出去,附和她一起勸梁蒙。
要不是看她是個女人,還是自己的上司,梁蒙早就摔門走人了——他的風度也就在女人小孩面前還殘存著。
下樓的一路上梁蒙忽然想起,今天他沒收到任何來自LMPB的案件通知,未免太平靜了吧?不安襲上心頭,他快步趕到辦公室,其他人依然在外忙碌著,辦公室依然只有唐齊一人。
梁蒙輕手輕腳走進去,便看到唐齊坐在椅子上,對著窗外陰霾的天空靜靜發呆,背影隱藏在影子裡,看上去孤高落寞,不似凡人。他走過去,從椅子後將手環過他的肩膀,挨著他耳朵輕聲問:「在想什麼?」
「想你。」唐齊微微側頭,露出個淺淺的微笑。
梁蒙詫異,忍不住瞇起眼笑,湊過去吻他:「真的?」
這個吻很淺,唐齊一直保持著微笑的表情,倒讓梁蒙有些忐忑了。他鬆開手直起身,搭上他肩膀問:「怎麼了?」
唐齊看了眼通訊器,道:「今天沒有通訊。」
「是啊,難得清閒。」梁蒙道,「難道是因為前幾天太忙了?」
唐齊歎了口氣,轉了下椅子,面對著他,認真道:「今天沒有通訊,一通都沒有——就連其他組員的通訊都沒有。梁蒙,你不覺得很反常嗎?」
他這樣一提,梁蒙忽然僵住。
的確,他特意交代過其他人隨時保持聯繫,不論如何,他們都應該向自己匯報調查進度,而現在——完全沒有。
他連忙低頭按通訊器,唐齊在一旁慢吞吞道:「不用試了,信號被屏蔽了。」
「屏蔽?」梁蒙皺眉,搖頭,「不可能,我們的通訊器都是軍用級別的通訊器,即使在無人區也能通過衛星來進行通訊,你查一下其他人的定位。」
唐齊指了指全息屏幕:「喏,都按照你吩咐的在調查。」
「這麼說他們的行動並沒有受到影響?」梁蒙捏著下巴,瞇起了眼睛——這可有趣了。
「這是上午落定的最後畫面。我不知道屏蔽範圍多大,但在問過其他兩組之後可以確定,至少整個三處處於被屏蔽狀態。」唐齊晃著手裡的通訊器,「我也聯繫不到LMPB,奇怪吧?」
梁蒙敲了敲鍵盤,發現的確如唐齊所說,整個三處的網絡信號和通訊信號均處於屏蔽狀態。意識到事態嚴重,他連忙問:「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走之後沒多久吧。」
梁蒙來回踱步思考著,他剛走之後沒多久,那就是其他人都離開特殊調查處的大樓,自己上樓去找總處的時候,而他在總處辦公室扯皮了一整天都沒有接收到任何信號——他停下腳步,看向唐齊,臉色很差。
唐齊看出什麼,瞪大眼道:「你不要告訴我,你覺得是樓裡的人屏蔽了信號!」
「當然是樓裡的人!」梁蒙嗤笑,「這裡臥虎藏龍的程度超乎你的想像,所以這棟大樓的信號堪比政府大樓,但分處管理制度讓這棟大樓出現了一種特殊的現象——分層控制。」
「就像電梯?」
「沒錯。」梁蒙快步朝自己的辦公室走,「而有權限管理整棟大樓的只有一個人——總處長。臥槽,那個女人!怪不得拉著我扯了這麼久的廢話!」
「女人?」唐齊詫異,「特殊調查處的處長是女人?」
「怎麼,你歧視女人?」梁蒙瞥他一眼。
「不,我覺得很好。」唐齊跟著他晃到他辦公室門口倚靠著,微笑道,「我一直認為高層領導者的男女比例差異太大了,所以我很佩服那些身居高位的女人們,她們真的很厲害。」
「哦,她們可比你想像得厲害多了。」梁蒙也忍不住笑,「當然,如果我的上司能不那麼深藏不露的話我會更愛她的。」
「你不怕她做壞事?」唐齊挑眉,「她可是瞞著你不聲不響地屏蔽了整個三處的信號啊。」
「她還把自己辦公室的屏蔽開啟了呢。」梁蒙從抽屜裡取出自己的配槍,又從保險櫃裡取出另一把扔給唐齊,「拿著!」
唐齊接過來。
「能當上特殊調查處的女人可不簡單,如果說我對她唯一可以確認的點,那就是她對特殊調查處的絕對忠誠。我相信她這麼做事出有因,然而因為我沒有三處長的權限,恐怕不能上樓問她了。現在,我們自己出去找答案吧。」
唐齊把配槍收好,提醒道:「我不確定這棟樓你還能不能出去。」
「去試試電梯。」
兩人來到電梯口,按了半晌,毫無反應。
唐齊在一旁幸災樂禍:「你的權限也有被禁止的一天啊。」
梁蒙長歎一口氣,扭頭就走:「找人改權限去。」
唐齊想起入職那天幫他辦身份卡的大叔,一看路線,果然是奔著那兒去的。
梁蒙門都懶得敲,直接推門進去喊:「K叔,出來!」
K叔正在打遊戲,盤腿坐在地上對著全息屏全神貫注地操作著,房間裡全是遊戲音效。
梁蒙喊了他幾聲都沒得到回應,青筋跳啊跳,最終卻靈機一動,取出自己的身份卡,自己坐到椅子上去修改。
唐齊小聲喊:「你要自己改?」
梁蒙咧嘴笑:「工作人員繁忙嘛,我代勞一下。」
唐齊心驚膽戰地看著他埋頭操作,而K叔只是扭頭輕輕瞟了一眼,就當沒看見一樣轉回去繼續嗨。
唐齊:「……」
所以這根本就是故意縱容吧喂!
梁蒙改好身份卡,從兜裡掏出一個方盒子放在桌面上,拉著唐齊直接走人。
「那是什麼?」唐齊好奇。
「我從七處淘到的寶貝,他一直想要,我沒給。」梁蒙重新來到電梯前,掃瞄幾秒後電梯門如期打開,「就當給他的謝禮了,走吧。」
唐齊跟上去,問:「去哪兒?」
「出大樓再說。」
兩人一路暢通地下了電梯走過行色匆匆的大廳,直接來到露天停車場。唐齊認命地開了車門,鑽了進去。
梁蒙往副駕一坐,按住他的手:「先別開,等一會兒。」
他低頭調了調通訊器,五分鐘後,信號終於重新恢復過來,他果斷地撥了梁飛的私人通訊器,留言讓他過來。
唐齊學著他的樣子調整著自己的通訊器,果然也很快恢復了正常。
在等待梁飛過來的時間裡,梁蒙查收了一下組員們的留言。
「老大,各部門負責人拒絕我們的聯絡請求,我們準備來個私訪,有消息再匯報給你。」
「組長,那些改稿子的人死活不肯承認幫忙提供過高級潤色服務,但是我能聽出他們話裡有話,我再詳細打聽一下。」
「頭兒,謀殺者這邊不好入手啊,他們根本不想聊這件事,我們準備去看看被抓起來的那幾個,說不定會有其他消息。」
「組長嗚嗚嗚好感動你還記得我!」這是小趙的聲音,「LMPB這邊一團亂啊!信息部的人都快瘋了,突然好多案子!我們現在是24小時待命狀態,得……啊啊啊啊啊!這就來……老大我這邊有事先掛了,你記得查一下那些申請人,我覺得他們大有問題!」
「組長,進展不順利,我們繼續。」
「被抓起來的這幾個口風好緊……」
「……」
梁蒙一個個快速聽過,直到所有留言全部聽完,才收起通訊器靠在椅子上問唐齊:「你怎麼看?」
「LMPB那邊出問題了。」唐齊道,「估計問題不小,不然不會這麼亂。」
「你們那個神經病機構本來就容易出問題。」梁蒙嫌棄完畢,又問,「可是我記得你們的《謀殺法案》很嚴苛,機構運作也十分精密謹慎,為什麼還會出這麼大亂子?」
「最精密的儀器也可能出錯,更何況是那麼多人組成的巨大系統?」唐齊歎了口氣,「我們也只能盡量減少失誤而已。」
梁蒙回憶片刻,問道:「好像之前LMPB曾經出過冤案?」
「嗯,那件事影響挺大,被害者遺孤最後還是由LMPB的主審官代為執行監護權直到成年。」唐齊頓了頓,繼續道,「去年的事好像,我記得那個小孩今年成年,具體什麼時候我就記不清了。」
「去年才開始出現問題?」梁蒙瞇起眼,十分懷疑,「我一直覺得你們那個破機構幾十年都沒出錯根本不科學,該不會是去年開始問題才暴露出來吧?」
唐齊沒說話,他一直負責信息部的聯絡工作,對LMPB的整體運作並沒有深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