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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謀》第96章
第96章 chapter5—12

桑德深以為然。

就目前所知,這七個人沒一個看上去軟弱可欺的,若真有人能將他們所有人都一併算計了,恐怕不一般。

岳灃終於在近中午時開始痛呼,麻藥的效力消失,鑽心蝕骨的疼痛爬滿身體,他嗚咽著在床上翻滾,血跡很快暈滿了繃帶。

「岳灃!」

桑德扔掉酒杯跑進臥室,就見他家小孩渾身是血地在床上打滾,雙目緊閉渾身顫抖,滿臉都是冷汗,手還胡亂在身上抓著,試圖將腿上的繃帶扯開。

「幫我按住他!」他上前按住岳灃的手,沖隨後進來的梁蒙吼著。

梁蒙並沒有直接幫他按人,而是從床頭櫃裡翻出酒店準備的情趣鞭子、繩子,二話不說將岳灃的雙腿縛住,順手扔了繩子給桑德:「把他綁在床頭,別讓他亂動。」

桑德立刻接過來將還在掙扎的岳灃給綁了起來,雙手繞過床頭架,怕傷到他,可又怕他自己傷到自己。

一番折騰下來,三人皆是滿頭大汗。

岳灃依舊閉著眼睛嗚嗚地痛哼,嘴裡可憐兮兮地喊著桑德的名字。

桑德按著他的肩膀,趴在他身邊安撫著:「我在,沒事的,疼就喊出來……」

他喜歡岳灃向他撒嬌,於是將這孩子在家裡慣得越發任性,餓了疼了都直說,坦誠得讓他歡喜。可這時候岳灃疼得直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眼睫上沾著淚珠,本就蒼白的一張臉涕泗橫流,看得他心都揪緊了,只能抱著岳灃不厭其煩地安慰著:「沒事了,乖,我在呢……」

梁蒙看他一門心思撲在岳灃身上,不忍打斷,只好扭頭去找唐齊——總得找個人過來幫忙重新繞繃帶。

回到房間,唐齊已經起了,正在浴室洗澡。聽到動靜便在裡面問:「梁蒙?」

「是我。」梁蒙走過去推門而入,「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醒。」

唐齊在噴頭下衝著泡沫,嘴裡問他:「去哪兒了?」

「看看岳灃。」梁蒙倚在門口,上下瞄著他。

唐齊揉著頭發問:「醒了麼?」

「沒,剛才麻藥退了,疼得傷口都裂開了,你能過去幫忙重新包紮一下麼?」

「行,馬上就好。」唐齊衝乾淨身上的水,抽過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三兩步走過來親了親他下巴,「你也去洗個澡吧。」

梁蒙捉住他攬著腰親吻了一會兒,看他一雙眼愈發水汽瀰漫終於放了人:「待會兒一起吃飯。」

「好。」唐齊掐了把他的腰,笑道,「洗乾淨好上桌。」

梁蒙看他睡了一覺精神好了許多,頓時放心不少。

唐齊草草擦過頭髮,換了衣服回到原來的房間。安全驗證還未換過,他也懶得敲門,直接驗證入門,去了臥室。

一進門,就看到岳灃被五花大綁在床上,精疲力竭地睡了過去,而桑德衣衫凌亂地躺在一邊抱著他,看到他進來連忙坐起來:「小唐你來了。」

唐齊點點頭,走近了觀察,立刻皺眉:「血都暈出來了。」

「一開始沒制住。」桑德滿臉疲憊,眼底青黑可見,下巴上的胡茬又長了些,看上去十分狼狽。

「他傷重,麻藥效果退了是很疼。」唐齊四處找著什麼,「有沒有剩下繃帶?我給他重新包紮一下。」

「有,醫生留了一箱子。」桑德幫他把醫藥箱找出來,「需要什麼。」

「我自己來。」

唐齊打開箱子,找到自己需要的工具。吩咐著桑德幫忙,先把舊繃帶撤下,昨日還深可見骨的傷口竟然只餘一公分深。他給傷口消毒消炎,找出癒合效果最好的藥膏給岳灃敷上,重新包紮起來。

中途岳灃痛得喊了幾聲,只是依舊沒有醒來。

「他一直沒醒,要不要緊?」桑德很擔憂。

「他傷口癒合這麼快,看來身體素質不錯,不會有事的。」唐齊一邊收拾醫藥箱一邊叮囑他,「下午可能還會發熱發冷,這是正常的,這裡有消炎藥,你到時候想辦法給他餵下去,晚上應該會醒的。」

「好,真是太謝謝你了。」桑德感激道,「要不是有你們幫忙,我都不敢想像他會發生什麼……」

唐齊扯了扯嘴角:「沒什麼,遇見了總不能袖手旁觀。你要不要去吃午飯?還是我讓酒店服務人員帶給你?」

「我留下看著吧,他這樣……我不放心。」

「好。」

唐齊本來想問他些事情,看他這模樣也問不出口,便出去了。

梁蒙已經在門口等他,得知他已經給岳灃換過繃帶之後鬆了口氣,兩人一起去餐廳,在那裡碰到了已經點好菜的丞銳兩人。

四人拼了桌,梁蒙將桑德的想法說了出來,問他們:「你們怎麼想?」

白川看著丞銳:「你怎麼看?」

丞銳只是淺淺皺眉,很快平展開來,道:「這有什麼,兵來將擋。」

白川有些頭疼。丞銳此人,對追根溯源一類的事情向來不感興趣,他只對過程與結果有興趣,他既然不想追究當初是不是被人騙來的,其他也問不出什麼。只是現下這件事牽扯到這麼多人,毫無頭緒可不是他們的風格。

「唐齊呢,你怎麼看?」

「我贊同桑德的想法,這一切太巧合了,巧合得不科學。」唐齊頓了頓,補充道,「我只是在想,我們幾人身上有什麼共同點,竟然同時被安排到一起。」

他這個問題正是其他人想搞明白的,四人坐一起聊了許久卻還是沒什麼頭緒。如果是因為唐齊的事,那白川與丞銳卻與這件事完全扯不上關係,講不通。

眾人只得暫時按下這點疑惑,繼續吃飯。

中途丞銳忽然問起唐齊:「小唐昨天看第三個節目時似乎臉色不好,怎麼了嗎?」

梁蒙手中筷子一緊,這也是他無比好奇的一點,還未來得及開口問。

唐齊飛快地看了眼梁蒙,果然後者也是一臉求知慾。他歎了口氣,放下餐具,緩緩道:「聽到那首歌,情緒有點不穩,讓你們見笑了。」

丞銳依然慢條斯理地吃著菜,嘴裡評價著:「那歌好聽是好聽,歌詞怪得很。」

唐齊沉默了一瞬,解釋道:「那是遺落地獄門牆上刻著的第一首詩。」

「遺落地獄?」

「……把我們這種人培養成殺手的地方。」

「哦。」丞銳擦了擦手,平淡道,「沒聽說過。」

唐齊笑了笑:「不太出名,不過訓練挺殘酷的。」

「你們還念詩?」白川轉移話題。

「念詩?哪有膽子念詩,這詩是用來警告我們的。」唐齊苦笑,「那首詩代表追求光明,而在遺落地獄裡,追求光明就代表著背叛與處決。」

對於殺手培訓營來說,追求光明的確是一個笑話。

唐齊緩緩道:「那首歌是唱給我聽的。」

梁蒙慌忙扭頭看他,喉間發緊:「唱給你聽的?」

唐齊眉目一斂,神色平淡:「他們知道我回來了,這是送我的見面禮。」

梁蒙神色一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唐齊看他汗毛倒豎,反倒笑了出來:「當初選擇結束殺手生涯進入LMPB的時候就注定我要承擔這樣的後果,只是時間比我預想中提前了而已。」

他這話說得輕鬆隨意,眾人卻不難從他語氣中聽出隱約的擔憂。

梁蒙咬牙。怪不得唐齊一開始就不打算帶自己來這裡,怪不得聽丞銳說有人保他就開始憂慮不安,怪不得聽到那首歌時整個人都神色失常——他其實早知道來這裡會遇到麻煩,卻騙自己說可以看看能不能找他曾經的老闆幫忙換一個身份。

「你騙我……」梁蒙喃喃。

唐齊沉默片刻,搖頭道:「沒有騙你。遺落地獄的主人和遺落天堂的島主不是同一個人,後者脾氣古怪,說不定願意幫忙的。」

「那你還敢來?」

「世上哪有白來的午餐。」唐齊輕嘲他的愚蠢,「總要試一試。」

他在賭,賭自己能避開遺落地獄的爪牙爭取到一點交換生存幾率的機會。

其實若不是梁蒙與梁家交惡,梁家在S級中又狂妄自大,得罪了許多家族,想必梁蒙也是可以幫唐齊弄到一個E級隱藏著身份的。以聯盟對F級罪犯的惡劣態度,合法獲得隱藏者身份的罪犯必須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和作用,像唐齊這樣背著無數條人命的職業殺手顯然不在此列。一旦聯盟發現唐齊的隱藏者身份竟然通過了審核,那麼幫他進行資料審核與資質審核的所有人都將受到嚴厲懲治,輕則撤職,重則判刑。

丞銳深知其中緣由,能夠理解唐齊鋌而走險的想法,便沒有橫加干涉。丞家雖然可以出手幫忙,可是……說句不好聽的,唐齊與他有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出手幫忙?丞銳忽然對背後幫他倆保持身份的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能夠在聯盟如此嚴密的追輯下逃到遺落天堂的唐齊梁蒙二人固然厲害,能夠抵住流言蜚語為他倆保持身份的人卻更為稀奇。

打定主意回去要查查看怎麼回事,丞銳便沒有再多說。

而唐齊不欲讓梁蒙擔憂過重,便轉移話題問起昨晚臨時找來的醫生和手術器材,嘴裡忍不住讚歎:「丞總這麼快就能把救護場搭好,厲害。」

丞銳真心實意地笑了笑:「不如你的醫術好。」

唐齊深深看了眼坐他旁邊的白川,挑起嘴角道:「昨晚我還以為白川也會來幫忙,他醫術似乎也不錯。」

丞銳詫異地看向白川,後者神色平淡:「小時候學過一點而已,早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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