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中毒

　　接住安格斯蓋爾軟倒的身體，謝子青有些無措地叫他的名字，「安格……」

　　安格斯蓋爾雙眼緊閉，臉色呈現出一種慘淡的蒼白，如果不是謝子青還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幾乎要以為眼前這是一具屍體。

　　在心裡默念了一會兒主角不死定律之後，謝子青小心翼翼地解開安格斯蓋爾的衣服，看到對方胸口上，有一大片紫黑色的腫脹區域。

　　謝子青呼吸一滯，難過的幾乎要哭出來。

　　原來安格竟然傷的那麼重，可他剛才還抱著他跑了那麼久。

　　他居然也一點兒都沒看出安格斯蓋爾受傷了。謝子青滿心自責。

　　看著安格斯蓋爾胸口不正常的顏色，謝子青咬了咬牙，動作小心的把他的頭放到膝蓋上，讓他面朝下側臥著，然後用指甲用力劃開安格斯蓋爾胸口的皮膚，再慢慢擠出裡面黑色的血液。

　　直到流出的血，顏色變成正常紅色之後，謝子青終於鬆了口氣。

　　人一鬆懈下來，之前硬挺著的疲憊一瞬間全部湧上來。這幾天對未來的擔驚受怕，對蟲子的恐懼，腿傷後身體的疼痛……全部活了過來，這使謝子青的心神不堪重負，腦海裡恍惚了一下，整個人便陷入了黑暗中。

　　.

　　迷迷糊糊的時候，謝子青似乎聽到耳邊有人在說話，聲音十分耳熟。

　　這是誰？他努力睜開眼睛。

　　「他醒了。」另一個聲音說。

　　「我走了，幫我好好照顧他，別告訴他我來過。」剛才的聲音說。

　　不！別走！！謝子青在心裡大喊著，猛地睜開眼睛，卻只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謝子青，你終於醒啦！」床邊的人靠過來，高興的說：「你再不醒的話，我就要被安迪念叨死了。」

　　謝子青遲鈍地眨了眨眼睛，十多秒後才認出眼前是誰：「艾米麗。」

　　艾米麗明顯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說：「還是正常的，沒傻。」

　　「啊？」謝子青有些不明白她說的話。

　　艾米麗拖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醫生說你腿上的傷口裡有什麼毒素，能影響大腦神經功能，不過量少，只有百分之零點五的可能會變傻子……」

　　謝子青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你要去哪兒？」艾米麗攔住他，「你才剛醒，應該好好休息才對。」

　　謝子青焦急地問：「安格呢？他和我一起逃出來的，你們有看到他嗎？」

　　「哈哈。」艾米麗表情一僵，乾笑了兩聲，視線落到別處，「我們打開逃生艙的時候，看到了你們倆，然後就把你們送到醫院了……」

　　謝子青皺眉，打斷她的話：「那安格他人呢？」

　　艾米麗聲音越來越小，「你先不要激動，醫生說，他們說，他的身體裡含有大量毒素，又沒有得到及時治療，醒來之後可能會變得有點不一樣。」

　　至於怎麼個不一樣法，大家都能猜到。

　　謝子青越過她往門外走去。

　　「你那麼緊張他做什麼？你們不是剛認識沒多久嗎？」艾米麗追上去。

　　她有點不理解，就像她和謝子青沒認識多久，如果謝子青真的出了什麼事，她也只會惋惜和遺憾，而不是悲痛傷心。

　　謝子青回過頭，眼眶裡竟然有淚水在打轉，他哽咽著說：「他救了我的命，兩次。」

　　他猜測安格斯蓋爾在第一次遇到怪蟲的時候，就已經受傷了，如果沒有安格斯蓋爾，他可能在打開房門的那瞬間，就死在怪蟲嘴下了。

　　在他拿到武器回去之後，安格斯蓋爾對受傷的事隻字未提。在他遇到軍方的人，有提前得到治療的機會的時候，又義無反顧地回過頭陪他疲於奔命。

　　這其中忍耐了多大的痛苦，謝子青無從得知，他只知道安格斯蓋爾做的這些，他這輩子大概是還不完了。

　　艾米麗表情恍惚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回過神後，她說：「我懂了，你不知道他的病房，我帶你去吧。」

　　謝子青點點頭：「謝謝。」

　　艾米麗拉開病房的門，「不用謝。」

　　.

　　安格斯蓋爾還沒醒過來，謝子青坐在病床邊，靜靜地看著他宛如沉睡的面龐。

　　精緻、漂亮、像只炸著毛的警惕小獸。這是當初謝子青對安格斯蓋爾的第一印象。

　　冷靜、傲嬌。這是第二印象。

　　脆弱、喜歡撒嬌。這是第三印象。

　　而現在，又添上了堅強和勇敢。

　　謝子青覺得，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棒的主角了，那些人怎麼會忍心傷害他呢。

　　艾米麗盯著安格斯蓋爾完美到沒有任何瑕疵的側臉，有些感慨地說：「我那天就想提醒你，這個人看上去十分不好相處，一般人很難走進這種人心裡，讓你不要和他接觸太深。沒想到我看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謝子青心裡又是難受又是自豪，「安格是個好孩子，你們都誤解他了。」

　　這話說的沒錯，原文裡主角一開始，確實是個又懂事又有禮貌的好孩子。

　　「如果……」艾米麗頓了頓，繼續說：「我是說如果，他真的傻了，那該怎麼辦？醫院已經聯繫過他的父母了，他們拒絕來這裡把他接回去。」緊接著氣憤道：「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父母？就因為孩子可能會傻了，就不要了嗎？」

　　謝子青心裡也對那兩個從沒見過面的人生出了怨氣，原文裡如果不是這兩個人的絕情絕義，主角根本不會黑化的那麼徹底。

　　「他們不要，我要！」謝子青堅定的說，要是他有個這麼優秀的兒子，就算是資質是A級廢材他也很開心。如果安格斯蓋爾真的傻了，那他就……他就直接拿他當兒子養好了。

　　這時，安格斯蓋爾睫毛突然輕輕一顫，謝子青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過去了，「安格。」

　　艾米麗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謝子青輕輕點頭。

　　安格斯蓋爾睫毛微微顫抖了一會兒之後，緩緩睜開眼睛，淡金色的眸子靜靜望著近在咫尺的謝子青。

　　謝子青心裡有些緊張，「安格，你還認識我嗎？」

　　安格斯蓋爾看著他，眼神逐漸變得茫然起來，「我是誰？這是哪兒？我怎麼會在這裡？」

　　謝子青心裡咯登一下，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他追問：「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安格斯蓋爾搖頭：「不認識，但我好像見過你。」

　　謝子青抬頭向艾米麗求助，「除了變傻，還會失憶嗎？」

　　艾米麗表情糾結：「可能吧，不排除毒素變異的可能。不過失憶應該比變傻好吧。」

　　安格斯蓋爾看向艾米麗，表情有點疑惑，「你們在說什麼？你們都認識我嗎？」

　　謝子青表情沉痛，抬手幫他把頭髮別到耳後，「傻孩子，你連爸爸都不認識了？」

　　安格斯蓋爾表情有三分之一秒的開裂，然後迅速又變成那副茫然的樣子，「爸爸？」

　　他的表情慢慢變得震驚起來，不敢置信地說：「你是我爸爸？」

　　謝子青一臉慈愛，「乖兒子。」進入角色很快。

　　安格斯蓋爾撲進謝子青懷裡，語氣有點不高興，「爸爸，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怎麼辦？」

　　謝子青撫著他的頭，宛如一個兒控晚期的老父親，「安格不記得了也不要緊，爸爸記得就行了。安格只需要做一個開心快樂的好寶寶。」

　　接不上來了怎麼辦？安格斯蓋爾沉默了。

　　謝子青抬起他的臉，表情慈愛，「好玩嗎？」

　　安格斯蓋爾點頭。

　　表情不變，「繼續玩嗎？」

　　安格斯蓋爾搖頭。

　　旁邊艾米麗先是捂嘴，然後又捂眼，再然後……她摔門而出，她怎麼搞不懂現在這是什麼狀況了呢？算了，她還是出去靜靜吧。

　　謝子青卻不管他，硬擠上病床，和安格斯蓋爾排排坐，然後拍拍自己的膝蓋，「寶寶來，躺在這裡，爸爸給你講故事了。」

　　安格斯蓋爾拒絕，「我不玩了。」

　　謝子青一臉寬容的笑，「寶寶不想躺啊，那好吧，我們坐著講。從前，有只會說話的小木偶，他叫匹諾曹，他很喜歡說謊，每次說完慌他的鼻子都會變長，寶寶猜，他最後怎麼樣了？」

　　安格斯蓋爾搖頭。

　　「最後因為鼻子太長，有車來也來不及躲開，他被車碾成稀巴爛了。寶寶以後還說謊嗎？」

　　安格斯蓋爾繼續搖頭。

　　謝子青一下撲過來，把安格斯蓋爾一下壓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咬牙切齒道：「你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嗎？」

　　安格斯蓋爾：「對不起。」

　　謝子青磨了磨牙，低頭一口咬在安格斯蓋爾脖子上，口齒不清地說：「我聽嗦人妖控了彩繪長記系，下次再騙我，我就咬死你。」

　　安格斯蓋爾被他咬的渾身一抖，卻沒有推開他，反而抱緊了他，「我知道了錯了。」

　　「錯在哪兒了？誒？讓我起來。」

　　安格斯蓋爾把頭擱在謝子青肩膀上，很愜意地瞇起眼睛，「我不該在這種事上騙你，讓你擔心了。」雖然我很開心你會擔心我。

　　「知道就好。」謝子青努力想掰開安格斯蓋爾摟著他腰的手臂。「安格你不要鬧了。」

　　「不。」

　　「子青！」

　　安迪突然從外面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