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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類孵蛋指南》第39章
第39章 豪門愛戀(16)

  這天早上, 阿雲已經早早等在街口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每天等著顏許過來,似乎就是她每一天最開心最期待的事情, 即便她自己不承認。

  「又在等啊?」洗髮店的老闆給阿雲打了一支煙,兩人蹲坐在骯髒的地上吞雲吐霧。

  阿雲點點頭,她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那是顏許每次來都會走的路。

  他會帶著自己的相機, 腳步輕鬆的向這裡走來,他的身上沒有被世俗腐朽的氣息,年紀又輕,看事接物沒有偏見。

  老闆扔下煙頭, 用自己的高跟鞋踩滅:「動心了?」

  阿雲沒說話,也沒點頭或者搖頭。

  「動心也沒用。」老闆語帶嘲諷, 裡頭或許還有一絲憐憫, 「動心了又怎麼樣,人家看不上你。」

  阿雲扔掉煙頭,吐出最後一口煙霧,然後站起來走到一邊等著。

  她不愛聽老闆說這些話, 這些她都知道,道理她都懂。進了泥潭滿身泥點子都甩不乾淨,怎麼可能真的像蓮花之一樣出淤泥而不染,但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還是非常刺耳。

  刺耳到阿雲坐地不安。

  顏許姍姍來遲,今天路上堵車, 一個小時的車程最後坐了接近兩個小時。

  公交車上有人的錢包掉了,愣生生讓全車人等了快半個小時,堵在下車的門口,不准一個人下去。

  最後那個偷錢包的人自己趁著人多把錢包丟在了地上,等到警車來了之後小偷也被抓住了。

  但是耽擱了車上不少人的時間,要不是看丟錢包的是個老太太,估摸著車上的大漢得直接衝下去。

  「來晚了,你吃早飯了嗎?」顏許徑直走向阿雲,結果被阿雲一身劣質的煙草味道熏得直咳嗽。

  阿雲後退了一步,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吃了,你呢?」阿雲問道。

  兩人現在相處就像是普通好友一般,阿雲喜歡這種感覺,顏許對她沒有肉體上的需求,也不會看不起她,更不會嫌她髒,就好像自己也只是個普通人,並不是個靠賣為生的妓女。

  阿雲忽然說:「我今天不想接客了。」

  顏許轉頭看著她:「你打算轉行了?」

  本來想克制自己煙癮的阿雲還是沒能克制住,從自己的大紅色小包裡掏出煙——這種煙八塊錢一包,十分廉價,味道也非常衝鼻,勁大,一般只有老煙鬼才會抽。

  「不知道,反正今天不接客。」阿雲看著天邊,她的名字裡有一個雲字,但雲是潔淨雪白的,自己更像是大雨降至前遍佈漫天的烏雲,「或許之後會考慮轉行。」

  她沖顏許笑了笑,跨步走在了前方。

  從背後看,一點兒也看不出這是個才三十多歲的女人,反而像是十七八歲偷穿媽媽衣服的少女。只有正面看她,才能看見她臉上歲月留下的皺紋與滄桑。

  阿雲面無表情的時候,臉苦的彷彿在哭。

  但是即便阿雲不接客,顏許也並不是沒有照片可拍。

  阿雲帶著顏許來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對她這個年紀的人來說,秘密基地這四個字似乎有點太幼稚了。所以阿雲更喜歡說「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是小巷繞後的荒山,附近基本沒有人家,山後就是一個垃圾場,常年散發著骯髒腐臭的氣息,靠近一點都能看到地上曬不幹的污水,在烈日的炙烤下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

  而就在這個垃圾場的旁邊,卻有一片樹林,再向裡走的話,能看到一個小小的木屋,製作十分簡陋,木板已經腐朽,做不到遮風擋雨,陽光也能從木板的縫隙中透出來。但就是這麼一間小而破舊的木屋,裡頭的東西卻一應俱全。

  ——一張雙人床,兩個床頭櫃,還有一個衣櫃,裡頭甚至好放著不少已經長滿了霉和被蟲蛀出洞的衣服。床腳還擺了一個早就沒有花的花盆。

  「這是我二十來歲的時候和人弄出來的。」阿雲一點也不嫌髒的躺在那張全是灰塵的床上,目光看向透著陽光的木板,記憶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我小時候家裡還不錯,我能唸書,也有新衣服穿,逢年過節也能去走親戚。我十二歲的時候,我爸上了牌桌子。然後就全完了,欠了高利貸,我爸還不起,就把我媽抵了出去。」阿雲面無表情,她只是在敘述一段往事,從她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

  「一萬多的欠賬就那麼平了。過了半年,我媽回來了。」

  「我都認不出那是我媽,她燙了頭,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裙子只能遮住內褲和胸部那一點。她回來那個晚上,我爸狠狠打了她一頓。」

  阿雲轉過頭問顏許:「你說,是他把自己老婆抵出去的,他不去打那些債主,卻要打自己老婆?」

  顏許沒說話,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意思,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只是傷疤會永遠留下。

  「不過他嘗到了甜頭,從那以後,他自己做皮條客,找人來家裡。」阿雲的目光渙散,「就在我旁邊的房間,隔音效果也不好,我整晚都睡不著覺,頭髮大把大把的掉,那時候我才十三歲。每晚失眠,去學校睡覺,成績也不好。」

  「我爸的賭贏越來越大,我媽掙的錢已經不夠他揮霍了。我十四歲生日的那天,他用八百塊錢,把我給賣給了一個老頭。」阿雲脫下自己的高跟鞋,她的腳後跟已經被這雙鞋子磨得不成樣子了。

  「當時我是這條街年紀最小的妓女,價錢也不貴,天天被關在家裡我也分不清白天和晚上,分不清壓在我身上的男人是誰。」

  「我媽在我十六歲的時候跳樓自殺了,自殺前她報了警,我爸才進了監獄。」

  「你說,她為什麼要那麼晚才報警?我被關在那個家裡三年,無論怎麼嘶吼求救都從沒有結果。像頭母豬一樣。」阿雲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仇恨,一切感情都在長久的時間中煙消雲散。

  顏許知道阿雲並沒有問自己,她只是在找一個宣洩的渠道,並且她也知道,自己的這些話是會被顏許記錄下來的。

  顏許和自己的關係並不是朋友,只是一段用錢維持的交易而已。

  阿雲又點燃了一支煙,她叼在嘴裡,動作嫻熟老練:「後來他被關了進去,但是我爺爺奶奶嫌我髒,親戚也說我是個天生的表子,沒人願意收留我。那時候我自暴自棄,又幹起了這個行當。當時年紀小,心裡想的是:你們嫌我髒,我就髒給你們看,到時候去礙你們的眼。」

  「我錯了。」阿雲歎了口氣,「現在回頭也晚了。」

  「那些並不關心我的人,根本不會在意我髒不髒,也不在意我過的好不好。」

  「去年我會老家,看到了我爺爺奶奶,他們還活著,抱著新出生的小孫子。看見我的時候還問我:姑娘,你是哪家的啊?」

  阿雲摀住自己的眼睛:「可不可笑,我記了他們半輩子,他們卻早就忘了我是誰。」

  顏許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他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任何安慰說出來都是寡淡無味的。

  「我得了病。」阿雲說,「性病,治不好的那種,全身都不舒服。」

  「那你……」顏許剩下的話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害人?」阿雲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明明我知道自己有病還要接客,就是在害人?可那些人又是什麼好東西呢?」

  看著顏許不說話,阿雲等了很久,忍了很久,最好還是說:「放心,那些沒害過我的人,我都給他們準備了套。那些在我小時候來光顧過的人,我只給他們準備了一個殘破的身體。」

  顏許輕聲歎氣,他頭一次主動坐到了阿雲的身邊,這個木屋到處都是灰塵,但是顏許並不顯髒,他摸了摸阿雲的頭,就像在摸那個十四歲的少女一樣,他輕聲說:「都過去了。」

  一直面無表情的阿雲在這一瞬間泣不成聲。

  她邊哭邊笑:「你看到這個木屋沒有,這是我二十多歲的時候,遇見了人,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他說他會帶我走,讓我過好日子,干自己喜歡的工作,不會被人嫌棄,也不會被人看不起。」

  顏許並沒有問那個人去哪兒了,因為如果那個人記得他的承諾,阿雲現在也不會還在這兒了。

  「他說他有事情要處理。」阿雲的眼淚佈滿了一張臉,哭花了她的妝,「他走了,就再也沒回來了,一張照片都沒有留給我,我現在都不記得他長什麼樣了。」

  阿雲一邊哭一邊說,她說自己也曾經想逃離這裡,但卻因為軟弱和恐懼放棄。

  明明有自我救贖的機會,卻放任機會從眼前溜走。

  她這短暫人生的前一半的不幸是父母給的。

  後一半的不幸卻是自己自我放棄,自甘墮落而來的。

  如果之前還可以怪在父母的頭上,如今的生活卻是她自己選擇的。

  也不知道說了多久,阿雲閉上眼睛,躺在這張骯髒的床上睡了過去。

  顏許當然不可能也陪著一起睡覺,只能坐在一邊的木凳子上翻看著這幾天的照片,照片裡頭的阿雲顯現出一種頹廢的美感,她穿著廉價的絲襪,上頭還有破洞,靠在污漬斑駁的牆壁上。燈光也很好,昏暗中帶著曖昧的暖橙色。

  這一張帶給人的視覺衝擊力非常大,美麗的胴體,骯髒的壞境,絕望的氣質。

  這大概是顏許這段時間拍的最好的一張。

  以前拍動物植物的時候,顏許拍的都是最美最有希望的畫面,現在換了一個題材,竟然感覺突破了自己。

  就在顏許發呆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站在了他的面前,影子遮住了顏許眼前的光線。

  顏許順著影子看上去,這人背著光,似乎是從陽光中走來。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短袖,淺色的牛仔褲和一雙白色的運動鞋。光看穿著像是個大學生,渾身上下似乎都帶著陽光的氣息。

  這人長得也很好看,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皮膚白裡通紅,頭髮是棕色的,在太陽底下看起來十分柔順,還微微的打折捲。

  他的嘴角還掛著微笑,顏許還沒回過神來,這人先打了招呼:「我叫振河,元振河。」

  這名字還真大氣,和這人的外表氣質倒是完全不搭,顏許神遊天外,不過很快回答道:「我叫顏許,你是……」

  「我來找她。」元振河的食指指了指躺在床上的阿雲,他的口氣很輕鬆,「很多年沒見了,也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

  或許是因為他們兩說話的聲音有點像,本來睡著正香的阿雲睜開了眼睛,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陽光下的那個男人,一個她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振河?」阿雲不確定的喊了一聲,她的聲音還在顫抖,顏許能從她的聲音裡聽到狂喜和狂悲這兩種背道而馳的極端感情。

  阿雲赤著腳站了起來,腳就踩在全是泥土的地面上。

  「你怎麼……」阿雲愣在原地,「一點也沒變。」

  往昔的故人還是老樣子,年輕又英俊,而自己卻老了,依舊過著這樣不如意的生活,幹著沒人看得起的行當。她覺得對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都似乎在質問自己怎麼把自己活成了這副樣子。

  阿雲沒有臉見他,她無助的摀住自己臉。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阿雲的情緒才穩定下來,她和元振河面對面的坐在地上,這個穿著白短袖的年輕人並不嫌地上髒。

  顏許坐在他們的背後,他沒有拍照,也沒有聽他們說話。而是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之後默默離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些生活是不願意被暴露在鏡頭底下的。

  只是顏許不知道的是,他離開的時候,元振河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

  顏許回家回的很早,他和景其琛約定了下午四點之前回家,結果到家的時候才兩點過,景其琛正帶著蛋蛋睡午覺。

  當門鎖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蛋蛋和景其琛都醒了,蛋蛋揉著自己的眼睛,窩在媽媽的懷裡,自從昨晚粑粑和景叔叔睡過之後,蛋蛋就覺得叔叔是自己的媽媽了。不過粑粑還沒有像電視劇裡一樣拿出戒指求婚,所以蛋蛋現在還不能把叔叔喊成媽媽。

  「這麼早?」景其琛說道。

  然後他習慣性的站起來,把顏許手裡的設備接過去,找地上放好。

  顏許坐了這麼久的車也是真累了,他打了個哈欠,又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完一杯,還打了個嗝:「遇到了點事情,就提早回來了。」

  「照片拍的怎麼樣?」景其琛知道顏許和他的拍攝對像約定的時間是一個月,再過不到一週一個月的時間就結束了。

  顏許點點頭:「有幾張不錯,我給你看看。」

  然後顏許翻出了那幾張照片,這些照片都是快印洗出來的,質量不是很好,色差也比較大。不過儘管如此,景其琛還是能從這些照片上看出顏許抓住的那一瞬間。

  「很好。」景其琛用兩個字來做評價。

  顏許說道:「我都沒想過我能拍這樣的照片,以前我只會拍動物植物,覺得拍人很不習慣,但是現在卻不這麼想了。用鏡頭記錄下世間百態,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這是他的事業,而以前他卻被自己的偏見蒙住了雙眼。

  「你本來就很厲害。」景其琛一點也不吝嗇誇獎。

  顏許有點不好意思,他的臉頰有點紅,但是很快就轉換了話題:「你下午不是有事嗎?急的話就先走吧。」

  「四點才走,不急,這才兩點呢。你早上起的那麼早,走的也早,要不再睡會兒?」景其琛十分貼心,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面對顏許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中了什麼魔咒,說話做事都和之前的自己完全不同。

  連語氣都不自覺的變得溫柔。

  顏許點點頭,他確實很累,覺得自己身上都是汗水和灰塵,他去衛生間沖了個澡,然後帶著蛋蛋會房間睡覺。

  景其琛則是回了他自己的家去準備今天下午開會需要用的資料。

  手下的妖怪沒把事情幹好,人類的負責人找上了門,今天就是去商量解決辦法的。

  他的這些手下一個個都是大妖,他們看不起人類,也看不起自己那些修為淺薄的同類。心高氣傲,也是時候受點教訓了,畢竟自己不可能永遠待在這個位子上保護他們,永遠和人類打太極,太累了。

  「粑粑。」蛋蛋在顏許懷裡,小聲地問道,「你睡著了嗎?」

  顏許沒睜眼,他「嗯?」了一聲。

  蛋蛋的聲音很輕,也很低,但是說出來的話卻無意於在顏許的耳朵邊上點了一個炮仗,把顏許的小心臟都炸成了渣。

  ——「粑粑,你喜不喜歡景叔叔啊?」

  放輕鬆,顏許對自己說,蛋蛋說的喜歡肯定不是自己認為的那個喜歡。

  「喜歡啊。」顏許一本正經地說,現在他睡意全無。

  蛋蛋又問:「那……粑粑,你能跟叔叔求婚嗎?」

  「……蛋蛋,你說什麼?」顏許有些不可思議,覺得自己大概產生了幻聽。

  「景叔叔很好,會給蛋蛋做好吃的,會帶蛋蛋去玩,粑粑不在的時候叔叔還會給蛋蛋騎大馬。叔叔很愛蛋蛋,蛋蛋也很愛叔叔。」蛋蛋睜著一雙天真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污穢,只有來自孩子的單純。

  「粑粑喜歡叔叔,叔叔也喜歡爸爸。那叔叔能成為蛋蛋的媽媽嗎?」蛋蛋的聲音有點委屈,「別的孩子都有媽媽,雞哥哥以前也有媽媽,蛋蛋……蛋蛋也想要個媽媽……」

  這句話真是可憐極了,明明是孩子的童言童語,但顏許卻無法一笑置之,他那隱秘的心思在這一瞬間又一次浮了上來,本來已經被他藏在了內心深處,此時卻又被蛋蛋重新挖了出來。

  「蛋蛋,叔叔的喜歡並不是蛋蛋以為的那種喜歡。」顏許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叔叔對粑粑的喜歡,就像是蛋蛋對雞哥哥的喜歡一樣。」

  「蛋蛋,你喜歡小墩兒哥哥嗎?」顏許問道。

  蛋蛋點頭:「喜歡的,蛋蛋喜歡小墩兒哥哥。」

  「那蛋蛋想不想親小墩兒哥哥的嘴巴呢?想不想拉小墩兒哥哥的手,會不會看不見哥哥就覺得難受?」顏許沒有把比喻做的太直白。

  蛋蛋認真的想了想,他歪著腦袋:「不會啊,雞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蛋蛋要懂事,不能一直纏著哥哥。」

  這孩子實在是太懂事了,顏許親了親蛋蛋的額頭,給了蛋蛋一個溫柔至極的親吻。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就是擁有了蛋蛋吧。

  「叔叔對粑粑,就像是蛋蛋對小墩兒哥哥一樣。」顏許解釋道,他盡力說著蛋蛋聽得懂的話「要成為蛋蛋的媽媽,就必須要和粑粑相愛才行,但是粑粑和叔叔並不相愛,所以叔叔不能成為蛋蛋的媽媽。」

  蛋蛋似懂非懂,但又有些不服氣:「粑粑,你怎麼知道叔叔不愛你呢?你怎麼知道叔叔和蛋蛋對哥哥一樣呢?」

  是啊,我怎麼知道?顏許嘴角掛出一絲苦笑。

  因為景先生和自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明明天天都在同一個屋簷下,明明似乎熟悉的像是一家人。可是自己卻完全不瞭解他,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誰,不知道他是哪裡人,不知道他幹著什麼工作。

  雖然在同一張床上躺過,一起出去玩過,但卻不知道他有什麼愛好,也不知道他以前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愛這個字,並不是有一瞬間的心動就可以了。

  「蛋蛋,快睡吧,這是大人的事,蛋蛋不要操心。」顏許安撫著蛋蛋。

  蛋蛋撅著嘴巴,似乎不太喜歡顏許哄小孩的說辭,可是他很懂事的閉上眼睛,輕聲嘟囔:「可是蛋蛋想讓叔叔變成蛋蛋的媽媽。」

  顏許也閉上眼睛,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景其琛的臉,但是最後還是歸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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