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正的愛(18)
自從小蛋破殼之後, 起名字這個議程就擺在了顏許和景其琛的眼前,蛋蛋的大名也一直都沒有定下來。顏許和景其琛抓破了腦袋,有寓意的名字景其琛覺得叫著不太順口, 能想到的順口的名字又沒有什麼內涵。
而且小蛋破殼以後,熊孩子的本性暴露無遺——他倒是不煩張冷軒和歐陽鈺這樣的客人, 在客人面前表現的異常乖巧,簡直就是乖到不行的文靜寶寶。
但是一旦家裡沒外人了,那就開始了作天作地作空氣的日常。比如和他的兩個哥哥搶飯吃, 這孩子還有一些天生的佔地盤的習慣,他似乎覺得整個家都是自己的地盤。噓噓也從來不去廁所,就要在屋子裡留下自己的味道。
弄得顏許哭笑不得, 說也說了,小屁屁也打了, 但是就是不改。
好在景其琛倒是端起了父親的威嚴, 好好的教訓了小蛋一次, 顏許都沒敢進房間去,只能聽見父子兩發出的類似鳥叫的聲音。
那也是顏許第一次看到變小的景其琛, 實在是太可愛了, 巴掌大的一隻小鳳凰,昂首挺胸,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但是一隻小小的鳳凰做出這樣的樣子,不會讓顏許覺得高傲,反而覺得萌到不行——如果他知道萌這個字的話。
大概是因為這樣的狀態和小蛋交流起來會容易一些, 所以景其琛在家一般就保持了這個狀態。
蛋蛋估計是看自己媽媽在家天天都是圓形,於是蛋蛋和小墩兒回家之後也變回了圓形。
偌大一個家,一隻雞,一個紅色鳳凰,一隻黑鳳凰,還有一隻六腿六翅的混沌。只剩下顏許是人形了。顏許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禽類動物園。
小墩兒現在終於變回了最開始的樣子,肥嘟嘟圓滾滾的,和小黑鳳凰站在一起的時候,蛋蛋顯得格外嬌小,只有小墩兒體型的一半大小。明明看起來十分健康的蛋蛋,和小墩兒一比,就顯得瘦弱極了,像是受到了虐待,不讓他吃飯似的。
然後小蛋卻完全不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上躥下跳,還帶動著蛋蛋和小墩兒一起,把家裡搞的一團亂。
顏許偶爾出去一段時間,回來之後看見的就是一隻可憐的紅色鳳凰在後頭收拾東西,另外三個小的在前頭瘋狂折騰。
要是孩子是在太調皮,紅鳳凰就會用翅膀去扇他們。
然而孩子們一點都不怕,紅鳳凰扇動翅膀他們扇個跟頭,他們還以為是媽媽在和他們玩耍,又會撲到景其琛身上去。
重手也不能下,自己的孩子,打痛了自己心疼。
但要是再不教育,以後肯定無法無天,顏許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孩子們好好糾正過來。
「蛋蛋!不准踩在小墩兒哥哥的背上!」顏許一邊說一邊走過去把蛋蛋抱下來,還拍了拍蛋蛋的鳳凰小屁股。
小墩兒似乎一點感覺也沒有,撲騰著翅膀就去追逐小蛋,完全不在意自己有沒有被蛋蛋踩疼。
小墩兒:我的肉肉可不是白長的!別說一個蛋蛋,就是十個蛋蛋,我也沒有在怕的!
這個家似乎就變成了孩子們的遊樂園,景其琛和顏許變成了全職保姆。
「小蛋吃什麼?」這一直都是顏許和景其琛之間的難題,小蛋出殼這麼久,還真沒吃過什麼東西,它也不會餓,整天都精神亢奮,到了晚上也不想睡覺。
景其琛也不知道啊,他只知道鳳凰吃什麼,哪裡知道鳳凰和混沌還有應龍的混血兒吃什麼。
好不容易蛋蛋和小墩兒不再陪著小蛋瘋玩了,還自動接起了在家裡照顧小蛋的任務,十分有哥哥的樣子,而且竟然還照顧的有模有樣。
顏許和景其琛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們兩可憐的夫夫總算迎來了難得的可以出去走走的一天,景其琛還是不放心,在家裡設下了結界才走的。
這個結界最大的好處不止是可以阻擋比景其琛法力低的妖怪的進犯,而且還能夠讓景其琛察覺到家裡發生的而一切。總之就是一層保險不夠就再上一層。
這個房子不重要,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
「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顏許頂著一個大大的黑眼圈,站在景其琛旁邊,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覺得自己似乎很久沒有走在陽光下來,實在是非常慘。
景其琛也沒好到哪裡去,雖然他沒有黑眼圈,不過精神狀態看起來也不算好。
顏許轉頭看著景其琛,他心裡還有一件事放不下:「我們去看看白先生吧。」
他想知道,自己血緣上的父母現在怎麼樣了,顏許不恨他們,雖說他自認為也不愛他們,可是畢竟是生身父母,說不掛念都是假的。
景其琛點頭,他雖然不是人類,可是也知道親情,他也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就算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孫猴子,也有師徒之誼。
這次景其琛飛的更高,顏許坐在景其琛的背上,舉手就能摸到白雲,雲彩在顏許的手指間散開,因為太高了,腳下也是雲朵,看不見地上的城市。
這次兩人算是熟門熟路了,他們在快進城的沒有監視攝像頭的一處小山上停下來。景其琛變為人形,他舒展自己的身體,伸了個十分嚴肅的懶腰。
顏許給景其琛理了理衣領,兩人就這麼徒步走到了城裡,大約走了接近一個小時,幸好這個縣城並不大。
景其琛的記性比顏許的記性來得更好,兩人走在縣城裡。
小縣城和大城市的生活節奏不同,人們的腳步並不快,不趕時間,上班時間還有不少人帶著孩子走在街頭上逛街,或者是爺爺奶奶慢悠悠的走在路上。這裡的生活很閒適,人們臉上沒有那種成天工作,像機器一樣生活的疲憊感。
顏許邊走邊看,他經常到山區去,有時候會在村裡鎮裡落腳,但是到縣裡卻是很少的。
因為縣一般離屬於自己的山區還是很遠的,坐車也要一兩個小時。
顏許和景其琛靠著記憶來到了顏許母親所在的那條街。上次過來的時候還是深夜,也沒有人和商販,看不清楚這裡的環境到底是什麼樣的,但是現在青天白日的,倒是看得非常清楚。
這是一條老街,環境並不能算得上好,一樓全部都是小店舖,桌子擺到人行道了,有人在這兒吃午飯。估計到了晚上就不賣中餐了,會改成燒烤之類的夜宵。
地上全是油漬,厚厚的一層發黑,顏許皺著眉頭,這條路實在是吵的很,不知道晚上幾點才會安靜下來。他們上次過來,就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顏許和景其琛走進了那個老式小區,小區不算小,但是也不大,不過環境是真的比較差。小區裡頭的池塘都快乾枯了,水也很髒,不少的蟲子圍繞在周圍,鼻尖還有一股臭氣。
顏許走過來的時候,發現縣城外圍的房子都是新修的,和大城市比也沒差多少,街道也乾淨,小區綠化面積和環境也很好。只是越往裡走就越是糟糕。
就連景其琛都說:「這麼髒?」
顏許解釋道:「現在大部分小城市都是這樣的,城中心的地皮開發商買不起,拆遷的費用太高了。以前一套房子賠1.5套,現在兩三套的都有,而且小城市的入住人口不多,錢是能掙,但掙不了太多,又操心費力。寧願在郊區買地。」
而且現在郊區都建了有醫院幼兒園這些,大型超市也有,十分方便,離城中心也不遠,價格也還算便宜,大部分人還是選擇去郊區買新樓盤。
景其琛點點頭,他不太懂這個,雖然他不算特別有錢,但還沒為了錢煩過心,生活還很富裕。實在不行,他還有一堆自己十分珍惜的古董呢。
雖然不是烏鴉,但是鳥類還是有收集東西的習慣。就好像龍喜歡金幣,景其琛別的不喜歡,就喜歡一些漂亮的工藝品,收集了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是價格不菲的寶貝了,而且數量還不少。
估計景其琛會成為第一個賣古董發家致富的妖怪,想想還是覺得有點酸爽。
不過從顏許的角度來看,他竟然覺得景其琛的這個習慣是個好習慣,畢竟不是偷的搶的,自己花錢買的東西。
而且景其琛還有一個堅持,就是不會把古董賣給外國人。別看景其琛這個樣子,其實內心還是很有歸屬感的。不管神州大地經歷了什麼,對景其琛來說,他覺得他也是這片大地的一份子。
即便和人類不是同一個物種,可是他在這片土地上出生,也在這片土地上從蹣跚學步的雛鳳。變成了強大的可以左右一方土地的神獸鳳凰。
他甚至對這片土地上的人類都有愛護之心。
顏許和景其琛上了樓,和小區環境十分相符,樓梯也非常老了,還沒有電梯。年頭不少了,估計是九幾年的房子,每一處都是老舊斑駁。
顏許一邊走,一邊內心五味陳雜。他沒有想到,身為強大的應龍,伴侶是赫赫有名的洪荒四大凶獸之一的混沌。這樣的身份,竟然影藏在人類之中。
景其琛曾經跟他說過,妖怪如果長時間不恢復原型會很傷身體,也會傷害修為。
顏許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有沒有化為原型過。不過看起來她已經完全融入了人類社會,她失去了記憶,這麼多年沒有找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顏許覺得她這樣反而更好,她沒有這些記憶,就不會覺得痛苦。
顏許也知道,他們當年也不是有意要拋棄自己,也不是不愛自己。但是顏許已經這麼大年紀了,他有了自己的家人,對白羽一直都是對長輩的敬佩和愛戴,讓他現在去和白先生父慈子孝,顏許做不到。
他現在依舊沒能轉換自己的角色。
畢竟這麼多年,顏許並沒有和白羽以及文茵有任何家人間的相處,他沒有接受過父母的教育,也沒感受過愛。就算他知道他們有苦衷,但顏許還是不能走過自己內心的這道坎。
說是矯情也好,顏許知道自己不會和他們成為一家人。
血緣的關係抹不掉的,以後估計能像朋友間相處,但叫一聲爸爸媽媽,顏許做不到。
「文茵!」樓上傳來白羽的聲音,好像是被人關在門外了。
顏許和景其琛也沒有上去,他們兩悄悄的站在另一棟房子的房頂,就這麼看著。
白羽穿了一身黑衣服,把鬍子也刮乾淨了,竟然顯得年輕了不少,臉上還帶著微笑。
不過裡頭一直沒人回應,白羽又叫了好幾聲,才終於有人開門了。文茵的個頭很小,站在白羽面前頭頂還沒到白羽的脖子,但是她毫不畏懼,知道這個男人就是個紙老虎,不敢對自己做什麼。
文茵冷著一張臉,雙手環胸,一副完全不想理白羽的樣子:「我和你又不認識,也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來,我就報警抓你。」
白羽倒沒有多做解釋,反而還是帶著癡漢一樣的笑容:「我就是喜歡你。想見見你。」
很好……這位現在已經完全沒有智商了。
顏許看著都覺得慘不忍睹,這把妹手段,現在的小學生都比白羽強。
應該建議他去小學蹲點,學習別人的技術。
顏許和景其琛倒也不覺得無聊,他們這一天就偶爾過來看看進展,然後出去逛逛商場,吃吃東西,下午還看了一場電影。景其琛還給孩子們買了點布娃娃回去,連徐辛和黃志安的玩具都買了不少。主要是便宜。
自從來時照顧家裡以後,景其琛就和大賣場裡搶購的大媽沒什麼區別了。
看到只要和孩子相關的都想買,買就算了,看到打折。那根本就是停不下來。
「你買這麼多幹什麼?家裡玩具挺多的。」顏許都有點看不下去了,景其琛沒開車,買這麼多東西又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法術穿回家裡,最後景其琛和顏許就像是進貨的一樣,一人一個蛇皮口袋,十分狼狽。
大概是因為長得好,穿得也不錯,提著兩個佈滿灰的蛇皮口袋,路人都紛紛轉過頭來看,估計搞不清楚進貨的穿這麼體面幹什麼,也不害怕弄髒。
顏許是有苦不能說,他雖然是妖怪,但是和人沒什麼區別。而且觸發法力的前提條件是在生死關頭,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才能擁有法力。平常就是個普通男人,沒比別人強。
好不容易兩人找了個隱秘的地方讓景其琛把東西弄回去,白羽和文茵卻失蹤了。
沒辦法,兩人只能走上街頭,看看哪裡有白羽他們的氣息。
顏許去街頭買了瓶水,正要和景其琛說話的時候,一個瘦弱的小孩子突然撞進了他的懷裡,這孩子很瘦小,黑黑瘦瘦的,身上穿著的是破破爛爛,在這個天氣很明顯會受凍的衣服。他吸了吸鼻涕,手裡拿著一個破碗,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問:「叔叔,給我點錢吧。」
顏許一下就心軟了,但是他沒把錢掏出來,反而蹲下去問道:「小朋友,你爸爸媽媽呢?」
小孩又吸了吸鼻涕,他臉上很髒,身上也很髒,還帶著股味道,一看就是很長時間都沒有洗澡了,也沒有人照顧他,小孩想也沒想:「我沒有爸爸媽媽,我是孤兒。」
顏許又問:「那你現在跟誰住在一起?」
說這話的時候,顏許明顯感覺得到有人在遠處看著他,於是顏許微微側身,給孩子張開了一個視覺死角。
別看孩子小,但有時候也很精明,他看著顏許體面的打扮,又看了看顏許身邊站著的一看就孔武有力的景其琛,他忽然就抱住了顏許的脖子,顏許被抱的有點不知所措,還看到這孩子頭上的跳蚤。
顏許小時孤兒院的環境也不是很好,他倒是對虱子跳蚤什麼的接受程度還好。
小孩在顏許耳邊說:「叔叔,我們都在大橋的橋洞底下,胖子生病了,他們不給胖子看病。你幫我報警吧,我家原本在杭州,我叫李大頭,我爸爸媽媽是農民,我家在陳縣的安河村三組,我是被拐賣來的。」
小孩說話很有條理,幾句話就說清楚了。
第一,他是被拐來的,而且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組織。
第二,他有個朋友,現在就快死了。
第三,他詳細的給顏許說了自己的家庭背景,讓自己的話更加可信。
這孩子,顯然是個可造之材啊!
顏許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了一百塊錢放在孩子的碗裡,對李大頭說:「給你,也是可憐。」
李大頭愣了愣,隨後反應過來,十分討喜地說:「謝謝叔叔,叔叔是個大好人,肯定長命百歲!」
說完,拿著自己的碗就跑了。
確定身邊沒人看著了之後,顏許才皺著眉毛看向景其琛,景其琛顯然也聽見了那孩子說的話,他問顏許:「你剛剛怎麼不直接帶著他去報警?那個監視的人我可以解決。」
「他們這種組織,我以前下鄉的時候就看見過,看似鬆散,其實很嚴密。一旦聯繫不上一個負責人,就會馬上挪窩,一晚上都不會留。報警就算立案突擊,也不可能比他們逃跑來的更快,打草驚蛇。」顏許心情很不好,心思都寫在臉上。
他痛恨人販子,當年在孤兒院,不少孤兒都是從人販子手裡解救下來的,很多都是後天殘疾人。缺胳膊少腿都還算好了,有個小孩,全身都是燒傷,連朋友也沒有。他是被人販子關在木屋裡,放了把火,看人還沒有燒死才抱出來的。
而且這些孩子大多數被拐的時候太小,肯定不知道自己的大名,也不知道家鄉在哪兒。
有些甚至說他家就在楊樹後頭,李子樹後頭,懵懵懂懂地成了殘疾人,一輩子都得活在這樣的陰影之下。
那個燒傷的孩子,在讀小學的時候,因為被同班同學排擠,辱罵是魔鬼,那孩子自殺了。
一個小不點,甚至還沒有獨立自主的人格,就偷了農藥,孤零零的死在了倉庫裡。
他的父母,說不定還在遙遠的他方,等待著自己的孩子有朝一日能被找到,有朝一日還能相認。這個家庭還能夠重回往昔。
顏許想到這個就咬牙切齒,他的憤怒似乎變成了實體,有熊熊烈火在他身邊燃燒。
景其琛嚥了口唾沫,覺得這樣的顏許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可怕,即便面無表情,都知道,要是那些人販子落在他手上,不死也得掉半層皮。
李大頭要到了一百塊錢,但是他臉上並沒有什麼笑表情,因為要不到要挨打,要得到也要挨打。只是被打的時間要少一點。今天看著他的是個黃毛,專門管這一片,那些跪在原地要錢的專門有人看管。
像李大頭這樣流動的,又有另一撥人看管。
李大頭老老實實走到黃毛面前,把那一百塊錢交給了黃毛,一百塊在這個縣城已經很多了,而且他之前也已經要到了幾十塊,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務。
黃毛也很滿意:「你要是每天都有這個收穫,你以後就不用挨打了。我會跟頭兒說的,你的腿要是斷了,也就不方便了。看來到處走動還是有用的。」
李大頭點點頭,他還笑瞇瞇地跟黃毛說:「哥,我想回橋洞底下一趟,我去拿點東西。」
因為每天的硬性指標只是一百塊錢,多的錢黃毛自己可以收。黃毛能拿到錢的時候還是比較好說話的。而且一般到了晚上,這邊的行人就全是這附近的了,知道他們是有組織的,都不怎麼捐錢。
黃毛看多了江湖片,覺得還是要給自己的手下的人一點甜頭,當即就說:「回去吧,明天繼續加油。幹得好了我就跟頭兒說,說不定你過幾年也能當個片頭。」
「謝謝哥!」李大頭看起來情真意切,似乎就差給黃毛跪下了。
這滿足了黃毛當老大的心態,只是讓人看著李大頭回去。
橋洞很髒,很擠,沒有水電氣,又非常潮濕,漲水的時候還會把這裡淹半截。李大頭佝僂著腰走進去,在一個角落找到了胖子,胖子果然很胖,但是比起胖,更像是水腫。
他的臉像個饅頭似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只能顫顫巍巍地問:「誰啊?」
李大頭扭干了帕子,給胖子搭在額頭上:「你李哥。」
胖子一聽,人就脆弱了,哭腔就出來了:「李哥,我腿疼。」
李大頭一聽,就小心地揭開了蓋著胖子的骯髒的薄被,雙腿被截斷的地方血水和濃水已經浸透了發黑的紗布,流了出來。
李大頭輕聲說:「你別怕,李哥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