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真正的愛(12)
九尾狐站在一處巨大的瀑布面前, 此時是深夜, 但是出乎意料的星光璀璨, 銀河連在一起,星星點點, 夜光如水,薄紗一般落在九尾狐的身上, 他的皮毛已經恢復了原狀, 傷口全部癒合,竟然就像是從未受過傷一樣。
如果是景其琛看了, 大約也不會相信他這麼快就能恢復。
九尾狐的嘴角還有一絲鮮血,他脫光自己的衣服, 慢慢走下水潭。
瀑布的巨大水流傾瀉在他身上,但是他沒有一絲痛苦的神色,嘴角還帶著一抹運籌帷幄的微笑,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段坤就站在他的身邊,站在平地上,大氣也不敢出,畢恭畢敬, 好似只要有一個部隊,他就會人頭落地。
「你怕什麼?」九尾狐的聲音忽然響起,段坤打了個冷顫,他馬上搖頭,顯得像只受到驚嚇的鵪鶉。
九尾狐卻不在在意這一點,他甚至還有心情說笑:「你別怕, 只要你聽話,懂事,我不會那麼對你的。」
明明現在還沒有入冬,只是秋季,但段坤就硬生生的感覺到一股涼氣從腳心升起。
就在這之前,段坤親眼看著自己的同族們,那些和自己一樣年紀修為的狐狸,全部被九尾狐吸收進了身體,包括他們的靈魂,也成了九尾狐修復身體的補藥。那一幕實在是太震撼了,段坤現在都不能回神。
那可是他的族人們,這些族人之中,有膽大妄為的,有膽小怕事的。有些還是光棍,有些卻已經組建了自己的家庭。段坤神情複雜的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腳下的泥土,卻不敢看在水潭裡的九尾狐。
這是他們的老祖宗,是讓這個種族直到今天也可以在大妖之中有一席之地的妖怪。
但是即便如此,在恐懼之外,段坤對九尾狐,竟然多了一絲痛恨。
他們這一族,說是狐狸精,其實已經不再干吸食人類精血的事兒了,主要是這不是正道,天道不許可,你吸食的人類精血太多也不可能真正的化為己用,只是在一段時間內有好處而已,過了這段時間,更多的卻是壞處。
段坤就沒有吸食過人類的鮮血,他是乾淨的,是真正靠自己走到這一步的妖怪。
或許這也是九尾狐放過他的原因,九尾狐的嘴角還帶著笑容,他的身體在月光下顯得潔白如玉,他有少年的青澀身材,卻有成年人的浪蕩身姿,舉手投足之前全都是誘惑。
「祖祖,鳳凰那邊……」段坤忽然問道。
九尾狐笑了笑:「管他做什麼?和我們沒有關係,那隻鳳一向是多管閒事,你避著他,不去管他就成了,我現在可是有更重要的事。至於今天晚上的事……」
九尾狐轉過頭看了段坤一眼。
不過是一個眼神而已,卻讓段坤瑟瑟發抖,遍體生寒,這種感覺就像一條陰冷的毒蛇徘徊在自己身邊,段坤不敢看九尾狐,他只能默默移開自己的目光。
他又想到了張冷軒,忽然慶幸自己和張冷軒還沒有在一起,不然,他現在怎麼放心得下呢?
不過,無論段坤在這邊如何難過,如何慶幸,張冷軒都是感受不到的,他現在正在和歐陽鈺解釋自己和段坤的關係。男人吃起醋來,那醋味簡直要毀天滅地,歐陽鈺嘴裡說著,你不用說,我都懂,誰沒點過去呢?
但是張冷軒真不說,他又一副「你心裡有鬼,不然你為什麼不對我解釋?」
張冷軒氣炸了,又把歐陽鈺揍了一頓,這事兒才算是翻篇了。
打是情罵是愛,顏許第二天看到又是鼻青臉腫的歐陽鈺的時候覺得,或許這歐陽鈺是個M吧?正常男人誰願意被自己的伴侶這麼打啊,這還是下的狠手,一點水也沒放,完全就是家暴了,算不上情趣。
「你要不要買點藥擦擦?」顏許剛從超市出來,看到歐陽鈺那張青青紫紫的臉也吃了一驚,關心地勸道。
歐陽鈺吸了口氣,看著周邊沒人,張冷軒也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才說:「他就是這樣,暴力狂,我習慣了。最近報了個班,等我練一段時間就能還手了。」
可以……這是要從單方面施暴變成兩個人對吧。
顏許覺得這一對的相處有很大問題。
「你別和他說啊,到時候我給他一個驚喜。」歐陽鈺一臉嚴肅地跟顏許囑咐道。
顏許也一本正經的點頭,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了兩個男人的約定。
雖然這個約定看起來似乎毫無意義。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我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這會兒烏雲已經過來了,今天應該會有特大暴雨來著。」顏許一邊提醒一邊往家裡走,果然走了沒兩步,大雨傾盆而下,一點預兆也沒有。
不僅是下雨,現在開始狂風大作,妖風肆意,樹都被吹倒了幾棵。
周圍的行人紛紛躲進周邊的店子裡,走在路上來的不及找地方躲的,尤其是瘦弱的人,直接被風吹了個跟頭。
顏許先一步進了他們那單元的樓,只能鬆口氣,歐陽鈺被困在超市裡寸步難行。
此時的顏許也感覺到有不對勁的地方了——他們這是內陸城市,颱風是吹不過來的,這麼大的風也很少見,白難得一遇。除非……顏許腦子裡有個可怕的想法,他自己都不敢細想。
坐著電梯回到家裡,顏許慶幸今天蛋蛋和小墩兒沒有出門。
不然所有人都被這妖風刮成這樣,自己和景其琛卻可以紋絲不動的出門找孩子,這不是自己作死嗎?
到時候今日頭條的題目就是:狂風大作——為何他們卻可以穩如泰山,解密,人體的秘密。
然後放上自己和景其琛的解剖圖,十分應景。
「你看到外頭的風沒?」顏許在玄關處脫了外套,又把自己買的洗衣液和香皂放到浴室裡去。景其琛則是在客廳裡抱著小蛋看電視,蛋蛋和小墩兒在他們自己的房間玩遊戲。
景其琛聽見了顏許的話,他抬頭看著顏許,顏許走過去吻了吻景其琛的唇。
景其琛點點頭:「看到了,這是沒辦法的,那條狐狸估計現在法力又上了一層樓。」
顏許有些吃驚:「你不是已經把他打敗了嗎?他不是受傷了嗎?怎麼會法力還會精進?」
之前景其琛回來之後就跟顏許說了自己重創了九尾狐,顏許當然是相信的,並且顏許也認為,鳳凰重創的對象一定好的不快,怎麼能料到現在這個情況呢?更何況,九尾狐並不是為天道鍾愛的種族,不應該有什麼莫名其妙的奇遇啊?
類似於落到山崖底下,你不是主角,就肯定不會有個白髮蒼蒼仙風道骨的老爺子來救你,還說你骨骼清奇,一定是練武奇才。然後陰差陽錯之下再把一身的功力全部傳給你,那不是百里做夢嗎?
景其琛已經猜到了:「他傷得很重,一定是會想辦法療傷的,但是現在有一點是——他這個身體不可能接受人類的治療,他所認識的妖怪之中,估計也沒有修為比我更好的,能夠給他治療傷口的妖了,所以他只有一個辦法,而且他肯定已經用了這個方法。」
顏許不明所以:「什麼方法?」
「那就是……」景其琛賣了個關子,然後他還用手遮住了小蛋的一處蛋殼,當做自己遮的是小蛋的眼睛,他壓低聲音對顏許說,「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不然你想都別想我會說出來。」
這人有時候就像是個孩子,不,說孩子都是好聽了,有時候真的像是一個智障,還是無藥可醫的那種。
顏許低下頭,吻上了景其琛的唇,兩人氣息交融,大概是因為很久沒有同床共枕過了,景其琛一下就精神了。他火急火燎的,像是被火燒了屁股一樣把小蛋送進了蛋蛋和小墩兒的房間,然後拉著顏許的手,雙手微微用力就把顏許抱在了懷裡,打開了臥室的門。
景其琛的雙手支撐在顏許的耳旁,兩人四目相對,明明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了,算得上是老夫老夫,可是顏許還是詭異的紅了雙頰,景其琛從不同的角度看有不同的帥氣程度。至少顏許是被他撩到了。
「他吞噬了自己的族人,並且這些套怪一定要和他有血緣關係,才能治療他的傷勢。」景其琛啃噬著顏許的耳垂,舌頭舔過顏許的耳廓,顏許的身體都在顫抖,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不過顏許現在的理智還在,他問道:「這些妖怪就甘心被他吞噬?」
顏許不是很能瞭解,但凡有活著的機會,就連渺小的人類都會想盡千方百計的活下去,更何況是壽命更長,耿立更強的妖怪了,他們總不會真的無私到願意為了自己的這個祖宗奉獻一切吧?
景其琛笑著說:「你還是太天真了,九尾狐要是出手,絕不會一個活口,那些活著的族人不會知道,失蹤的那些是被九尾狐吞噬的。」
那個「唯一」的活口,現在正走在街頭上,這麼晚了,他卻不願意回到公寓,回到祖祖的身邊。
段坤現在對九尾狐充滿了牴觸心理,他知道這樣的心理不好,可是自己完全避免不了。他的腦海中無時無刻都會出現,那些族人們尖叫著求九尾狐放他們一馬的場景。
裡頭有幾個年紀還很小,還是幼崽的時候,也就那麼無情的被九尾狐吸乾了,連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再過幾年,等狐狸們忘記這件事,那些孩子們來過的痕跡就會完全消失,不會再有人或者有妖怪知道,曾經有一些妖怪,是真真切切來到過這個世界的。
只是段坤膽子小,他沒有膽子站起來反抗九尾狐,也不可能站到九尾狐的對立面去。
一方面,因為自己的朋友和親人,他對九尾狐現在的感情很複雜。可是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幹什麼。這個世界要活下來是很艱難的,段坤知道這個道理。
靈力稀薄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狐族至少已經有接近一百年沒有新生兒了,而且狐狸的生育效率很低。越是法力高強的狐狸,能留下後代的幾率就越小。
段坤想到被九尾狐吞噬的狐狸當中,有兩個還不足三十歲,段坤就難受的直不起腰。
九尾狐則是坐在公寓的沙發上,他心情很好,看著電視,追著最新的偶像劇。偶像劇的男主角有那麼一點像是歐陽鈺,所以明明劇情非常腦殘,男女主一點都不討喜,配角智商為零,他都能看得下去。
直到凌晨,段坤才走了回來,九尾狐還坐在客廳裡。
「祖祖。」段坤強打精神,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摧殘了一樣,看起來十分憔悴,九尾狐笑了笑:「怎麼,你還知道回來?我該以為你怪我了呢?」
段坤當然馬上反駁說,「怎麼可能!祖祖,我怎麼可能怪您,我的一切都是您給予的,他們也是一樣,您要收回去也是應該的。」
九尾狐沒說話,似乎接受了段坤這個解釋。
但是之後九尾狐就沒有任何表示了,段坤大氣也不敢出,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池塘裡的一片落葉,隨波逐流,一點自己的想法也不敢表達。
因為九尾狐實在是太恐怖了——他不僅強大,而且沒有是非善惡的觀念,他不需要知道誰對自己好,他只需要知道哪些人可以利用,哪些人沒有作用,可以輕易捨去。
段坤可不覺得自己在九尾狐嚴重就優秀的離不開了,而是現在九尾狐還需要自己。
只要明白這一點,段坤就知道自己暫時還是性命無憂的。
「你知道就好。」九尾狐的語氣很淡,「我想給你多少,就能給你多少,我不想給你的時候,你就一文不值,什麼也不是。」
段坤點頭,恭恭敬敬地跪到了地上。
九尾狐笑了:「這就是我和那隻鳳凰的不同,我受了傷,自然能想到辦法療傷。我有無數次的機會去嘗試。不過鳳凰只要輸一次,他就完了。他可沒有治療的方法。」
段坤點頭。
「你過來。」九尾狐對著段坤招招手,像是在逗一條小狗似的。
然而段坤也必須走過去,他走到九尾狐旁邊,看著電視屏幕變成了一個場景,這個場景段坤沒見過——段坤在世民國時期出生的,真正按年紀來算的話已經算是個老不死的了,可是在狐狸之中,他的年紀並不大,只能算是成年不久而已。
電視機上的影響變成了兩個人靠在一處亭台樓閣說話,周圍是平靜的水潭,天空中高掛著一輪月亮,水中也有月亮的倒影。如同兩個月亮糾纏在一起,遙相呼應,美不勝收。
而這兩個人,段坤看其出來,其中一個是九尾狐,還有一個影影綽綽地,看不清容貌。
九尾狐問道:「你看得清同我一處的那人長得什麼模樣嗎?」
段坤老老實實地點頭。
九尾狐歎了口氣:「果然,我都已經不記得他長什麼樣了,前年時間轉瞬而逝,我竟然忘了這麼多。」
段坤沒敢接話。
「我總覺得,那個叫歐陽鈺的男人很像他。」九尾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不是喜歡那個叫張冷軒的男人嗎?還專門讓我把歐陽鈺關起來,怎麼,你得手了嗎?」
段坤十分羞愧,但也必須老老實實地搖頭:「沒有。」
「窩囊廢,你還能有什麼用?!」九尾狐罵道,但是他忍耐了自己的怒火,要知道,他現在手底下已經沒什麼人了,如果再把段坤也吞噬了,就真的沒有人幫他做事,成了個完全的孤家寡人。
有些事情,即便九尾狐強大如斯,也不能自己親自去幹,而且幹得完了。
不然要那麼大的一個種族幹什麼?
「我要讓那個叫歐陽鈺的男人留在我身邊。」九尾狐忽然說,隨後九尾狐轉變了自己的性別,只見他平坦的胸膛忽然變出了兩顆巨大的保齡球,腰細的似乎只夠盈盈一握,眼睛輕輕一挑,就是勾人心魄的媚,彎彎柳葉眉,不是現在流行的眉形,卻帶著一種別樣的風情。
雙臂又白又細,蓮藕一般美麗,走起路來裊裊娜娜,婀娜多姿,當了那麼多年男人,現在變成了女人,卻沒有矛盾的性別感,段坤唯一的感覺就是:美。
就連純正的同性戀段坤,也不由得嚥了一口唾沫,這樣的美人幾乎是找不到了,提著燈籠都遇不著。
狐狸精向來都是這樣,他們之中最有成就的,一般都是母狐狸。因為母狐狸的外貌會更加優秀,比人還要像人。當年妲己僅僅只是被狐狸附身而已,就已經能夠傾國傾城了,更何況真正的九尾狐狸的原身。
「可是……那歐陽鈺,也是同性戀啊,祖祖。」段坤提醒道。
九尾狐搖搖頭:「你看人,從來都沒有我准,他不是個真正的同性戀,只要我勾勾手指,他就得跟我走了。」
段坤覺得自己這個祖祖有時候完全是在說些天方夜譚,但自己也不能說他,只能點頭說是。
這個在九尾狐口中勾勾手指頭就能走的男人,現在還在床上睡得宛如一頭死豬,他不僅晚上打呼,還磨牙說夢話,偶爾還吧唧嘴。張冷軒睡到半夜,忍無可忍,直接把他踹到了床底下。
「你踹我幹啥?」歐陽鈺睡眼惺忪,整個人恍恍惚惚,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點起床氣,歐陽鈺這起床氣算小的了,而且還是被人用這種方式叫起來,歐陽鈺看了看窗戶,發現現在天還黑著,語氣不太好地說,「這才幾點,張冷軒,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張冷軒也要崩潰了:「摸打呼就算了,你還磨牙,你磨牙就算了,你還說夢話,你一個人把戲都唱完了,我還睡不睡了?」
這下就連歐陽鈺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但是這些也不是他能操控的啊。
歐陽鈺很是委屈。
「算了,繼續睡吧,你等我睡著了再睡行不行?」張冷軒窩在歐陽鈺的懷裡撒嬌。
歐陽鈺沒辦法,只能點頭同意,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等他確定張冷軒已經睡了之後才閉上眼睛,讓自己好好休息。
這天晚上,歐陽鈺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穿越了,成了一個大戶人家的少爺,不過不怎麼受寵。雖然不受寵,可是日常用度還是很好的,下人還不干太過怠慢自己。歐陽鈺說一,院子裡就沒人敢說二。這院子的壞境也是很好的,到處都是假山加水,花湖草草。走廊的不遠處還養著鸚鵡八哥。
歐陽鈺走在這條路上,他佩戴著精美的玉珮,穿著華貴的常服,頭戴白玉羽冠,相貌堂堂,器宇不凡。
「你給我站住!」忽然有人叫了一聲。
歐陽鈺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卻一個人影也沒有看到,歐陽鈺莫名其妙,隨後邁開腳步準備向前走。
卻又聽見一個相同的聲音:「你這傻大個!我在你腳邊上呢!」
歐陽鈺嚇了一跳,尋聲看去,發現自己的腿邊正依偎著一隻白色的狐狸,這隻狐狸看起來很小,似乎一個巴掌就能抓住。歐陽鈺小心翼翼地蹲下,莫名其妙的,他一點也不怕這個會說人話的小狐狸,估計是因為太可愛,一點畏懼之心也生不出來,甚至還溫聲細語地問道:「你怎麼?」
狐狸似乎也沒想到這個人類沒被自己嚇住,反而是自己被人類突然湊到眼前來的臉給嚇住了。
「本尊只是看你又傻又壯,提醒你不要踩到本尊的花。」狐狸轉過去,用屁股對著一直盯著自己不放的人類,人類的眼神太直白了,火辣辣的,看得狐狸不舒服。
歐陽鈺撓撓自己的後腦啥,他傻呵呵地笑道:「沒有踩到的,我不走草地。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小狐狸。」
小狐狸哼了一聲,搖搖自己的尾巴,一躍而上房頂,悄無聲息地走了。
歐陽鈺一個人傻樂,見人就說:「我剛剛看到狐仙了,這麼點大,真是乖巧可人。」
就連下人們都忍不住嘀咕:「少爺不是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