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真正的愛(10)
此時的空氣似乎都是停滯的, 顏許如果是隻貓的話現在應該全身的毛都炸了,他如臨大敵的看著離自己不遠的九尾狐。這隻狐狸長得很好, 至少光看臉的話,一點也沒有妖怪的感覺。不俗媚, 儘管現在是男人的外表,但是依舊非常俊美,在少男與少女的美之前, 美的雌雄莫辨。
「你的意思是, 我們今天是走不了了?」景其琛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九尾狐說道。
九尾狐雙手環胸, 似乎完全不把景其琛看在眼裡,他轉頭看向歐陽鈺,語氣忽然變得好了起來:「你打算走了嗎?」
歐陽鈺表情謹慎地說:「當然了,難道我還要留在這裡嗎?」
九尾狐的臉色算不上好,可是看得出來他正在壓抑自己的怒火:「你覺得這裡不好嗎?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我可以讓你變成這個國家最有錢有勢力的人, 這樣你都不願意留下嗎?」
歐陽鈺看了看正一臉憤怒看著他的張冷軒, 說道:「我是不會留在這裡的,我有想去的地方,也有最重要的人。」
張冷軒一下就被感動了,他的眼睛專注的看著歐陽鈺,無法忍耐地吻了吻歐陽鈺的嘴唇。
然後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親熱的親吻起來,顏許甚至都能聽到接吻的粘膩水聲——不愧是張冷軒和他的男朋友,顏許想要扶額。
這兩人的動作惹怒了九尾狐, 他這次甚至沒能施下結界,直接展開了自己的九條尾巴,緩緩升到了半空中。
就在景其琛和顏許嚴陣以待,等待著九尾狐率先發難。
然而奇怪的是,九尾狐愣了幾秒,竟然重新收回了他的尾巴,然後站到了地板上,他的臉上帶著一抹堪稱惡意的笑容:「你們可以走了?」
這麼容易?剛剛不是表現的似乎要打一架的樣子嗎?
顏許忽然有點懵。
九尾狐笑道:「我需要去查明一些事情,而且這裡似乎也不太適合戰鬥。」
這話太可笑了,景其琛可不打算放過這次難得的機會,他追蹤了這隻狐狸這麼久,怎麼可能輕易的放過他。
「那麼,我就先走了。」九尾狐說完這句話,直接就消失在空中了。
景其琛和顏許都愣住了,景其琛忽然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我追過去。」
說完,景其琛也憑空消失。
這樣的情況下,很顯然景其琛自己一個人獨自去追要好得多,顏許還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張冷軒和歐陽鈺一點用也沒有,如果打起來,估計他們兩只能抱在一起加油助威。
「早點回去睡吧。」顏許打了哈欠,帶著張冷軒和歐陽鈺下了樓,三人準備打車回去。
張冷軒看著老神在在的顏許,不太理解的問道:「你都不擔心景其琛出什麼事嗎?」
「他不會有事的。」顏許笑著說,「絕不會。」
他知道景其琛不會逞強,因為景其琛現在不再是獨自一人了,他是一個丈夫,也是一個父親,會更愛惜自己。就算是為了家人,都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當中。
所以顏許一點都不擔心,他現在就是有這樣的自信,如果他遇到了什麼事,為了景其琛蛋蛋和小墩兒,還有小蛋。都會盡量保護自己。
而景其琛終於跟到了九尾狐,九尾狐來到了一處未被開發的叢林當中,周圍有野獸的哀嚎聲,還有蟲鳥的聲音。景其琛就站在九尾狐的旁邊,他們倆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
九尾狐眼睛瞇了瞇:「你窮追不捨,又能得到什麼,我不去找你麻煩,你現在卻要來找我的麻煩。」
「我可不想再辛辛苦苦的找你在那兒。」景其琛的表情非常冷酷,如果顏許在這裡,估計都認不出這是景其琛,要知道,景其琛在他面前的時候可從來都不是這副模樣。
九尾狐的臉色很冷:「你現在想要殺了我?」
景其琛冷笑:「我覺得你繼續被封印起來會比較安全,不僅是對別人,還是對你來說。」
「我現在可不能死,老鳳凰,我不想在和你繼續糾纏下去了,現在我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事。」九尾狐的表情沒有變化,說話的語氣也很淡。但是景其琛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來一種奇怪的趣味。
九尾狐忽然說:「總之,我們倆的恩怨到此結束吧,我不會找你麻煩,同樣的,你也別來找我麻煩。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說實話,景其琛找九尾狐這麼久,只是為了重新把他封印起來,因為景其琛知道,九尾狐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妖怪,如果他想的話,這個城市都可以被夷為平地。
「你覺得你的承諾有用嗎?」景其琛完全不相信九尾狐說的這些話,妖怪只要見過人類的鮮血,就絕不會停下來。
即便是九尾狐這樣程度的大妖也不例外。
顏許和張冷軒還有歐陽鈺一起坐在車上,司機把他們送到小區門口,張冷軒鬆了一口氣,非常認真地跟顏許道謝。
「沒事,你們也算幫了我和其琛了。」顏許知道景其琛一直在想方設法的尋找九尾狐,但是卻一直抓不住狐狸尾巴。
歐陽鈺不知道這一點,不過他剛剛見識到了妖怪手段,看著那個看起來正常的男人和之前打過交道的景其琛都憑空消失,而顏許和張冷軒似乎完全都不好奇。也不覺得奇怪。
歐陽鈺已經懵逼了,他看了看張冷軒,又看了看顏許。
不知道到底是他們兩個除了問題還是自己出了問題。
「你沒事吧?」張冷軒感覺到了歐陽鈺情緒的變化,他湊過去關心道。
然而歐陽鈺似乎完全都不領情,他沒有說話,看著張冷軒的眼神似乎也充滿了疑惑和恐懼,就在張冷軒以為歐陽鈺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歐陽鈺卻開口了:「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
就算歐陽鈺很傻,但也不是個真正的傻子,他能看出這一切有多麼不尋常。
而張冷軒卻說不出話來,但還是只有解釋道:「回去,回去我會好好跟你解釋的,把一切都說清楚。」
歐陽鈺點點頭,一路都沒有說話。
司機似乎都感受到了車內不尋常的氣氛,平常喜歡跟乘客說話的他此時此刻安靜如雞。
等回了小區,顏許也回到了自己的家裡,不知道張冷軒到底是怎麼跟歐陽鈺解釋的,不過這是他們兩的事。要知道當初景其琛跟顏許說小區裡全都不是人類的時候,顏許也大吃了一驚,差點也沒能緩過來。
對從小堅持無神論的人來說,要接受自己周圍全都不是人這樣的真相很顯然有點強人所難。
「說吧,你到底瞞了我什麼?」歐陽鈺和張冷軒各自坐在沙發的一邊,涇渭分明,一點也不想以前親密的模樣。
張冷軒愣了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不是人。」
「什麼?」歐陽鈺覺得自己聽錯了。
張冷軒又重複了一次,然後又說道:「我是蛇妖。」
「你你你……你說什麼?」歐陽鈺長大了嘴巴,隨後他笑起來,一副笑得喘不過氣來的樣子,「你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蛇可是冷血動物,你可不是冷血的。」
張冷軒歎了口氣,他一早就知道歐陽鈺不會相信,他把歐陽鈺的手拉過來,讓他撫摸自己的脖子,張冷軒專注的看著歐陽鈺的眼睛,說道:「為了融入人類世界,我們會把自己偽裝的和人類一樣,要把冷血偽裝成熱血是最基本的手段。」
「現在我把偽裝接觸了,你再摸摸。」張冷軒一臉真誠,但是他此時也十分忐忑,他不知道歐陽鈺會怎麼辦,或許會和他分手也說不定。
人類有時候是真的接受不了非我族類。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並不想知道這些,我寧願你編些更匪夷所思的故事來騙我。」歐陽鈺的表情有些苦澀,他的手摸在張冷軒的皮膚上,他能感受到冰涼的感覺,這絕不是人類會有的體溫。
皮膚也不像他以前摸過的乾燥溫暖,而是冰涼粘膩。
「我記得有一次和你聊天的時候你說過,你喜歡蛇。」張冷軒有些忐忑,也有些羞澀,「我就是蛇啊。」
「我是喜歡蛇,但並不代表我喜歡變成人的蛇。」歐陽鈺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張冷軒,他是土生土長的人類,一輩子雖然稱不上什麼好人,但是也從沒有覺得自己喜歡靈異事件。
歐陽鈺站起身來「我覺得我們需要給雙方一點距離和時間。」
他這句話一出口,張冷軒就呆住了,他看著這個男人,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你什麼意思?你現在的意思是想要和我分手嗎?!歐陽鈺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你要我說什麼?如果你是我,你能接受你的愛人是個妖怪嗎?」歐陽鈺脾氣也起來了。
張冷軒吼道:「我能啊!如果我愛你,你是什麼根本不重要,哪怕你是一塊石頭,我都會愛你。明白嗎?!」
歐陽鈺歎了口氣:「我說錯了,你本來就是妖怪,這沒有可比性,你不會真的站在我的角度思考這個問題。」
說完,歐陽鈺走到了門口,他轉頭看了張冷軒一眼,似乎他也想不通,為什麼之前明明一直很好,一直很人類的張冷軒怎麼突然就變成了妖怪。
張冷軒站起來,他的語氣有些歇斯底里:「你要是現在出去,就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歐陽鈺的腳步頓了頓,他轉過頭看著張冷軒,眼神十分深邃,他的語氣十分無奈:「你真的要這麼對我嗎?你還要我怎麼辦呢?我連找個地方自己消化一下都不行嗎?」
張冷軒也看著他,如果歐陽鈺此時有心情自己看的話,會發現張冷軒的眼眶已經通紅了,似乎歐陽鈺再說一句,他就有可能哭出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他所愛的人,難道就要因為這樣的事情分道揚鑣嗎?
張冷軒不捨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只是覺得喘不過氣來,就好像此刻天旋地轉一般。他這輩子就像是中了什麼奇怪的詛咒,詛咒他永遠得不到幸福。
對一個渴望被愛的人來說,還有什麼比這個更慘呢?
「景其琛也不是人類,但顏許能包容他,能體諒他,願意繼續和他組建一個家庭,為什麼你就不可以呢?」張冷軒問道,每一個字都讓張冷軒自己疼痛難忍。
然而歐陽鈺奇怪的看著張冷軒,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遙遠的他方傳來:「你只想讓我體貼你,可為什麼你卻不能體諒我呢?我這輩子都沒有見過妖怪,我連鬼神都不信,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我連找個地方安靜一下你都不允許?」
最後,他用幾個字來下了定論:「張冷軒,你太自私了,你只想要別人愛你,自己卻不會付出。」
這句話一出口,張冷軒的臉色煞白,就連歐陽鈺失蹤的時候,張冷軒的臉色都沒有這麼差過。
在張冷軒被打擊的說不出話來的時候,歐陽鈺打開了門,逕直走了出去。
把張冷軒一個人留在這個空蕩的房子裡頭,張冷軒環顧四周,發現家裡並沒有多少歐陽鈺的東西,就好像這個人從未來過,從未走進他的生命。
他花了那麼大的功夫找人,為了兩人之間沒有隱瞞,甚至把自己這個最大的秘密都說出口,卻只能換來這麼一個結局。張冷軒想笑,但勾起嘴角,表情就像是在哭一樣。
然而歐陽鈺走了還沒多久,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張冷軒的表情以下從悲傷變成了狂喜——說不定歐陽鈺回心轉意了呢?說不定再愛的力量下,歐陽鈺覺得就算是物種的不同也能走到一起呢?
只是結果卻讓張冷軒失望了,看著捧著一束鬱金香站在自己門前的段坤,張冷軒的表情又冷了下來,他的口氣可不那麼好:「你來幹什麼?」
段坤莫名其妙的承受了張冷軒的怒火,很明顯是代人受過。
不過段坤的卻保持住了自己臉上的笑容,他溫柔的問道:「怎麼了?誰給你氣受了?你跟我說,我去給你出頭。」
張冷軒哼了一聲,他從茶几上抽出一張紙,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說道:「誰敢給我氣受?要是真有,我自己不會去給自己出頭啊?還輪得到你?」
「難道,是歐陽鈺?」段坤可不傻,他剛剛從公寓回來,發現祖祖不在那,歐陽鈺也不在那。那裡可是有對祖祖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如非沒有辦法,祖祖是不可能離開的。
他已經知道,歐陽鈺肯定已經被救出來了。
但是段坤還不知道張冷軒有沒有發現是自己把歐陽鈺給綁了,只能膽戰心驚的過來探探口風。
很明顯,張冷軒還不知道,段坤鬆了一口氣。他徑直走到屋裡,把鬱金香插進自己帶來的花瓶裡,這個花瓶是段坤千挑細選的,顏色是張冷軒最為鍾愛的藍色,上面還有手工雕刻的花紋,每一處都十分精細美麗,手把上還鑲著白銀,有一種低調的奢華感,但是並不誇張。
張冷軒歎了口氣:「他要是和你一樣就好了。」
這個一樣,指的是一樣體貼的愛護他,張冷軒不傻,當然看得出段坤想和自己破鏡重圓。他一直不鬆口,也是因為他瞭解段坤這個人。
段坤或許是個很好的戀愛對象,但是他不適合過日子。
段坤的心比他的心還要野,他喜歡運籌帷幄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喜歡有錢有勢的感覺,而張冷軒只是想和自己的愛人經營一個小家而已。
「他惹你生氣了?你看你,皺著眉頭,小心有皺紋。」段坤小心地跟張冷軒說話,從各個角度討好張冷軒,「你的眼眶都紅了,你別哭,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張冷軒破涕為笑:「你太噁心了。」
「你是看了什麼電視劇吧?」張冷軒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他接受不了我是妖怪。」大概是因為這會兒張冷軒的心情差到了極點,破罐子破摔,把這事兒也直接跟段坤說了,他現在頭昏腦漲,但是也想看看,都是人類,都喜歡自己,段坤會怎樣面對。
哪裡料到段坤認真地問:「你是什麼妖怪?你是狐狸精嗎?不然我怎麼會這麼愛你?」
張冷軒無語凝噎:「你夠了,你再這麼說話我真的要吐了。」
「我是蛇妖。」張冷軒說道,「我不是人類,我是冷血動物。」
說完,大概是怕段坤不相信,張冷軒還把自己的雙腿化為了蛇尾,他擺動自己的蛇尾來到段坤的眼前。
「你怕不怕?」張冷軒忽然問道。
然而讓張冷軒沒有想到的是,段坤並沒有害怕,反而伸手撫摸自己的尾巴,輕輕觸碰上面的鱗片。一臉著迷地看著張冷軒:「你可真美。」
這樣直白的誇獎讓張冷軒紅了臉:「說什麼呢!注意點!」
隨後張冷軒又問:「你真的不怕嗎?」
「我為什麼要怕?」段坤反問道,似乎不理解張冷軒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疑惑,「我愛你,難道只是愛你的外表嗎?我愛你的一切,無論你是人是妖是鬼是神,我都愛你,什麼都無法改變這一點。」
張冷軒有點感動,他沒有想到,竟然是段坤說出了這樣的話,這個他已經不再愛的男人。
「謝謝你。」張冷軒釋然了,「你是個好人。」
被發了好人卡的段坤一臉問號。
「我也有錯。」張冷軒自言自語,「愛一個人是不應該有條件的,他現在不能接受我也很正常,人都應該有個反應的時間。」
大概是覺得這樣對段坤來說太殘忍了,張冷軒又說道:「不是你的問題,你很好,以後你也會遇到一個你所愛,也愛你的人。」
「之前我就想跟你說清楚了,我對你已經沒有感覺了。」張冷軒不再拖泥帶水,如果段坤這個曾經那麼自私的人都可以毫無保留的去包容一個人,那自己為什麼不能去包容歐陽鈺呢?
張冷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一點,但拒絕的意味不容置疑:「我這次,是真的想好好和他在一起。」
段坤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那麼深情的一段話,連他自己都要被感動了,卻沒有讓張冷軒選擇和自己在一起,這太荒唐了:「你的意思是,你寧願選擇那個知道了你的本體想要脫離你的人類,都不願意選擇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段坤。」張冷軒的語氣很誠懇,「你變了,現在的你值得更好的人。」
「閉嘴!」段坤突然站了起來,氣勢大變,他的表情變得格外猙獰,黑霧就在他的身邊翻騰,他咬牙切齒地問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你選擇誰?」
張冷軒有點被嚇住了,但依舊沒有改變自己的心意:「我愛歐陽鈺,我想和他在一起。」
「很好。」段坤氣笑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對你這麼好,我應該把你關起來,讓你什麼都不能穿。你只能聽我的話,吃我餵給你的食物,你的世界裡只有我,這樣,你才會知道自己愛得究竟是誰。」
這是怎麼了?張冷軒還沒有反應過來,段坤怎麼了?怎麼性情大變了?
「你是不是……」張冷軒問道,「吃錯了什麼藥?」
段坤完全撕下了偽裝,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面貌,他英俊的臉龐因憤怒變得扭曲,因嫉妒變得可憎:「我會讓你知道,你應該愛誰。」
說完這句話,段坤緩緩向張冷軒走了過去。
張冷軒渾身發冷,他的牙齒控制不住的打顫,這時候他才明白,段坤比他強大得多。之前的示弱不過是偽裝而已。
——段坤,他竟然也不是人類。
就在張冷軒絕望的閉上眼睛的時候。
門忽然被人踹開了,歐陽鈺就站在門口,他踹開門的時候還在說:「喂!我思考完了!雖然你又笨又蠢還不體貼人,不過,就這麼著吧,算我到了八輩子血霉,栽到你手裡了。」
他話剛剛落音,就看到了雙眼血紅的段坤正陰惻惻地看著自己。
一向自詡膽大的歐陽鈺大喊:「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