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如今這世道什麼錢好掙?房地產好掙,醫藥行業好掙,娛樂圈好掙,女人和孩子的錢好掙。
而恩銳集團賺的就是女人和孩子的錢。
傅瑞恩基本上屬於白手起家,他的原生家庭不僅沒給他一點助力,反而一直在拖他後腿。傅家當年富得流油,可誰讓傅瑞恩是他爸意外搞出來的私生子呢,老爺子一蹬腿,傅瑞恩拿了點微薄的遺產就被掃地出門。
他懷裡揣著這點錢,在商場裡碰的頭破血流,好歹後來摸出點名堂,誤打誤撞開始做化妝品和女裝,之後又涉及母嬰兒童等等,在圈子裡算是威名赫赫。
有看不上他的人說他是「靠賣衛生巾和紙尿布發家的」,傅瑞恩表面上一笑而過,等過陣子天涼了,他就讓說這話的人破產了。
每天早上醒來,傅瑞恩都會在鏡子中見到一個言出必行的霸道總裁。
——可你說奇怪不奇怪,傅瑞恩從第一次見到邱秋的時候就決定要把他屁股操開花,可直到現在連嘴巴都沒親過。
他為了糖兒子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節目裡砸了三千萬,好在糖兒子還算有點良心,支支吾吾的表示週末來看他。
傅瑞恩美滋滋的應了。
見面地點還是原來的香江別墅,傅瑞恩提前讓人打掃乾淨,從大門玄關到臥室鋪了一地的玫瑰花瓣,吧檯上放著醒好的紅酒,空氣中點了撩人香薰……而他自己則濕著頭髮、裹著浴袍等在客廳。
傅瑞恩覺得自己花了三千萬,怎麼也得換三千個動作才值回票價吧。
……
當邱秋敲開門時,傅瑞恩的臉色一下就黑了。
只見邱秋左手提著西瓜蘋果,右手提著牛奶雞蛋,這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來看金主的,倒像是來探望孤寡老人的。
操。
傅瑞恩想,別人的「乾爹」重點都是「干」,只有邱秋,重點是「爹」。
邱秋看看地上的花瓣,再看看露著大片胸肌的傅瑞恩,他從脖子到臉紅的像煮熟的螃蟹一樣。
都說男人四十一枝花,傅瑞恩常年健身,身材保持的非常好,腹肌邦邦硬,胸肌硬邦邦,全身的肌肉線條不是小年輕能比的。
「乾爹……我,我還是不打擾你了。」慫慫的邱秋一邊說話一邊往後退。
傅瑞恩瞪了他一眼,就這一眼,邱秋就像是被主人拽住了狗鏈的小狗。
「你給我滾進來。」
邱秋只能提著幾袋子農副產品,墊著腳小心翼翼的踩著花瓣走進了屋。
傅瑞恩也沒心思搞兒子的屁股了,他把浴袍攏緊了,自顧自的倒了一杯紅酒,雙腿交疊坐在了沙發裡。他盯著面前的大男孩,覺得哪兒哪兒都好吃,但偏偏哪兒哪兒都不好下口。
邱秋剛踏進門的時候還有點畏首畏尾,但香江別墅是他來慣了的,沒多久就放開了膽子,在廚房裡鑽進鑽出。
傅瑞恩不知道這別墅裡有幾把刀叉幾副碗筷,可邱秋都知道。
他忙碌的像是一隻小蜜蜂,先把雞蛋牛奶放進冰箱,又跑去洗水果削皮,沒過多久就弄出來一個漂亮的大果盤:蘋果做成小兔子的模樣,屁股沖外圍了一圈,正中間是二十顆挖的滾圓的西瓜瓤球,紅的像是寶石一樣。
邱秋捧著果盤送到了傅瑞恩面前,額頭上還帶著幾滴汗,眼睛裡是滿滿的討好。
這種討好並非是被包養的小鮮肉對金主的諂媚,而是……而是發自內心的,「我喜歡你,所以我要對你好」。
只是……這種「喜歡」實在太純潔了。
傅瑞恩接過果盤,手裡捏著銀叉,慢條斯理的叉起一隻西瓜球往嘴裡送。圓滾滾的紅色小球被輕輕咬開,汁水四溢,轉眼就消逝在唇齒之間,邱秋一時看的入了神,咕咚嚥了口口水,差點把自己嗆到。
他懷裡還抱著被他挖的坑坑窪窪的半拉西瓜,上面插著個大鐵勺子,這是他給自己準備的消暑食糧。
邱秋心頭一震莫名燥熱,只能低下頭猛吃西瓜,結果西瓜太涼,他沒吃幾口就被冰的直打嗝。
傅瑞恩無奈極了,起身把西瓜拿走,給他倒了一杯溫水,見邱秋乖乖喝完了,才問道:「你到底幹什麼來了?」
「……我就是來看看你。」
「行了。」傅瑞恩說,「雞給黃鼠狼拜年,真虧你想的出來。」
邱秋老實了,小聲同他打商量:「乾爹,你能把吉他還我嗎?」
傅瑞恩挑眉:「你錢湊夠了?」
「……沒有,能先欠著嗎……」
「當時是你自己說的,湊夠了五萬塊就來贖吉他。」
「可是小麗那邊也需要錢啊……」
傅瑞恩的眼神猛地冷酷起來——邱秋在那種目光的注視下,居然隱約有種自己居然當著原配的面說要把工資給姨太太花的罪惡感。
傅瑞恩就這麼看了他一會兒,待看的邱秋坐立難安了,才道:「邱秋,你未免太善良了。你們已經分手了,分手之後她把情緒代入進工作裡,導致丟了工作,這件事是她的責任。你為什麼要負責?」
「我……我知道的。」邱秋執拗的回答,「我沒打算全部負責。只是我覺得,她是女孩子,這段感情裡她吃虧比較多,我給她的五萬塊錢不是賠她的工作,是賠她在我身上浪費的感情。」
傅瑞恩覺得這孩子真是傻的感人,以後絕對會有他哭著跑回來的時候。
……
邱秋今天特地來取吉他是為了好好準備十天之後的半決賽,雖然說節目組會提供樂器,但邱秋還是覺得用自己的更順手。
五萬塊錢的吉他在真正玩音樂的人眼裡算不上什麼,但這是邱秋從傅瑞恩那裡得來的唯一一個「禮物」,也是他的第一把專業吉他,對他的意義非常大。
傅瑞恩雖然嘴上言語很不客氣,但仍然起身上樓拿了吉他給他。
在邱秋離開的這段日子,那吉他沒放在地下室,沒扔在儲物間,沒遺留在書房或者客房……而是隨傅瑞恩一同住進了主臥。
邱秋興奮的打開琴盒,指腹愛惜的在琴弦上緩緩劃過。就像是老友相見,邱秋抱著吉他不撒手,調音就調了二十分鐘。
傅瑞恩問:「你半決賽唱什麼?」
「《祝你平安》啊。」
「……」
邱秋無辜的眨眨眼:「你那天不是說讓我留在半決賽上唱嗎?」
「……我說什麼你就聽什麼,我還說想睡你呢,怎麼不見你把屁股洗乾淨了躺床上啊。」
「可,可我都報上去了啊,副導演那天找我確認了好幾遍呢,說報上去就不能改了。」
傅瑞恩狠狠的彈了下他額頭:「小傢伙,你現在可是有後台的人,副導演不讓改,導演讓改不就行了。」
傅瑞恩彈腦錛兒還挺疼的,他只彈了一次,邱秋的腦門上就紅了一大塊。傅瑞恩這人心眼壞,非說要在旁邊再彈一個,讓兩個紅塊產生對稱美。邱秋不樂意,撒著嬌的躲,結果躲來躲去,把他頭上的鴨舌帽給弄掉了。
今天邱秋從進門時就帶著一頂帽子,傅瑞恩一直沒在意,以為是年輕人喜歡時髦,哪想到帽子摘掉後才露出端倪——
「你頭髮怎麼讓人啃了?」
邱秋捂著頭頂的獼猴桃說:「我親爹讓人啃的……」
他現在髮型實在有礙觀瞻,有點像是在photoshop裡被「反選」的「地中海」,周圍荒蕪,中間雜草重生。
也虧得他這個難看的髮型,本來傅瑞恩還有那麼一點性趣,見著這顆獼猴桃全被刺激沒了。
……
傅瑞恩換了衣服,拎著邱秋的領子把他塞進車裡,親自帶他去了自己常做髮型的一家店。
那家店專給有錢、有勢、有名的人做造型,進進出出的不是政商名流就是人氣巨星。邱秋哪裡來過這麼奢華的地方,他一下就被晃花了眼,感覺這裡的門童都能在偶像劇裡演男二號。
傅瑞恩剛一踏進大門,這家店的設計總監就扭著腰走過來了。
「哎呦喂老傅,哪兒認的小弟弟啊,瞧這張小嫩臉,不會是雪人變的吧?」設計總監是個打扮非常中性的男人,頭髮紮了個迷你版的丸子頭,在腦後立著一個小揪揪,很有藝術氣息。他見著邱秋眼前一亮,伸手就想掐掐邱秋的臉。
傅瑞恩護食的打掉他的手,沒好氣的說:「什麼弟弟,差著輩兒呢,這是我兒子。」他指了指邱秋戴著帽子的腦袋說,「他過幾天有個活動要參加,頭髮剪壞了,你給好好修修。」
設計總監笑意滿滿的說沒問題,他十分期待給小帥哥做造型。
結果等傅瑞恩把邱秋的帽子揭了,設計總監恨不得一頭撞死:「你還不如直接給我帶個和尚來做頭髮!」
這人的drama程度和小麗不相上下,他一吼,店裡的所有人都看了過來。邱秋本來就覺得自己的頭髮丑,這時候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羞得頭都抬不起來。
傅瑞恩像捏鴨子一樣捏住那位drama king的嘴:「行了行了別吠了,我花錢不是聽你叫的。」
設計總監這才消停,長吁短歎的帶著邱秋去了VIP室。
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總監提著剪刀無力的看了一陣,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本事修好。
總監說:「小帥哥,我看你五官漂亮,頭型又好,不如我給你剃個光頭怎麼樣?現在就連小姑娘都愛剃光頭了,可時髦了。」
邱秋想了想:「光頭我倒是沒意見……」
總監興奮的拿起了推子。
「可是我怕乾爹有意見……」
總監又把推子放下了。
於是邱秋進去轉了一圈,稀里糊塗的領了頂假髮出來。
他看了眼假髮上的標籤,心塞的發現,他又欠乾爹八千八百八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