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現在雙方當事人都已經做出回應，這件事總算是有了一個結局。雖然這個結局不甚明瞭。

　　兩個星期之後輿論沒有像前段時間那樣鋪天蓋地，但是對洛晨與賀章的關係還是有不少討論和猜測。

　　洛晨的粉絲們認為這一切全是狗仔賈仁的鍋，無端曝人隱私還任意界定二人關係，給當事人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我們洛晨青春陽光，就是跟可愛甜美的少兒節目主持人配的一比。

　　賀章的粉絲們看了他發的最後一條微博再結合前一條‘重要決定’的微博，都十分心疼並且替賀章委屈。賀章最後一條微博雖然沒有明說什麼，但有心的粉絲從‘真心錯付’四個字裡面聽出了兩人絕逼在一起過的事實，然後就得出了一個不得了的結果——賀章果然是同性戀。發這條微博跟出櫃了有什麼區別！賀章有擔當，真男人。

　　但是媒體們不會再有相關的報導，就算是有這種猜測也不會出現在新聞報導中。

　　而吃瓜路人們起哄完高潮完熱鬧完後又都反過來鄙視官方炒作，因為賀章主演的電影即將上映，洛晨也出演了該電影。所以他們覺得受到了欺騙並且氣憤自己受到了愚弄，而近兩個星期以來一連串的大新聞在他們眼中其用意就是為了這部電影造勢。

　　賀章之前一直沒有做出任何回應，是覺得這件事本就是事實，短時間內他做不到公佈戀情，這個社會也不會認可，他一個人的得失不重要，如果連累身後團隊乃至波及整個公司是他不願意看到的。雖然不能夠承認，但是他也斷然不會去否認。只想著等熱度過後該怎樣就怎樣，狗仔也並沒有拍到實錘。但是他沒想到洛晨這麼沉不住氣。

　　算起來他也基本足不出戶地待了快半個月，感覺整個人都要發黴。這個社區環境很好，植被樹木豐富，而且非常安靜。他現在能用電壓力鍋煮出一鍋鮮香軟糯的粥，不乾也不稀。也能順利蒸好兩個紫薯和水煮蛋。

　　所以，他做個這麼簡單的早飯也恬不知恥地跟沈一惟說他會做飯了，而且表示自己做的吃的健康。沈一惟也懶得打擊他。

　　“所以你不準備搬回自己家了？”

　　賀章戴好口罩，一手拿手機一手換運動鞋，“這裡挺好的，我再住一段時間。最近不用管我，反正現在也沒人敢找我拍戲。”

　　“就說你為什麼要發那條微博？”

　　賀章直接把電話掛了……

　　沿著社區主路慢跑，賀章發現這個社區挺大了，跑了十多分鐘才發現還有個別墅區。一早起來鍛煉的也是些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

　　跑了一陣之後，賀章在一個不大的廣場休息。鍛煉的人挺多，鍛煉方式也挺多，分了好幾個方隊，有跳廣場舞的，有做健美操的，還有打太極的。賀章看了一會兒覺得打太極挺有意思，便在方隊最後面跟著學。

　　他也不擔心人笑話，反正戴著口罩，而且大概也不會有人相信影帝賀章會出現在這個社區裡。他也做好了準備，要是有人認出來，大不了就說長得像不承認就是了。

　　一個轉身的動作賀章做的異常僵硬不連貫，而且他在做的時候還得回頭看看別人接下做什麼動作，就在來回轉頭的間隙，賀章陡然看見了花台邊蹲著的那只貓。

　　貓咪的一隻前爪抵在嘴上，看起來就像是在掩嘴笑。賀章停下來，向它走過去。

　　貓大概是沒想到他會直接走過來，往後退了兩步之後就頓在那裡。

　　“你剛才是在笑話我？”賀章在它旁邊坐下來，“我們挺有緣分啊。”

　　“喵……”什麼緣分，是老子一直跟著你！

　　賀章一聽，起身蹲在貓咪面前看著它的臉，“總感覺你聽得懂我說話。喂，你是住在703號的嗎？都快兩個星期了，怎麼我沒見到你主人回來？”

　　“喵……”戚柏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我就是703的主人啊！你能見到其他人才有鬼了。

　　“看來你是只放蕩不羈愛自由的貓，我想養你還被你嫌棄。”

　　不是，戚柏有些意外地看著面前的人，我現在想被你養啊！喂，不要放棄這個念頭啊！前幾天晚上沒有被凍死完全還是因為我毛厚啊，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就死翹翹了！

　　“喵喵喵~~”戚柏難得叫得這麼諂媚，就像是在撒嬌，叫完之後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看來真是這樣。”賀章自以為他說對了，“幾天沒見你怎麼醜了這麼多。也是不懂你們貓。”

　　戚柏呲牙，“喵嗷！”滾！智障！老子都撒嬌賣萌了你居然還會錯意！簡直不想跟你多待。戚柏一甩尾巴，跳下花台走了。

　　賀章待在原地看著貓咪走遠直到看不見那小小的身體，然後感慨，難道自己是不招貓喜愛的體質？為什麼每次都會覺得這只貓在鄙視他？

　　然而一氣之下離開的戚柏現在坐在草叢裡反省自己的意氣用事，今天又壞菜了。跟蹤他的目的是什麼？當初想好的計畫目的是什麼？好不容易看到他出門了，結果自己居然沒有把握好機會，也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豁出這張臉不要也得討好他，讓他把自己撿回家啊！

　　戚柏無精打采地趴在草地上，兩隻前爪墊著腦袋看著周圍發呆。前幾天晚上直接在樓道的地上睡覺，冷的不得了，今天早上起來感覺身子重重的，戚柏擔心自己會感冒。以前就是一受凍就會感冒的體質，現在變成貓了不知道會不會變好一點。如果感冒了可遭了，當人的時候死了變成貓，如果當貓還病死了那可真是太悲慘了。果然孑然一身不是多麼瀟灑的事。

　　戚柏眨巴著眼睛盯著單元樓的大門，看到賀章回來的時候他站了起來，考慮著要不要再去賣萌試一次，又覺得自己有點拉不下臉。

　　賀章拿著手機在講電話，右手拿著保溫杯和毛巾口罩。上臺階的時候口罩掉了下來他也沒發現。

　　戚柏突然來了精神，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便跑過去銜起口罩朝賀章那邊追了過去。可是到了電梯口發現賀章已經坐著電梯上去了。他只能哼哧哼哧地爬樓梯上去心裡想著賀章千萬不要關門啊。

　　還好趕上了，戚柏到了七樓的時候賀章正在開門。他趕緊跑過去把口罩放在地上朝賀章乖巧地叫了一聲，“喵。”

　　賀章低頭，看到地上的口罩和仰臉看他的貓咪。

　　“原來是掉了，我說怎麼找不到了。”賀章看著貓咪笑了一下，“謝謝，不過這個口罩我不用了。”說完撿起地上的口罩丟在了門口的垃圾袋裡，然後就開門進去了。

　　居然就這樣進去了！被關在門外的戚柏，“喵嗷！”去你媽的蛋！浪費老子表情！這個人真的好難琢磨好難取悅。不就是拒絕他兩次嗎，這就不給人機會了？簡直記仇，小心眼！

　　一開始戚柏確實比較嫌棄作為陌生人的賀章，這跟他一直以來的性子也有關，他向來是獨來獨往親人朋友幾乎為零。突然來個人跟他獻殷勤，他條件反射地就會抗拒然後嫌棄。

　　但是在被賀章無視兩次之後，戚柏無端被激起好勝心，再加上目前生存環境的惡劣，讓他突然就生出點不達目的不甘休的精神頭。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就在賀章的房門前紮根了！

　　早上賀章起床晨跑的時候，戚柏就躥起來跟在他後面，賀章跑得不快，戚柏也沒費什麼勁不遠不近跟著。賀章學練太極的時候，戚柏就蹲在花台邊守著賀章的保溫杯和毛巾。等賀章鍛煉完了，他就跟著往回走。

　　賀章也頗覺意外，早上一出門，那只貓就會朝他走過來“喵”乖巧地叫一聲，像是在打招呼，每天如此。他以為這只貓跟著他是想要吃的，便在每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帶了些東西給它吃。接連幾天之後，賀章就覺出點意思來，這貓好像並不是單純想要些吃的那麼簡單。而且他發現這只貓越來越髒，看起來都好像瘦了好些，精神也沒有以前好了。就想著這貓大概是後悔當初拒絕了他，現在這樣每天跟著是想讓他收養它？

　　想到了這一點，賀章突然有些惡趣味起來。他並沒有馬上將貓帶回家，還是像往常一樣，不拒絕也不接受貓咪的套近乎，早上給貓咪拿些吃的，只是吃的東西從以前千篇一律的火腿腸變成了貓糧。

　　戚柏早上醒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床——紙箱子，旁邊有一個小食盆，裡面放了東西。他從箱子裡走出來湊近看了看，貓糧……戚柏有些無語，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問題。作為一個人來說，對著一盤貓糧是有點下不去嘴的。但是作為貓來說，這個誘惑就比較大了。他甚至在自己不注意的情況下流出了口水……所以，戚柏就這樣心裡抗拒著，往盤子那邊伸出了嘴，整個貓臉都表達著糾結。

　　這貓糧吃起來，怎麼說呢。有點腥，微鹹，有點脆，偏硬，還有點淡淡的肉味，也還勉強能……誒？戚柏看著面前的空盆子一時沒回過神，怎麼就沒了？他伸出前爪扒拉兩下食盆，就這麼點夠誰吃的！是不是沒餵過貓？我這麼大體型的貓就給這麼點東西是存心想膈應貓呢！！！

　　“喵喵喵！！！”

　　沒辦法，他現在作為一隻貓，還是一隻不大受人待見的貓，想要抗議也無門。戚柏搖擺著小貓腦袋往四周看了看，發現沒有什麼異常趕緊低頭舔了舔食盆，直到裡面乾淨的就跟洗過了一樣他才抬起頭來，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回到紙箱子裡舔爪子洗臉。

　　讓戚柏覺得納悶的是，賀章是對他好一些了，甚至特別給他準備了貓糧，但是為什麼就不讓自己進家門而只是放了一隻紙箱子在門口呢？人的心思果然很難猜！他當人的時候都沒想過這樣去瞭解一個人。

　　戚柏能聞出來這個貓糧是以前他給波比買過的一種，當時因為偏貴，波比也不是太喜歡吃就沒再買過。嗯，波比就是戚柏這只貓以前的名字，它是戚柏養了十年的一隻布偶貓。

　　賀章開門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乖巧地坐在紙箱子裡的貓咪，旁邊食盆裡的貓糧也吃的乾乾淨淨，並且像往常一樣用非常軟糯的一聲“喵”跟他打招呼，所以頗覺滿意。

　　他將一袋垃圾放到貓咪面前，“走啊，晨跑去。”說著作勢要往前走，“順便把那袋垃圾叼過來下樓扔了。”

　　一條腿已經邁出箱子的戚柏瞬間呆住了，excuse me？你讓一隻貓幫你丟垃圾？還是不是人了！

　　賀章原本是想逗逗它的，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覺得這只貓特別通人性，很多時候他說的話貓咪都能給他或正確或意想不到的回應。所以便想著法的想要看到喵咪更多的反應，覺得很有趣。

　　他卻萬萬沒想到貓咪在甩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後，真的用嘴叼起了那袋垃圾朝他走過來，一臉的不情不願，而且非常酷地繞過他直接走到了電梯口。

　　“你真的太有意思了。”賀章的言語裡都帶著笑意，跟著走過去按下電梯按鍵之後把手伸到貓咪的嘴邊想要接過垃圾袋，“給我吧，我怎麼忍心奴役你。”

　　然而貓咪並不搭理他，一臉倔強地仰著脖子避免垃圾袋拖地。也還好是他體型比較大，畫面不至於太悲慘。

　　賀章的心跟被貓咪用爪子撓過一樣，特別想把它抱起來蹂躪一通。還好這袋垃圾不重，基本都是些廢紙什麼的。進了電梯之後他再次試圖從喵咪嘴下接過垃圾袋，依然遭到了拒絕，他才有點良心不安起來，這只貓大概真的想要有個家。

　　到了樓下，戚柏把垃圾袋放到垃圾桶旁邊往後退開，這種裝生活垃圾的垃圾桶有半人高，他是怎麼也沒辦法把垃圾弄進去的。賀章越看越喜歡它，上前去把垃圾袋丟進垃圾桶之後走到貓咪旁邊蹲下來，久違地把它抱起來放在腿上摸摸頭。

　　戚柏感覺很意外，但仔細想想，人果然就是這麼勢利，幫他做點事就對我態度好了。

　　不過他好多天沒有洗澡了，身上髒還有異味，他怕臭味沾到賀章身上，便掙扎著從賀章腿上跳下來，退開一段距離，“喵~~”

　　賀章無奈歎了一口氣，貓還真是不容易養熟啊，“我都沒嫌棄你髒，你還倒嫌棄起我來了。你瞅瞅你那個樣子，真醜。”說完就自顧自往前走了。

　　戚柏：“……”哦，我這麼醜真是對不住你了！他不禁感歎，不會說話真是好容易產生誤會，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