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醉酒
大半夜, 黎府的人都睡了,黎相輕一個人在廚房裡切土豆, 然後燒油鍋炸土豆片。古代的廚房可沒什麼空調,這麼炎熱的季節, 又是煙又是汗的, 睡前的澡白洗了。
但是黎相輕卻不覺得煩躁, 公主這麼晚跑出宮, 肯定是心情不好,能讓他高興一點,這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因為上輩子是酒精中毒死的,黎相輕對酒這種東西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能避則避。不過既然公主想喝點小酒,他就去黎萬懷的酒窖裡盛了一壺果酒來。
端著土豆片, 拿著酒壺, 躍身上房頂的時候,珍柔公主正一個人坐在房頂上,雙手托著下巴,看著天上皎潔的明月, 有些惆悵, 有些懵懂。
黎相輕看著那張精緻的俊容,有些感慨, 當年的小傢伙長大了,會惆悵,會難過了, 也更讓人心疼了。
「公主出宮,皇上可知道?」黎相輕走過去,在公主身邊坐下,土豆片的盤子放在兩人中間。
公主看到炸土豆片很開心,這些年在行宮也經常讓廚子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和相輕哥哥炸的味道不一樣。他有些懷念小時候的味道,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
「等等,還有些燙。」黎相輕說著,伸手握住了公主伸向盤子的手。
公主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僵了一下,有些羞澀,收了回來,沒有說話。
黎相輕見公主這副樣子,心裡終於明白了幾分,公主這樣子,怕是真的對他動心了吧?反正他要是這麼抓一下五皇子的手,五皇子絕對不會是這副模樣。
公主也覺得有些尷尬,忙轉移話題道:「父皇知道,那臭道士與父皇鬧脾氣了,我出來散心,正好去看看他。」
黎相輕瞭然地點點頭,扶黎的老把戲了,說是與皇上鬧脾氣,其實不過是玩心重,皇宮太悶,藉機出宮玩罷了。
「公主去韶華樓看他了?」黎相輕一邊問,一邊拿著小酒杯給公主斟酒。
公主接過果酒,一飲而盡,道:「還沒去,父皇說花樓不讓女孩子進的,我還特意換了男裝。」
他這是在解釋晚上為什麼會穿男裝了,但是黎相輕知道,那不會是最直接的原因,估計公主現在不太能忍受自己穿女裝了吧,不過他也不好戳穿,附和地點了點頭。
「公主慢點喝,雖然是果酒,這麼喝也會有醉意的。」黎相輕笑說著,替公主滿了酒杯。
「沒關係,我在行宮經常喝酒。」說著,又是一飲而盡。
黎相輕有些驚訝,心道是不是公主這些年心裡的苦怨無法排解,所以染上了酒癮,借酒消愁?
公主見黎相輕十分震驚,僵硬了一下,有些尷尬,作為一個女孩子,這樣的確太野了……於是又讓黎相輕斟了酒,隨後十分做作地小口小口喝。
「我只是師父愛喝酒,偶爾會陪他喝兩杯。」公主紅著臉解釋。
黎相輕看著公主明明想像男孩子一樣肆意一點,卻怕秘密暴露只能裝作柔婉,心裡有些堵,便道:「喝酒就該豪放一些,此處無人,公主不必介意。」
雖然他是這麼說了,但是公主並沒有像個糙漢子一樣拿著酒壺就開始灌酒,該有的形象他還是想好好保護好,便笑了笑,將酒一飲而盡。
「行宮哪兒都好,就是沒有人陪我,除了和師父一起煉丹,平時都是我一個人,我這些年可想你們了。」公主淡淡地說著,捏了一片炸土豆片吃,酒杯伸過去讓黎相輕斟酒。
黎相輕聽得心裡不怎麼舒服,當年離宮的時候,公主才剛滿十歲,剛剛明白自己的性別被搞錯了,卻只能獨自一人在遠離親人朋友的地方備受煎熬。
如今公主回來了,知道了自己性別,也愛上了男裝,沒有變得娘們兮兮,但是黎相輕忽然覺得,是不是讓公主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性別他會過得更幸福一些呢?
「現在公主回來了,大家都在你身邊了。」黎相輕給公主斟滿酒,摸了摸炸土豆片的盤子,不燙了,端起來放到了公主的腿上,讓他吃得盡興一點。
公主就抱著那盤炸土豆片,一手拿著酒杯,一臉滿足。
「對啊,我回來了,大家都沒變,只有我變了。」
說完,公主忽然沉默了,低頭吃土豆,不再說話。
黎相輕大概能明白公主說的變了是指什麼,沒有去戳破,只道:「公主沒有變,還是那麼單純善良,大家的小友誼也沒有變。」
公主喝了杯酒,應了一聲,心裡卻道:小友誼為何不變變呢?
一時無話,公主看了眼黎相輕,見他倒了酒沒有喝,向他舉了舉杯,黎相輕輕笑出聲,陪著一飲而盡。
「公主好像很喜歡紅色?」
公主伸手讓黎相輕再斟酒,看了眼自己的紅衣,道:「我在宮外野慣了,怕回宮了大家覺得我太不柔婉,所以一直穿紅色,最適合女孩子的顏色了。」
公主這麼說著,眼底卻沒有笑意,接過斟滿了酒的杯子,再次一飲而盡。
只是怕別人發現性別吧,所以不管男裝還是女裝,都挑紅色,怎麼看都帶著些女氣,讓人懷疑不起來。
公主一連飲了好幾倍酒了,黎相輕在一旁默默地陪著,知道忽然發現公主的臉微紅了,有些驚訝,看來公主酒量的確不怎麼樣啊,幾杯果酒下去就已經微醺了?
「公主,別喝了吧?這果酒可能有些醉人。」
公主瞥了他一眼,搖頭,伸手繼續要酒,道:「我沒醉,難得有人陪我喝酒,為何不痛快一些?」
黎相輕有些無奈,一想到公主在皇宮裡,除了和皇上在一起,根本沒什麼快樂,過得那麼壓抑,就覺得讓公主放縱一回也好,便替他斟了酒。
公主這次不一飲而盡了,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巴,似乎有好多話想說的樣子。
黎相輕看著他那張微醺的臉,就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已經有些醉了,便默默地伸出一條手臂,虛虛地攔在公主的背後,防止他醉了在房頂上坐不穩會摔下去。
「公主若有煩悶,可以把我當會聽話的影子說出來,到了明日,我們一個沒有說過,一個沒有聽過,今夜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公主聽著,微微瞇了瞇眼,看了看黎相輕,張了張嘴,又搖了搖頭。
「沒什麼煩悶的,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好好保護父皇。」
黎相輕本以為就算公主為了保密不會說出性別的事,也會抱怨抱怨日後婚配的事,或者與淑妃和五皇子之間的生疏,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間有些奇怪,皇上有什麼需要保護的?
公主見他不明白,歎笑了一聲,伸手要酒。
等斟滿了酒,公主才晃著酒杯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學煉丹嗎?」
這個問題公主問過,不過上次因為二皇子和四皇子突然出現,後來就沒繼續。
「與皇上有關?」黎相輕問。
公主點點頭,喝盡杯中酒,道:「儲君之爭開始了,對父皇來說,現在宮裡所有的皇子都有可能是敵人。」
說著,公主又將酒杯伸過去,黎相輕有點想勸,公主不滿,把酒杯塞到他手裡,把酒壺奪了過來,對著壺嘴喝了幾口。
「我很小的時候聽父皇說過,當年我皇爺爺就是被那些爭儲的皇子下了慢性藥,漸漸壞了身子被逼宮,要不是後來我父皇及時趕到救駕,皇爺爺會駕崩得更早。」
黎相輕恍然大悟,皇權之間無父子,的確是那麼回事。
「公主是怕皇子們對皇上不利?」
「都是為了活命,誰不是壓了命去賭的?再怎麼喪心病狂都不為過。我學煉丹就會學很多藥理,再加上有那臭道士在父皇身邊,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這麼說著,公主喝了口酒,抬頭看了看月亮,道:「父皇其實也不會和他們爭,他這些年在宮裡也受盡了煎熬,該為國家百姓做到的他都做到了,是時候拋下那些責任過過自己的生活了。」
「皇子們都長大了,皇上的確可以卸下重任了。」黎相輕點頭,表示理解。
公主就扭頭看他,臉上紅紅的,眼神也不怎麼聚焦了,笑道:「父皇說,等新皇登基,他就帶扶黎離開皇城了,真好,你說是不是?」
黎相輕見公主笑得一臉嚮往,便哄道:「雲遊四海,公主若是喜歡,皇上也會允你的。」
公主呵呵笑了起來,仰頭把酒壺裡的酒喝光了,晃了晃,掃興地放下,醉醺醺地道:「要等皇城風雲驟變之後了,若你我還在,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一起……像皇上和扶黎那樣嗎?
黎相輕看著公主搖搖晃晃的樣子,忙伸手虛虛地攬在他身側,心底有些震顫,公主這話,說得跟表白似的,讓他猝不及防,何況還是醉話,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而公主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沒有追著要答案,轉頭就忘了,仰頭看著月亮,道:「我那年離開皇城,你說要給我做很大很大的蛋糕,後來我沒吃到,今年生辰,你給我做嗎?」
「做,做很大很好看的,公主你醉了。」
公主微微閉上眼,又微微睜開,搖了搖頭,一陣頭暈,啪地倒在了黎相輕肩上。
黎相輕嚇了一跳,忙一手攬住他,一手去扶他的頭,怕他砸在肩上砸痛了。
然而公主沒什麼反應,似乎剛才砸的不是他的腦袋,還笑呵呵地看著月亮,道:「我沒醉,做那樣的蛋糕吧,彎的!」
黎相輕哭笑不得,心道:你也許可能大概是真的彎了……
「好,就做彎的。」
公主聽了便滿意了,醉呼呼地靠在黎相輕肩上,不再鬧騰了,小聲道:「相輕哥哥,我好像真的醉醉的了。」
黎相輕安撫地嗯了一聲,心道:我也醉醉的了……
坐了一會兒,公主再沒反應了,黎相輕扭頭看他,是真的醉了,睡著了。
說好的在行宮經常喝酒呢?一壺果酒就灌倒了。
黎相輕心下有些無奈,看著肩上乖乖巧巧的睡顏,被月光映得精緻無比,輕輕地撩撥著他的心弦。
真是奇怪,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這小傢伙這麼撩人?
摟著公主在月色下坐了一會兒,散了點酒味,黎相輕將公主打橫抱了起來,也不管房頂的酒壺和盤子了,躍身下去。
又看了看公主的睡顏,心裡暗歎,要是性別公開了就好了,抱回房間也不會有什麼聲譽的問題,但是現在對外畢竟還是個公主,黎相輕沒辦法這麼不注意,想了想,還是抱著公主往扶黎的那座小宅院去了。
既然皇上知道公主出宮是去找扶黎的,那讓公主在扶黎那裡睡一晚是最好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妝容天下之沒有一次啪解決不了的問題》
晏端淳:駙馬駙馬!月亮是彎的,就和你一樣!【忍住不笑.jpg】
黎相輕:對,月亮代表我的心,一顆彎的心。【身正不怕嘴巴污.jpg】
晏端淳:駙馬駙馬!做蛋糕吧!【開心凶.jpg】
黎相輕:坐!給坐!來!【一個挑事的微笑.jpg】
晏端淳:我是說做蛋糕……【嫌棄.jpg】
黎相輕:對,我現在就是蛋糕,來坐吧。【你可以坐我嗎.jpg】
晏端淳:【手動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