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門
黎家大公子救了珍柔公主的事很快便在皇城傳開了,不過礙於黎大公子素日的風流好色傳聞,皇城裡傳得多的並不是他如何的英勇,而是說黎大公子果然與女子有解不開的緣份,不然為啥別人都沒注意到公主被扔進水缸了,只有他碰巧看到?
當然這種話也都是酒色場所裡的人偷偷嚼舌根的,他們可不敢大庭廣眾之下議論公主這種事,幾個頭都不夠皇上砍的。
不管黎大公子是如何地與女子有緣,他的確是立了大功了,還得了皇上不少的賞賜,羨煞旁人,如今又是皇城裡的談資了。
黎相輕不怎麼在意別人又怎麼談論他了,他只是很煩躁,小公主都找到了,皇城的戒嚴令居然還沒撤!
已經三天了,黎萬懷怕他又出去惹事,這次是真的派人看著他了,不許他再偷溜出去玩。看他的人就是自己的娘親,柳素容最近和黎萬懷相處得不錯,對黎萬懷的話很聽從,自然就幫著看著兒子不讓他在這種關頭出門。
黎相輕很是氣悶,他很想霸氣地對黎萬懷說一句:你知道你耽誤我一天讓我損失了幾個億嗎?!
但是他不能,他還是個孩子,偷摸著的事業剛剛起步,一切都是空話。他無比希望自己快點長大,現在這個年紀,做什麼都有很多限制。
坐在房間裡摸著手感極佳的小玉馬,黎相輕臉色有些沉。
扶黎瘋瘋癲癲地愛亂跑,這麼些天都沒去找他,萬一他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再想找到他可就難了。
「看什麼?喝藥!」看著對面坐著的小蘿蔔頭,黎相輕怒斥。
小蘿蔔頭自然就是前幾天搬到絮容苑,由柳素容代為照顧的黎相應。
黎相輕本不想對這孩子態度這麼差的,奈何這小兔崽子不知好歹。虧得自己和娘親一直牽掛著他,還把他弄來這裡照顧,這小兔崽子幾天來卻一直敵視他們,眼睛裡時時刻刻都是防備和討厭。
陶氏到底是厲害的,即便對這兔崽子不怎麼好,但是卻將他洗腦洗得很成功,才五歲,就以他們為敵了,這要是長大了可怎麼好?
好聲好氣不聽,黎相輕自然就開始惡聲惡氣了。
黎相應到底還小,再怎麼防備黎相輕,被吼了,也不敢不聽話,瞪了他一眼,又乖乖低頭喝藥。
黎相輕看到了他的瞪眼,沒理會,摸著手裡的小玉馬,想到那天縮在皇帝懷裡那個矜貴乖巧的小公主,忽然覺得還是小公主可愛一些,至少被救了還知道給救命恩人禮物。
這小兔崽子簡直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等黎相應喝完藥,一旁的青葉將藥碗收了下去,一個紙袋給了黎相輕。
黎相輕從紙袋裡拿了一顆蜜餞出來,放在掌心裡,伸到黎相應面前。
黎相應心裡很驚喜,以前在華芳苑,被打了很少有人幫他上藥,喝藥了再苦也不會有糖果蜜餞。但是在這裡,每次喝完藥,夫人都會給他蜜餞吃。他以為黎相輕對自己那麼凶肯定不會給他的,沒想到居然有。
他很開心,忘記了剛才瞪黎相輕的事,伸出小手就去拿。
黎相輕卻在他要拿到的時候忽然握了拳,道:「叫大哥。」
黎相應一愣,隨後小臉一沉,收回了手,閉口不言。
「很好,那別吃了。」黎相輕佻眉,把手裡的蜜餞扔到了自己嘴裡,還咂巴了幾下嘴,慢條斯理地當著他的面收起袋子。
黎相應眼饞地看著,卻倔強地不肯叫。
「這藥可苦的很,要是沒有蜜餞沖沖味道,這一晚上都睡不好覺。」黎相輕把玩著小玉馬,捏著裝蜜餞的紙袋,淡淡地說著,似是自言自語,其實當然是說給黎相應聽的。
黎相應當然知道這藥的苦味,以前他就是苦得喝好多水才能沖淡一些,晚上睡覺嘴裡依舊難受。後來漸漸地他就習慣了這苦味了,只是這兩天都有蜜餞吃,便又覺得這藥味難以忍受了。
可是他自小受陶氏的教導,陶氏說過絮容苑裡都不是好人,說只有黎相安才是他的哥哥,別人都不懷好意,陶氏的命令不可違背,黎相應不想也不敢與黎相輕有太多的接觸。
見兔崽子不為所動,黎相輕也失去了耐心,不再多與他多話。
「睡覺去。」
黎相應看了眼床,坐著沒動,低下了小頭顱。
為了能時刻照顧到這孩子,柳素容安排他與兒子睡一起,萬一半夜有個什麼不舒服的,黎相輕能夠及時發現。黎相輕是不愛與人同睡的,看在這是個孩子的份上忍了,但是他這幾天的睡眠質量遠不如以前了。
沒想到,他還沒嫌棄什麼,這兔崽子卻總是一臉「我不想和你睡」的表情,不知好歹到了極點。
「怎麼,還不樂意?那去睡茅廁吧,夠有安全感了嗎?夠有味道了嗎?」
黎相輕一邊嘲諷著,一邊脫衣準備上床,一副真的不再管他的樣子。
黎相應有些急了,連忙踢了小靴,先一步爬到了床裡,拎起自己的那條被子,離黎相輕遠遠的。
黎相輕到底是成人了,犯不著真的跟一個小孩子生氣。
脫衣脫鞋,上床躺好,青葉便進來熄了燭火退出去了。
黎相應見黎相輕不再理自己了,默默地趴在床上,防止碰到背上的傷,閉眼睡了。
黎相輕在黑夜中看著床頂,等身邊的呼吸均勻了,坐起來替他輕輕蓋好被子,又從蜜餞袋子裡挑了顆沒有核的蜜餞,塞到了小孩的嘴裡。
第二天早上醒來,黎相應就感覺嘴裡酸酸甜甜的,咂巴了幾下才發現嘴裡有顆蜜餞,難怪昨晚做夢自己吃了蜜餞呢。
扭頭去看黎相輕,身邊卻已經沒有人了。
黎相應看著枕邊放著的蜜餞袋子,一個人垂著眸若有所思。
黎相輕今天一早就出門了,因為起來的時候就聽說皇城的戒嚴令撤了,帶走小公主的犯人已經抓到了。
黎相輕對這些不是很清楚,只聽說是和塔國脫不了干係。塔國之前送了個男人給皇帝,惹得皇帝龍顏大怒,之後又因為與大晏朝談什麼事沒談攏,擄走了珍柔公主,皇帝不能忍了,據說已經下旨要滅了塔國。
不管這些事究竟如何,黎相輕是管不了的,既然能出門了,他連忙就一個人出府,去找扶黎了,把青葉留下照顧黎相應。
扶黎的道觀在城外偏僻的小山包邊上,黎相輕一路出城,聽見了很多關於「七月流螢」的話題。
談這話題的有男有女,男的多半是說這幾日韶華樓的七月姑娘妝容如何驚艷,那一抹與眾不同的華麗唇色是多麼的誘人,多麼讓人想一親芳澤。
據說,七月姑娘最近的一夜的身價又翻了好幾倍了。
女的說起「七月流螢」多半就是覺得新鮮,想買來試試,不過卻無從買入,皇城的胭脂水粉鋪遍尋不得。
越是得不到,越是激起了她們的好奇心。
黎相輕甚至看到有些婦女為了趕時髦,用與七月流螢顏色相似的顏料塗了唇,滑稽的很。
總之,一切都是按照他的預想在發展,讓他心情極好。
出了城,走出不遠就有個驛站,黎相輕租賃了一匹馬,騎著往扶黎的道觀去。
扶黎的道觀十分破敗,黎相輕一直沒有搞清楚,這是落敗了的道觀被扶黎佔去了呢,還是這道觀本來就是他的,被他搞破了。
道觀門口連塊匾都沒有,黎相輕把馬拴好,熟門熟路地進去了。
道觀裡只有扶黎一人,黎相輕也就沒有喊他,直接往他的屋子去。
走過去一看,門半開著,黎相輕知道扶黎睡覺都不會關門,微微皺眉敲了敲門,沒人應,又敲了幾下,依舊沒人應,黎相輕就直接進去了。
走到內室,才發現扶黎正在睡覺,被一個怪東西抱著……
黎相輕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個自製的人形抱枕,估計是扶黎自己做的,十分粗糙,這抱枕還穿著衣服,還有一頭黑髮,卻唯獨沒有臉,驚悚得很。
「道士,可以起床了。」黎相輕拍了拍扶黎。
扶黎輕哼一聲,撒嬌般的在抱枕懷裡蹭了蹭。
黎相輕受到了驚嚇,忙往後退了一步,深呼吸一口氣,才控制住把這抱枕丟掉的衝動。
蹭著抱枕的扶黎懵了一會兒才漸漸清醒過來,看到黎相輕在也不驚訝。
「小梨子,我等你好幾天了。」扶黎打著哈欠坐了起來,又俯身在抱枕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親了一下,替它蓋好被子。
黎相輕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道:「一個人睡寂寞?你什麼時候弄的這東西?」
扶黎下了床,又坐到床沿,捋了捋抱枕的頭髮,不滿地道:「什麼叫東西?!這是我家卿留!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做個人偶,鬼魂會附身的。卿留以前就愛摟著我睡,我這麼做了,他才知道這是為他做的人偶啊。」
「這樣,也許在飛昇之前,我就能再見到他了。」扶黎說著,聲音忽然就小了下來,隱隱透著哀傷。
黎相輕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扶黎是知道這世上沒什麼飛昇的,不過是以此來麻痺自己罷了。
魏卿留,為卿留,終究還是沒留啊。
黎相輕心裡歎息了一聲,不忍看扶黎狼狽後佯裝的瘋癲,默默地先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晏端淳:駙馬跟別的男人睡了,心裡痛【不行,我受不了這委屈jpg.】
黎相輕:那只是孩子……【我還能說些什麼呢jpg.】
晏端淳:我現在也是孩子,你怎麼不跟我睡?【我就這樣看著你jpg.】
黎相輕:我怕掉腦袋【委屈jpg.】
晏端淳:【絕望jpg.】
黎相輕:不,寶兒,我們還有很美好的未來,等著我,長大我們就可以一起蒸肉了【你可以坐我嗎jpg.】
晏端淳:【手動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