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幫手
等兄弟二人不再多說什麼的時候, 黎相輕拎著裝著炒冰的食盒進來了,身後跟著依舊面癱臉的顧客。
方纔顧客也在門外, 不過他離得較遠,倒是沒聽到幾句, 心裡也在想著心事, 沒注意裡面。
顧客雖不知道, 但是晏衡清本就心裡覺得愧疚, 剛才又被弟弟那麼一說,再看到黎相輕和顧客的時候就覺得心裡愈發不得勁兒。黎相輕還好說,他們差不多都說破了,但是顧客為人忠厚, 待人全心全意,這些年又時常陪他練武, 他卻如此把他瞞在鼓裡設計他。
「吃炒冰吧。」黎相輕笑著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一碗一碗拿出來。
看得出公主是在努力去理解五皇子,原諒五皇子,黎相輕心裡即心疼又欣慰,他當然希望公主能重新接受五皇子, 畢竟那是全心全意疼愛他的兄長。
公主看到黎相輕, 心情又好了起來,相輕哥哥可是說了願意娶他呢!
「給父皇做了嗎?」公主走過去問。
「做了, 讓人送過去了。」他們之間如今所說的皇上事實上是指皇上和扶黎兩個人,不過是為了避過晏衡清才這麼說,可以說是相當默契了。
黎相輕說著, 把一碗西瓜味的放上小勺,又把碎冰和西瓜小塊與西瓜汁拌勻了,才遞給公主。既然現在晏衡清也是如此希望他與公主在一起了,他與公主又互表了心意,那麼都是自己人的情況下就沒必要刻意疏遠什麼,該親密就親密。
公主非常開心,他感覺到相輕哥哥與他更近了一步,接過碗彎著笑眼吃著。
黎相輕看得心裡癢癢的,忍不住嘴角也彎了起來。
晏衡清本來還想聽弟弟的話,對黎相輕和顧客表個歉意,可是現在看黎相輕與自家弟弟如此卿卿我我的樣子,心裡又是為弟弟高興,又是抓心撓肝的不爽。這可是他的寶貝弟弟!多年流連女色的黎相輕可不可以舉止不要這麼輕浮!讓做哥哥的很是擔憂啊!
晏衡清這麼看著,更加堅定了要奪得皇位的心,只有坐上了大晏至高無上的寶座,才能保弟弟一世無憂,但凡黎相輕敢對弟弟有一絲的對不住,就抄他滿門!
正這麼胡思亂想著,忽然,眼前多了一碗炒冰。晏衡清定睛一看,是顧客給他拿來了,頓時又想到了自己偷偷設計他的事,心裡不怎麼舒服。
黎相輕瞥了一眼,心下好笑,顧客這個刻板骨頭,說他要給五皇子當貼身侍衛,還真把自己當他侍衛了,腦子總是轉不過彎來。
公主見黎相輕看著他們,便也看了過去,盯著哥哥看。他非常希望哥哥向黎相輕和顧客表個歉意,他不希望大家有什麼隔閡。
晏衡清剛接過炒冰,就接收到了弟弟的眼神,拿勺子輕輕攪了幾下冰,還是道:「方纔的事,是本殿考慮不周,相輕你別放在心上。顧客習慣跟著你了,還是讓他跟著你吧。」
他算是對黎相輕道了歉,但是對於顧客,晏衡清沒有說得那麼清楚。潛意識裡,他覺得既然顧客本來就不知道這件事,而這件事也沒有實施就要翻篇了,就不要再說出來了,徒惹嫌隙。
「殿下言重了,都是誤會。」
黎相輕也看出了晏衡清的意思,既然他如今沒有把注意打到他在意的人身上來,關於剛才的爭執,他也就順水推舟當沒存在過了,畢竟是那麼寵愛公主的哥哥,大家又都是好朋友,也不想鬧出什麼隔閡來。
他們兩是各自明白意思,含蓄地把這件事翻篇了,可是顧客從頭到尾什麼都不清楚,聽他們這麼說著,覺得一臉懵逼,只覺得剛剛要他做侍衛,現在又不要了,很是奇怪。
不過顧客本就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也就沒多問,只道:「如今皇宮不太平了,殿下若不需要我做侍衛,便讓我為你挑選一個合格的侍衛吧。」
晏衡清聞言,默默地吃了一口冰,看了顧客一眼。看著他嚴肅認真的臉,晏衡清覺得十分尷尬。本來所謂的侍衛就只是一個想把顧客扣作人質的借口而已,現在顧客為了他的安危,這麼認真地說出這話,讓他內心更加愧疚了。
不過轉念一想,突然不要顧客做侍衛了,父皇那邊也需要交代,而且他也不想讓顧客覺得整個過程奇奇怪怪的,應下也好。
「好,你選的侍衛本殿放心。」晏衡清淡笑了一下,繼續吃冰。
顧客便點頭應了,看都沒看自己那碗冰,拿著劍出去找侍衛去了,留下三人三臉懵逼。
公主怕顧客亂來,吃了冰後,與黎相輕閒聊了幾句就去找自家父皇了,想為顧客要個令牌,能讓他隨意在皇宮侍衛裡找人。
公主年紀大了,本來作為女孩子,都要婚配了,再進自家父皇的寢宮怎麼也該通報一聲,畢竟男女有別。但是公主潛意識裡還是知道自己是男孩子,所以做事還是有些偏男孩子風格,再加上父皇的各種寵愛,根本不怎麼在乎皇宮裡的各種規矩。
於是,公主又直接闖了自家父皇的寢宮。
年紀大了,禮儀還是要做做樣子的,公主只到了外間,四處看了看,問裡間道:「父皇,你在裡面嗎?淳兒有事和你說。」
裡面並沒有人回應,公主微微皺眉,心道這個時候父皇早下朝了,難道在御書房?
剛想去御書房找呢,就聽見裡間突然打響的呼嚕聲。
公主腳步一頓,側耳一聽,呼嚕聲又沒了。
父皇還是扶黎?周圍連個宮人都沒有,被支開了?
公主覺得有些奇怪,便輕輕靠了過去,撩開簾子往裡看了幾眼,便隱隱看到龍床上一個全身白皮的人!
怎麼回事?!
不管是父皇還是多年對他很好,也經常去看他的扶黎,在公主心裡的地位都很深,公主以為發生什麼事了,趕忙走了進去。
「扶黎?你這是怎麼了?」
公主走到龍床邊,就見扶黎整個人趴在龍床上,身上蓋著密密麻麻的白片,白片下是赤身裸體,很是詭異!最詭異的是,扶黎居然還睡的很沉!
「扶黎?」公主皺眉,又喚了一句。
「啊?時間到了嗎,卿留?」扶黎迷迷糊糊地問著。
皇上本名晏欽留,扶黎每次這麼叫,公主都覺得他是在直呼父皇名諱,忍不住想打他,不過現在看到他一身黏膩膩的白皮,渾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根本無處下手。
「什麼時間到了,我看你皮都皺了。」公主嫌棄地道,仔細看了幾眼,才發現那密密麻麻的白皮其實是一片一片貼上去的,不就是相輕哥哥生產的那什麼面膜麼。
「皮皺了?!」
可了不得!扶黎一驚!瞬間清醒了過來!本來想趕緊彈跳起來把一身面膜給揭了,但是一見邊上站著的是公主,忍住了!畢竟自己如今身無寸縷!
「怎麼會皺了!我剛敷沒多久吧!卿留說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回來正好給我揭了呀!」扶黎翻了個白眼,腦袋又靠回了枕頭上,打了個打哈欠。
公主眼見那些黏膩膩的面膜,一不小心就要落在龍床上,心裡就嫌棄。父皇怎麼會允許這臭道士這麼搞,髒兮兮的!
「你這是做什麼?我記得這是相輕哥哥生產的面膜吧?面膜面膜,顧名思義是敷臉的,你全身都長臉了?」
「你這小傢伙懂什麼?」扶黎瞥了他一眼,支起胳膊托著下巴看他,道:「不管是臉還是身子,不都是皮膚?我可老大不小了,可不得好好護膚?反正小梨子多的是面膜!我還等著卿留帶我離開皇宮去雲遊四海呢,若是到時候年老色衰了,如何行樂?」
說到最後,扶黎忽然禁了聲,生怕自己說多了什麼帶壞了小傢伙,不過轉念一想,剛剛要成年的小東西,懂什麼行樂?
公主倒是的確沒聽出個什麼來,只是聽到扶黎還在盼著父皇帶他出宮,忽然就很心疼他。他等了父皇這麼多年,又在皇宮陪了父皇這麼多年,盼的不過是能與父皇自由自在雲遊四海,不被皇宮拘著,不用像如今這般裸身敷個面膜還要支開那些下人,怕他們看出什麼端倪。
扶黎為父皇付出了很多,所以這些年雖然他依然與扶黎懟來懟去,但是心裡早就把他當家人了。
「快了,皇子們都長大了,父皇很快就能卸下重任帶你離開了。」
扶黎雖然總是沒心沒肺的,但是公主這麼說他心裡還是很開心,忍不住冒泡泡,心愛的人在身側,不管等多少年都是值得的。
「開心開心~」扶黎忽然哈哈大笑。
公主嘴角一抽,一想到自己日後就算嫁給相輕哥哥也只能為了生存女裝示人,不能像扶黎那麼自由自在地與父皇去雲遊四海,心裡就忍不住想懟他。
「你經常這樣全身敷?你可知相輕哥哥賺錢多不容易?你這樣太浪費了!」
扶黎不甚在意,道:「反正小梨子多的是銀子,反正卿留能給我弄來好多。」
公主更想打他了,冷哼一聲,道:「護膚需要敷屁股?你居然用敷臉的面膜敷那種地方!」
扶黎白了他一眼,嘖嘖兩聲,道:「端端你不懂的,像我與你父皇這種情況,那才是最重要的地方,當然得更加愛護之~」
他與父皇的情況?什麼情況?兩個男人在一起?
公主微微皺眉,沒有急著懟他,心裡思考著他說的話的可信度,那裡果真那麼重要?自己與相輕哥哥也是兩個男人在一起,也許應該吸取點經驗?
皇宮裡的教養嬤嬤只會教他女孩子的事,艾嬤嬤巴不得他舉止禮儀更加女孩子一些,更不會跟他說男孩子的事。不過他忽然想到,等日後自己若是嫁給了相輕哥哥,某些事應該也是不可避免的吧?
雖然他現在還不懂,但都這麼大了,宮裡無人教他,他也該自學自學,不然如何與相輕哥哥相處?
這麼想著,公主把自己尷尬得臉都紅了。
扶黎見他半天沒說話,一扭頭就見他紅了臉,心下一驚。
雖說這些年端端在行宮生活,野慣了,自己與他也素來是懟來懟去,有時候嘴上沒個把門的,但是今日怕是說的太過了?畢竟端端是女孩子呀!如今教養嬤嬤也開始教一些事了,自己今日真的是太嘴欠了!把端端嚇著了吧!
這麼想著,扶黎就想說點什麼挽回一下,道:「咳,端端,我的意思是,都是身上的肉,該一視同仁,不能厚此薄彼,既然有那麼多面膜,何不分它一些,你說對不對?」
扶黎還不知道他是男孩子,他與父皇是一條心的,公主在這點上還是要防著他的,就沒再多說關於男人與男人的事,只道:「你太浪費了,我要和相輕哥哥說,日後不白給你了!」
扶黎一聽,皺了眉,覺得公主還是心繫小梨子,心裡很是擔憂。
「端端啊,上次我與你說的,你可還記得?」
公主看了看他,點了點頭,道:「你是說相輕哥哥斷袖的事?」
扶黎又看了看公主,一改嬉皮笑臉,語重心長地道:「既然你心裡清楚,那……」
公主打斷他,道:「那又如何?今日相輕哥哥還對我表明了心意。」
「什麼?!這個浪蕩子!我要去揭了他的皮!」扶黎火了,想爬起來找黎相輕問清楚,但是一想身上還有這麼多面膜,還是乖乖趴好了,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你做什麼?」公主白他一眼,道:「我問你,世人都是男女結合,為何你與我父皇不一樣?」
扶黎便道:「這與男女何干?我愛卿留,卿留愛我,於是便在一起了啊!」
「那好了,」公主一攤手,笑道:「你又如何能說相輕哥哥只能喜歡男孩子?我喜歡相輕哥哥,相輕哥哥恰巧也喜歡我,這不好了?與我們是男女何干?」
扶黎張著嘴,啞口無言。
「何況你與相輕哥哥相識這麼多年,還不清楚他的品性?若他不是真的喜歡我,會這麼欺騙我嗎?」
扶黎眼珠子轉了轉,似乎的確是這麼回事,小梨子的品性,他可是看了這麼多年了,絕對沒有問題的。若是小梨子喜歡女孩子,把端端交給他,真是再放心不過了!
「可是他親口對我說,他喜歡男孩子的,你可要三思。」扶黎皺眉道。
「也許吧,但是相輕哥哥遇見我之後,就不管是男是女了吧,反正他就是喜歡我。」公主十分驕傲地說著。
扶黎托著下巴,不知該說什麼。
公主便靠過去,跪坐在床邊,對扶黎小聲道:「你幫幫我吧?父皇最聽你的話,我想與相輕哥哥成親,可是相輕哥哥無爵無權,我怕父皇不同意。」
這還是第一次呢,小傢伙這麼軟言軟語地求他一件事,扶黎頓時覺得心都軟了。
這麼多年與卿留一同看著這小傢伙長大,扶黎心裡早就把公主當做了自己的孩子,哪有不疼愛的道理?何況小傢伙難得找自己幫個忙!
「端端若是覺得幸福,我自然是會幫你,不過你可得想清楚了。」扶黎一手托著下巴,一手忍不住伸過去摸了摸公主的腦袋。
公主心裡也覺得很神奇,不知何時起,這麼些年,除了父皇,似乎只有扶黎是對自己百依百順的,事事為他著想,是個非常好非常好的長輩。
「嗯,我想好了。」
扶黎便歎了口氣,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若是小梨子能對端端好,未嘗不是一門好親事。
這時,皇上回來了,就見這一大一小說著什麼悄悄話,頓時皺起了眉,道:「成何體統!說過多少次了!淳兒你也長大了,宮裡也不比行宮隨意,你們這樣子成何體統?!還當小時候呢?頭對頭說悄悄話?!」
公主一驚,沒想到父皇這麼快回來了,嚇得連忙起身退後幾步,東張西望,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
扶黎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拉了被子把自己裹緊,隨後才發現自己身上還有一身面膜……
皇上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龍床就這麼被弄得一團糟,嘴角忍不住抽搐,近日太慣著這兩個了,都該好好罰罰了!
「你們!你們真是越發無法無天了!」
扶黎見情勢不妙,忙把頭鑽進被子裡。
公主也覺得不太妙,嚥了口口水,道:「父皇,我只是來學學如何敷面膜,我現在學到了,相輕哥哥之前送了我好多,我趕緊回去敷面膜了,父皇息怒,兒臣告退!」
說著,公主咻地一下就躥出去了,這個時候自身難保,扶黎自求多福吧,他還是回去敷面膜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妝容天下之沒有一次啪解決不了的事情》
晏端淳:扶黎說面膜最該敷屁股。【凝重.jpg】
黎相輕:說的有理。【老臉一紅.jpg】
晏端淳:那豈不是該叫股膜?【陷入沉思.jpg】
黎相輕:不管什麼膜,敷嫩了就是好膜,來,讓老攻看看咱們家的面膜效果好不好。【你可以坐我嗎.jpg】
晏端淳:【手動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