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次不正經
晚景城城主大婚,拜過高堂後要過主城一周,承城民祝賀。
眾人從祁昭進城時就覺得這背後必定有蹊蹺,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如今一切終於塵埃落定,人們心滿意足,早早便捧著合歡花在街道兩列等著了。
承賀用了將近一個時辰,回去的時候祁昭懷裏抱滿了合歡花。此時正好到正午,賓客已然入座,祁昭和謝慎一同到長輩那邊敬了酒,之後便到一旁坐下了。
謝慎威名在外,旁人自然不敢去鬧他。祁昭偷偷取了桌上的糕點,嘗了一口覺得還不錯,在謝慎眼前晃了晃:“你要吃麼?”
謝慎低頭在那半塊糕點上咬了一口,緩緩笑起來:“好吃。”
說著,目光細細凝在祁昭身上,也不知是在說糕點好吃,還是在說祁昭好吃。
祁昭摸了摸鼻子:“正經點。”
眾人眼尖的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眼睛忍不住亮了亮,覺得冷冰冰的謝城主撩起來人來真是不得了。
簡直刺激。
祁昭原本就對謝慎招架不住,現在周圍這麼多人看著,他臉皮到底是薄,耳尖通紅低下頭。
不久,聶槃過來將謝慎叫了去,祁昭在原處坐著,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抬頭,渡聞笑眯眯看著他:“祁昭昭,恭喜恭喜,開心麼?”
祁昭抿唇一笑:“嗯。”
渡聞歡歡喜喜在他身旁坐下,後面跟著孟然幾人,陸作冰和秦修也在,前者還沒同陸煎水和好,面無表情站在那裏,秦修眉眼微垂與他站在一起,眼神淡淡的,什麼話都不說。
秦戮坐在離他約莫三米的地方,靜靜看著他,半灰半白的頭髮在周圍錦繡紅色裏突兀到倉皇。
孟然小心翼翼戳了祁昭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剛才你和謝城主承賀時,我路過秦修住處,看見他和秦戮好像起了爭執,具體如何我不清楚,他們看見我後就不說話了。”
祁昭一滯,下意識看向秦修,後者靜靜站在那邊,明明與他們距離很近,卻彷彿什麼都沒聽見,半點情緒波動都沒有,明顯是在走神。
孟然也發覺了秦修不對勁,不過今日是祁昭至關重要的時候,孟然不願他因為別的事毀了心情,急忙對陸作冰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布包遞過去:“祁昭,拿著。”
祁昭道謝接過來:“這是什麼?”
問完後卻沒等到陸作冰的答案,祁昭便將繩子解開自己看了看,不看還好,一看,臉立即紅了。
祁昭迅速將袋子系緊:“這,這……”
“我同魏嘉澤討來的,裏面有玫瑰膏和木芙蓉膏,似乎還有薄荷油,你晚上應該能用不少。”
祁昭耳根爆紅,玫瑰膏和木芙蓉糕就算了,薄荷油這是什麼?
祁昭驚恐的想到了風油精,忍不住抖了抖。
陸作冰皺眉看他:“你在想什麼?”
“……咳。”
祁昭乾咳一聲,迅速搖頭將手裏的小布袋收好:“沒有,這你給了我,那你……”
陸作冰面無表情:“人都沒有,我拿了給誰用?”
祁昭:“……”
這話雖然說的沒錯,但他聽著就是莫名想笑。
他這邊忍著,那邊孟然沒忍住笑出聲臉,連秦修都抬起了頭,眼裏染上些許笑意。
光天化日下討論這種事實在是不像話,祁昭就沒繼續說下去,幾人又鬧了會兒,秦修有些疲憊,不久後先回了住處,祁昭之前其實一直想著他的事,見他離去,當即戳了戳渡聞。
小神棍叼著點心回頭看他:“祁昭昭,怎麼了?”
“就是……秦修的姻緣,你能算一下麼?”
“行啊,多大點事。”渡聞擺了擺手,很隨意的將腰間的太極盤扒拉了上來,“你有秦修的頭髮或者血液麼?”
祁昭摸出一片檮杌神木當初掉的葉子:“這個行麼?”
“這個最好。”渡聞眼睛亮了亮,把葉子接過來碾在太極盤下,又從懷裏掏出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小瓶子,從中取出一點滴在了葉子上。
太極盤緩緩浮起白芒,那點透明的水珠在光芒裏慢慢分成數條細線,沿著葉子紋路遊走,不久,在太極盤上方緩緩凝成了說不上是什麼的圖案。
渡聞之前占卦得出的都是文字,第一次遇見這種,皺眉。
祁昭緊張問:“怎麼了?”
“我也說不清楚,卦象我解不了,但不是下簽。”渡聞說,“我看秦修面相,前半生雖然坎坷,後半生卻極其順遂,你就別擔心了。”
渡聞說的話祁昭還是信的,點了點頭:“好。”
小神棍便笑眯眯給他遞了一塊點心:“嘗嘗這個,茶味的,我記得你喜歡。”
祁昭咬了一口,他以前就喜歡吃抹茶味的甜點,這個茶味雖然不濃,但也足夠合胃口,滿意的眯起眼睛:“好吃。”
幾人又鬧了一會兒,等到祁昭吃到半飽,謝慎從聶槃和溫故那邊走了回來,俯身用指腹將祁昭嘴邊的點心屑抹去,輕聲說:“回去吧。”
“這……長老們還未走,合規矩麼?”
“無妨,謝清在。”
謝慎話說的很坦然,完全不覺著這有什麼不對,邊上的孟然和渡聞也點頭:“你們去吧,這邊我們會幫襯著。”
祁昭其實也想回去,便對他們道了謝,起身與謝慎一同回了竹樓。
此時才剛過中午,竹樓外人聲喧囂,祁昭清楚有些事這時候做不了,但懷裏的小布袋擱著皮膚,想到裏面的東西,他就不自覺臉紅。
他原本生的就好,往日穿著素衣也惹人注目,現在一身大紅金紋喜服,發間金線,沐著光站在窗邊朝謝慎回頭笑,觸人心弦的好看。
謝慎忍不住親了親他:“祁昭。”
祁昭抬頭看他,眼瞳乾乾淨淨,底下的歡喜一覽無餘,純粹又乾淨。
謝慎的心軟成一團棉,又一吻:“我……有東西送你。”
祁昭好奇:“嗯?”
謝慎握著他的手上了二樓,到書架背後將一個巴掌大的盒子拿了出來,遞到祁昭眼前。祁昭剛接過來,就看到謝慎別過了頭,耳尖微紅,唇也緊緊抿著。
可愛,想嗯哼。
祁昭忍不住笑了,對盒子裏的東西更是多了幾分期待,緩緩打開,而後愣住了。
盒子底下是深色的絨布,上面放著一對木雕小人,雕工極為粗糙,頭髮那處還有著明顯雕錯修補的痕跡,衣物裝飾也很簡陋,只有五官栩栩如生,是他和謝慎的模樣。
專門的手藝人做不成這樣,那麼這對木雕是誰做的,如今一目了然。
祁昭怔怔看向謝慎。
聽著他沉默,謝慎稍稍回頭,手指緊張的擰在一起:“你……喜歡麼?不喜歡的話也沒事,這次時間太緊,所以粗糙了些,我可以重新雕。”
尾音落下,看到眼前的人突然將盒子合了起來,而後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他。
“特別喜歡,太喜歡了,我要把它們擺在床頭。”祁昭聲音裏有滿滿的歡喜,“你稍後也記得教教我,我也要刻一對,一起擺著。”
謝慎方才懸著的心徹底定了下去,聲音柔到不像話:“好。”
祁昭便笑了,又抱了他一會兒後退回去,拿著木雕傻笑著看,他眼裏是木雕,謝慎站在後面細細望著祁昭,唇角笑容柔和。
——眼裏心上全是他。
傍晚後,按著晚景城的規矩,來客都要散了。
祁昭和謝慎到外面送他們,魏老和三位長老今日心裏歡喜,酒喝了不少,卻還強撐著不讓人送,祁昭無奈點頭,暗地裏讓謝一跟著,這才將幾位老人送出了門。
孟然和渡聞幾人其實很想留下來鬧,但到底是畏懼謝城主,被後者淡淡一瞥,便很慫的告辭出了城主府。謝清帶著人去收拾殘局,一時間,周圍就只剩下了祁昭和謝慎。
祁昭眼睛彎了彎,先伸出手,挑眉。
謝慎也笑了,手探過去,祁昭握住,和他一起朝竹樓走去,進去後把門窗掩上,轉頭便把謝慎撲在了床榻上。
小慫包難得主動,謝慎自然樂意,四肢攤開,眼眸帶笑看著他,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被這麼雙好看的眼睛看著,再加著時候如此適宜,祁昭哪里忍得住,低頭吻上了謝慎的唇。
他很少主動吻人,生澀的很,說是吻,倒不如是啃。謝慎手放在他腰上,隨著祁昭的節奏適應,慢慢的,祁昭多少有了些感覺,吻帶了些纏綿的意味。
燈架上的紅燭搖晃著,將人影映在牆壁,清晰的特別煽情。
等到一切水到渠成,二人呼吸都急了起來,謝慎眯了眯眼睛,翻身將祁昭穩穩壓住,沙啞著聲音問:“那些東西……在哪兒?”
小傻子在這種時候反應極快,知道他是說陸作冰給的那些東西,喘息道:“懷,懷裏。”
謝慎手指探進去,溫度很熱,在他懷裏慢慢尋著,不知是因為氣氛太好還是謝慎有意為之,手指若即若離觸碰皮膚,隱約挑逗。
末了,祁昭再無法忍耐,伸手把小布袋拿了出來,胡亂塞到了謝慎手裏,別過頭去。
謝慎將布袋打開,眼尾一挑,將裏面的油膏拿出來,低聲在祁昭耳邊問:“玫瑰膏,木芙蓉膏,還有這個……薄荷?”
他嗅了嗅,唇角一勾,接著問:“昭昭,你想用哪個?”
祁昭閉著眼不說話,太羞恥。
謝慎便笑了:“如此……就用薄荷的如何,還沒試過,有些好奇?”
祁昭心想,若真用了薄荷油,不僅是我,恐怕你也會疼哭。
這樣的想法剛出頭,整個人更燙,抬手捂住眼睛,聲音同樣沙啞:“用,用木芙蓉的。”
謝慎低笑這應了一聲。
他將裝著木芙蓉油膏的小盒子拿在手上,輕輕扭開,淡淡的木芙蓉花香很快在四周蘊開。裏面可能放了一些特殊的東西,祁昭只是聞著氣味,慢慢的,便覺得熱了起來。
這種時候沒什麼好矜持的,祁昭閉了閉眼睛,猛地握住謝慎衣襟往下一拉:“……快一些。”
耳邊再次響起謝慎低沉的笑:“好。”
窗外夜風起,屋子裏的燭火晃動後熄滅,周圍徹底暗了下來。一片暗色裏,祁昭感覺自己遮在眼睛上的手被人緊緊握住,再然後,木芙蓉的氣味便瞬間濃烈起來。
夜漸漸深了。
冬夜帳暖,正是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