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次不正經
四周的空氣彷彿凝滯了。
祁昭現在只想捂住臉,站在那裏半點反應都沒有,半晌,還是謝慎起身,扶著他坐好,拿布巾浸了冰水給他冷敷。
冰冷的布巾貼在臉上,把心裏的火降下去八分,但祁昭耳根依舊燙的厲害,畢竟是太丟人了。
謝慎坐在他邊上,手裏拿著布巾,問他:“還好麼?”
祁昭又等了一會兒,感覺著鼻腔裏的血腥氣沒那麼重了,就點了點頭,謝慎把布巾拿下來一看,鼻血已經止住了。
手裏的布料上沾著的血跡很明顯,祁昭看了一眼,又想捂臉,謝慎笑了笑,把布巾折了一下放到一邊:“困了麼?睡吧。”
祁昭巴不得他趕緊忘了之前的事,急忙嗯了一聲,往裏面移了移。
這還是祁昭第一次如此主動,謝慎眉毛挑起細微的弧度,低聲笑了笑,熄滅燈火後上了榻。祁昭渾身僵硬的面向著牆壁裝睡,良久,聽到邊上響起均勻的呼吸聲,輕輕翻過身,在月光裏悄悄看著謝慎的臉。
顏好聲正腹肌撩,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也很是惹眼。
祁昭在心裏暗暗歎了口氣,要是自己沒那麼慫,就更好了。
……
隔日,祁昭醒來的時候,邊上已經沒人了。
他問了路過的小廝,得知六城來的人天剛亮的時候便被秦戮請到了書房,至於究竟是什麼事情,也就不清楚了。
正巧此時池木來找他,問是否要一同去植靈殿,祁昭便收拾了一下,和他一起出了城主府。
因著是清晨,植靈殿的人並不多,祁昭和池木走進去,沿路上一直有人對池木打招呼,祁昭一個面孔都不認識,想著池木只比他早來了幾天,就能結識這麼多人,也是很厲害的。
似乎是看出了祁昭的想法,池木微笑著開了口:“其實我認識的人也不多,只是植靈殿階位考核的時候,我拜了楊長老為師,方才過去的都是同門師兄弟,所以要熟悉些。”
祁昭一愣,他記著《大道初生》裏,池木在天墟城並沒有拜師,是又過了幾年到晚景城,才主動去尋的魏老。
祁昭很早之前就覺得不對勁,他所在的這條世界線和文裏似乎是錯開的,像是浮生界神木,秦戮的心魔,以及突然出現的魔化吸血藤,這些在原文裏根本從未出現過。
……難道他現在接觸到的,就是導致《大道初生》喪病結局的淵源?
祁昭覺著很有可能,但奇怪的是,別人身上發生的事只能說是在原文裏隱藏了起來,究根結底人生軌跡是沒變的,可池木的卻不一樣
如若是因為聽說魏老收了自己做弟子,於是突然拜了別人為師,這也不合理,因為他們都是首次參加考核,時間是重合在一起的,不可能提前聽說。
祁昭想了一路,思緒依舊亂糟糟的,這麼又走了一會兒,走在他前面的池木停下了腳步。
“到了。”
他要去尋楊長老,而祁昭要去徐老那邊,二人便就此分了路。
徐成之的堂室在植靈殿后殿的最左面,看著和植木堂差不多,只是稍稍小了些。
祁昭進去的時候,徐老正在蹲在角落裏拿著一個小木鏟不知道在做什麼,祁昭敲了敲門沿,沒得到回應,又等了一會兒後,才走了過去。
他突然出現,把徐老嚇了一跳,定神後發現是祁昭,眼睛一亮:“快過來,我聽魏老頭說你的草木親和力很好,這株龍牙草性子實在是不友好,根本不讓換土,你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祁昭自己就養了一盆龍牙草,對此挺好奇,依言在他邊上蹲了下來。徐老的這盆龍牙草是蘊靈六層的靈植,名字叫龍啟,不是牙牙那種軟糯的少年音,而是低沉的青年嗓音:“嗯?新人?”
這年頭,一株草的聲音都這麼撩。
祁昭在心裏感歎了一下,手指在它的葉子前端輕輕碰了碰:“初次見面,我是祁昭。”
龍牙草驚訝了一下,很快沉靜下來:“能聽得懂我說話的人類?倒是有意思,不過無論如何,土我是不願意換的,你趁早甘休。”
祁昭當年開花店的時候性子形形色色的花草見多了,再難搞的都不怕,聞言笑了笑:“你是沒有安全感,害怕嗎?”
“……你別胡說。”
龍牙草惱羞成怒把葉子從他指尖抽了出去:“換土換土,有什麼好換的?你們人類真是事多。”
“我在晚景城也養了一株龍牙草,還是奶娃娃的時候就很勇敢,無論是修建枝葉還是換土,根本都不帶怕的。”祁昭頓了頓,挑眉一笑,“你也是渡靈多年的草木了,難道還不如一個奶娃娃不成?”
龍牙草葉子一晃:“怎麼不如?我會怕換土?簡直可笑。”
“那就換一換,如何?”
“換就換!”
“好。”祁昭眼裏掠過笑意,在它話音響起的同時便將邊上的小木鏟拿了起來,龍牙草反應過來後為時已晚,看著湊近的鏟子忍不住想躲,但因著話已出口,只好忍了下來。
它此時也明白自己中了祁昭的套,很生氣,覺得人類真是太有心機了。
這麼想著的時候,突然感覺一股暖暖的靈力纏繞在它枝葉上,而後將它全身都籠了起來,暖暖的。
龍牙草抬起頭,看到剛才才被他腹誹的那個有心機的新人笑得很好看,說:“別怕,很快的。”
他之前怕換土,就是害怕那種根莖離了泥土後的冰冷感,即便時間不長,也很難受。
現在渾身被暖暖的光覆著,面前的人還笑得這麼好看,龍牙草輕輕哼了一聲,雖然沒說話,卻很配合的把枝葉舒展開來,方便祁昭挖土。
因著沒了阻擋,之後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換好了。
祁昭站起來,上下打量它一圈,誇讚道:“嗯,好看!”
龍牙草之前的花盆舊了,徐老特意為他準備了新的木紋花盆,再配上新土,顏值要比一開始高了不少。
龍牙草在對面那株草木的陶瓷花盆表面照了照,很滿意的晃了晃葉子。
祁昭笑笑,退到了徐老身邊,徐老看了他一眼:“不錯,之前魏老頭說你哪里都好,我還以為他是存心添油加醋了來氣我,現在看來,確實挺好。”
“就是我剛才見你的靈力控制還是有點不穩,魏老頭年輕時和你一個毛病,來,我給你說說。”
祁昭認真的點了點頭,跟著他到邊上坐下,聽徐老把他潛在的問題一點點挑了出來,又細細說了該怎麼解決。祁昭原先就覺著自己的靈力控制不大順暢,但一直不知道原因,現在聽他說了,豁然開朗。
他悟性極好,又不是心高氣傲的人,什麼話都能聽得進去,徐老看他的眼神更滿意了些。
“你的親和力和感知力都是上乘,就是控制方面還有不足,我這裏這方面的書也不多,不過秦城主那裏倒是多得很,你現在也在那裏住著,可以去看看。”
雖說祁昭追文的時候很喜歡秦戮,但見著真人和面對文字時的感覺是不一樣的,祁昭挺怵他。
不過還是應了下來:“好。”
植靈幻境的報名連續三日,徐老還忙著這事,之後在堂室裏待了不久,就走了。
祁昭在徐老的藏書室裏待到了快晚上,發現魏老和徐老不愧是多年老友,藏書幾乎都是重合的,全是他以前就看過的內容。
看來去秦戮的藏書閣那裏看看還是很必要的。
祁昭對此向來打緊,腦海裏出了這樣的想法,便想著回去和秦戮說一說,抱著蛇紋木轉身朝門口走去,路過龍牙草身邊時,突然有一根藤蔓伸了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怎麼了?”祁昭笑著看過去。
龍牙草葉子晃了晃,有點害羞:“我覺著你挺好的,所以就想問問你……”
它清了清嗓子,整株草都嚴肅了起來,一字一頓說:“你願不願意做我的道侶?”
蛇紋木身上的光驟然便暗了下去,葉子劇烈顫抖起來。
祁昭一愣,只覺著哭笑不得,但他對草木向來很是縱容,聞言沒當回事,笑了笑:“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的,知道嗎?”
聽著他的語氣,龍牙草就知道他沒當真,剛要繼續開口,祁昭已經起身背對著他向前走了很多步。
龍牙草沮喪的垂下葉子,還沒來得及失望,突然感覺自己被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砸了一下,它抬頭,看到祁昭懷裏那盆蛇紋木葉子探出來,迅速勾過窗臺上的一枚果子,又朝它砸了過來。
這次準頭很好,砸的是真的很疼。
龍牙草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剛要還手,就看著蛇紋木已經被祁昭抱著從門邊拐了過去。
龍牙草恨的牙癢癢:“……”
小赤佬,別讓我再看見你。
……
原本是打算回城主府的,但想到謝慎事情多,晚上恐怕也吃不好,就轉去芙蓉街帶了點吃食。
此時天已經有些暗了,周圍人家都點上了燈火,在夜裏明暗一片。
祁昭進了城主府,匆匆向住處走去,快要走到時,遙遙看見原本應該是暗著的院落裏已經亮了起來。
難道是謝慎已經回來了?
祁昭加快腳步,踏進了院門。院子裏桂花開的正好,一人站在樹下,聽到聲音後回頭,朝他勾唇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 龍小啟:“祁昭昭,你願意做我的道侶嗎?”
謝城主:“↑看來還是砸得不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