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次不正經
八月九。
前去天墟城。
天墟城是第一城,位於浮生界中央,在六城裏晚景城距它已經算近,但還是經了足足三日風塵,才遙遙見到了城門。
祁昭下了馬車,抬頭便看見面前高聳城牆,城門玄色藤木雕琢,刻著古樸神秘的木紋,背後街道熙熙攘攘,很繁榮熱鬧的模樣。
天墟城早已遣了人在外面等著,是城主府的大管事秦重,見他們來了,急忙走上前,拱手道:“謝城主,祁先生,我家城主已經恭候許久,請隨我來。”
謝慎淡淡嗯了一聲,眉眼清淡,祁昭在邊上看著,突然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見過謝慎這般冷淡的模樣了。
怎麼辦?莫名有點小開心。
祁昭暗地裏蕩漾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摸了摸鼻子,匆匆跟了上去。
晚景城是最後一個到的,其餘六城的人在上午便已經全了,不過只有鳳凰城城主聶槃和朔方城城主燕回是親自來的,其他城城主因著城內事務纏身走不開,只好遣了心腹過來。
祁昭跟著謝慎進書房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六七個人,最首端的人抬頭看過來,一雙眼睛彷彿凝了冰,裏面什麼情緒都沒有。
祁昭知道,這就是天墟城城主秦戮了。
在《大道初生》裏,秦戮是除池木外圈粉最多的一個角色。他這一生,前半生名為秦修,溫和心善,素愛幫襯人,後半生為摯友背棄,歷經世事沉浮後以殺正道,從此世上沒有了溫和愛笑的秦修,多了無情無欲的天墟城城主秦戮。
祁昭當初也很喜歡他,在文下努力求作者寫關於他的番外,後來番外真的出來了,祁昭看完後眼睛紅了很久,之後將近一周都沒能緩過來。
現在居然見到了本人。
祁昭眼睛亮了亮,邊上的謝慎見了,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擋去了他的視線,小聲說:“跟我過去。”
“嗯?哦……”祁昭失望的走過去,在謝慎手邊坐下,坐了不久,見秦戮已經準備同他們議事,清楚自己還是避開為好,就和謝慎說了一聲,獨自出去了。
外面日光正好,四周假山碧湖,祁昭抱著蛇紋木在城主府走了一圈,最終回了書房外面,那裏有一處涼亭,亭下湖心波光粼粼。
祁昭抱著蛇紋木走過去,低頭看著它:“我看了一圈,覺著晚景城的城主府要比天墟城的好一些。”
蛇紋木葉子點了點。
“不過秦戮真的是很好看啊,比起謝慎也不差,你覺著呢?”
“……”
蛇紋木身上的光淡了幾分,葉子不開心的扭到了邊上,立場很明顯。
祁昭笑了:“你這謝城主腦殘粉當的也太盡職了……你別生氣呀,我給你說個秘密。”
他笑著,低頭輕輕貼上蛇紋木頂端的葉子,輕聲說:“其實我也覺得,謝慎比較好看。”
蛇紋木僵了一下,迅速顫抖了起來,葉子表面的溫度驟然間升了不少,蹭過祁昭的臉頰,有點暖,又有點癢。
真是好可愛啊。
祁昭彎著眼睛直起身,剛要繼續逗它,突然聽到背後有人噗嗤一笑。
他轉過身,一個穿著淡青色衣袍的青年站在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唇角帶著淺笑,沉穩而溫和。
知道青年見到了自己方才與蛇紋木玩鬧的場景,祁昭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
青年走過來,很和善的開了口:“我看這位道友也是靈植師,我是池木,請問怎麼稱呼?”
池木?!
祁昭驚了驚,抬頭朝著他的脖頸看過去,也許是覺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對面的青年眼底染上了些疑惑:“怎麼了?”
他說話的時候,祁昭也看清楚了他的脖頸,那裏有一塊淺色的花瓣胎記,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還真是池木。
祁昭又愣了一會兒,半晌,看到一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這位道友?”
祁昭這才回神,說:“我是祁昭。”
池木微微笑了笑,目光和煦。
《大道初生》裏祁昭是很喜歡池木的,否則也不會那麼上心的追文,而喜歡他不僅僅是因為池木同他一樣聽得懂花草的語言,更因為池木本身的性子。
溫和而堅韌,隱忍而執著。
祁昭喜歡這樣的人。
祁昭心裏有些拘謹,繃著沒說話,良久,還是池木先開了口:“我是前日進城的,為的是日後的植靈幻境,昨天夜裏遇見了吸血藤,正巧被秦城主看見救下了,就先住在了城主府。"
他頓了頓,又說,“你也是來參加植靈幻境的嗎?說不定我們可以一起。”
“應該是能一起的。”祁昭點頭,“我是前不久剛成為靈植師的,有許多東西還不懂,就想著出來見見世面。”
“多看看總是好事。”池木點了點頭,目光突然停在了祁昭懷裏的蛇紋木身上,笑起來,“有木,狀盤桓,通體漆黑,上覆蛇紋,其葉如芒,是蛇紋木?我記著它向來不喜人,現在能這麼安穩的待在你懷裏,挺不錯。”
說著,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觸摸蛇紋木的葉子。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祁昭心裏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池木的手指挨著蛇紋木的葉子錯了開來,就那麼滯在了那邊。
氣氛一時間很是尷尬。
祁昭反應過來後,不大自在的把蛇紋木緊了緊:“我……”
池木垂眼站著,沒吭聲,祁昭支吾了半點不知道該怎麼說,眼看著就要更尷尬,突然聽著前面有人遠遠喚了他一聲:“祁昭。”
是謝慎的聲音。
祁昭應了一聲,朝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謝慎站在那裏,輕輕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來的正是時候。
祁昭如釋重負,抱著蛇紋木快步走了過去,背後池木也跟了過來,對著謝慎拱手:“謝城主。”
謝城主對晚景城的人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對外人更是不必多說,淡淡嗯了一聲。池木似乎還想說什麼,謝慎卻在他之前先開了口:“走吧。”
話自然是對祁昭說的。
祁昭說了聲好,跟著謝慎走了兩步,覺著把池木突然晾在那裏有點不好意思,怕他多想,便回頭看了一眼。
注意到他的目光,池木抬眼,微笑著對他擺了擺手,面容籠在陽光裏,恰到好處的溫柔。
祁昭放了心,對他回之一笑後轉過身去,很快便和謝慎一起消失在了拐角處。
背後,池木收回目光,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慢慢撚了惗。
……
天墟城給謝慎準備的住處是東邊的一處院落,山水雅致,很符合謝慎的喜好。
只是有一點,整個院子裏只有一間臥房。
祁昭看了一圈,發現了這個問題,回頭給謝慎說了,問:“能不能換一間?”
他最近的小心思蕩漾的狠,確實怕夜裏一不小心對謝慎做出點什麼。
謝慎看了他一眼,面無波瀾道:“我已經問過了,說是城主府已經沒有別的空院落了。”
祁昭:“……只來了十人不到就滿了,天墟城城主府這麼窮的嗎?”
“嗯。”謝慎很坦然的嗯了一聲,接著錯開了話頭,“我有些餓了,你之前帶的小點心還有嗎?”
來之前,孟然怕祁昭路上餓,給他裝了滿滿一食盒的小點心,很是貼心。
“有的有的。”祁昭點頭,指了指邊上的石桌,“你先坐,我去拿。”
謝慎緩緩一笑:“好。”
祁昭轉身進了屋子,他們的行禮被天墟城放在了桌上,很顯眼。祁昭把食盒翻出來,打開放在了石桌上,看著謝慎吃了一口後,問道:“方才你們商討的怎麼樣了?”
“秦戮懷疑控制吸血藤的人就在城主府,即便不在,也離不了多遠,天墟城恐怕是出了內鬼,這幾日你注意些,不要亂走動,如果要出去,也記得——”
“也記得帶上蛇紋木,我知道的。”
祁昭順著謝慎的話接了下去,想了想,又說:“不過,我今天在城主府走了一圈,沒有感覺到有魔氣波動。”
靈植師天生感知能力強,祁昭更是如此,既然他感覺不到,那麼要麼是控制吸血藤的人不在城主府,要麼就是他掩藏能力很厲害。
謝慎皺了皺眉:“我現在對天墟城的狀況還不是很瞭解,先待一段時日看看吧。”
祁昭想了想也是,不再說這個,笑眯眯將食盒推過去:“孟然做的這個千層糕很好吃,你快嘗嘗啊。”
謝慎眼神緩和,抬手捏了一塊。
食盒裏的小點心剩的不多,不過因著二人一直在說話,居然也撐到了晚上。
天墟城的晚上很靜,也很冷清,祁昭把食盒的蓋子蓋起來:“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回去就意味著要同床共枕,說不定還能洗下鴛鴦浴,這點謝慎倒是很期待,站起身來。
二人一前一後慢慢朝屋子裏的走,走到門前時,聽到外面響起腳步聲,祁昭下意識回頭,看到有人從他們的院落門前匆匆走了過去。
是秦戮。
這麼晚了,他這是去了哪里?
這樣的念頭剛出現,祁昭突然感覺到四周蘊著若有若無的魔氣。
這股魔氣很淡,轉瞬即逝,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祁昭皺了皺眉,忍不住朝著秦戮過來的地方看了看。
那裏被夜色籠著,朦朦朧朧。
是後山禁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