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次不正經
謝慎站在那邊,油紙傘淡淡的青色籠在他臉上,眉眼顯得越發清淡。
白垣臉色蒼白低著頭,什麼話都不敢說。謝慎是什麼人?天階修者,浮生界第四城城主,在晚景城一手遮天,植靈殿首席長老尚且要讓幾分,哪里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再想到謝慎平日裏的手段,白垣咬著下唇,臉色瞬間更白了幾分。
惹事的人不吭聲,受為難的就成了木一,他站在邊上,猶豫著朝祁昭看了一眼,祁昭知曉他的意思,也不想把魏老的地方鬧得不清淨,走到謝慎身前笑了笑,問:“今天不忙麼?怎麼有空過來?”
“來接你回去。”謝慎偏頭,目光落到祁昭身上的時候緩和不少。
聞言,祁昭彎起眼睛,轉身把蛇紋木和龍牙草一手一個抱起來,說:“那就回去吧,我也餓了。”
謝慎沒說話,抿唇朝著白垣的方向淡淡掃了一眼,他面無表情的時候周身氣勢很是淩冽,被這麼看著,白垣忍不住顫抖起來。
木一眼裏流露出幾分擔心。
見狀,祁昭輕輕碰了碰謝慎的手,謝慎手指一頓,這才將視線收了回來,伸手將祁昭手裏的龍牙草接過來,重新撐起傘:“走吧。”
木一松了口氣,拱手道:“謝城主,祁先生,回見。”
祁昭同他道別,抱起蛇紋木和謝慎一起出了門。
外面雨勢未止,雨水被風卷了迎面拂來,一片冰涼。
謝慎將傘朝他那邊偏了偏,肩膀很快便被打濕了,祁昭注意到,伸手將傘朝謝慎那邊推了推,卻很快又被他遮了過來。
祁昭沒辦法,只好盡可能的朝謝慎靠過去,這才稍稍好了一些,祁昭挨著謝慎,笑眯眯指了指他手裏的龍牙草:“你覺著它好看嗎?”
“好看。”謝慎點了點頭,卻又說,“但是沒有它好看。”
祁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蛇紋木,不由笑了:“你這麼喜歡它啊。”
想一想,當初靈植店那麼多草木,謝慎只獨獨仔細看過蛇紋木,還讓他將它帶回了城主府。
祁昭抱著蛇紋木抬眼看著謝慎,後者撐著傘低頭對上他的眼,突然微微一笑:“你不是也很喜歡麼?”
他說話的時候嗓音無端有些啞,祁昭先是被謝城主蘇蘇的笑晃了一下,轉而又聽到這麼撩的聲音,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半晌,他抬起頭,認認真真問了一句:“你聲音有些啞,是不是感冒了?”
謝慎:“……”
這話煞風景的厲害,可說話的人眼神清澈,眼裏儘是不加掩飾的關切,讓謝城主覺著很是心累。
謝慎在心裏歎了口氣,面上波瀾不驚,道:“沒有。”
祁昭懷疑的看了看他已經被徹底淋濕的肩膀:“我們走快些吧,回去我給你煮點薑茶,多少管些用。”
謝慎低低嗯了一聲,又將傘朝祁昭那邊遮了遮,這才加快了腳步。
回到城主府的時候,謝慎身上幾乎都濕透了。
祁昭沒怎麼被淋到,只有左邊肩膀稍稍濕了一點,他把謝慎手裏的龍牙草接過來:“你回去後記得用熱水沐浴半個時辰,稍後薑茶煮好我給你送去,別著了涼。”
其實以謝慎的修為,根本不需要在乎這些,但祁昭明顯忘了。
謝慎目光柔軟說了聲好,重新撐起傘轉過身去。看著他背影消失,祁昭抱起蛇紋木和龍牙草,推門進了屋子。
龍牙草對這個地方很好奇,葉子顫了顫:“這裏就是我以後住的地方了嗎?”
祁昭被它的小奶音萌得肝兒顫,但也還記著他是寄人籬下,想著謝慎應當是不願意讓其他草木進來的,只好摸了摸龍牙草的葉子,抱歉道:“這裏應該不行,你別害怕,之後我會帶你去一個有很多草木的地方,它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這樣啊。”龍牙草有些失望,但還是很乖的晃了晃葉子,說,“我不怕的。”
小奶音萌萌噠。
祁昭眼神軟軟的,手指分別在它和蛇紋木的葉子上點了一下,起身去里間換了身衣服,去了小廚房給謝慎熬姜湯。
他其實不會什麼特別的手藝,做的是最簡單的那種姜湯,有點辣喉嚨,但喝下去絕對是暖暖的。
姜湯很快熬好了,祁昭算了算時間,覺著謝慎那邊差不多也穩妥了,便將姜湯裝進燙蠱,撐傘出了門。
謝慎的住處離他這邊不遠,只隔著一道長廊,祁昭走到門邊,抬手敲了敲了門:“謝慎,姜湯熬好了,你好了嗎?”
門內很快傳來謝慎一聲低低的應答,而後腳步聲響起,祁昭把手裏的傘合上,在面前門打開的時候提著湯蠱抬頭看過去:“這是我熬的姜湯,可能不是很好……”
之後的話在祁昭看清楚謝慎的模樣時戛然而止。
他站在門邊,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氤氳水汽,裏衣鬆鬆垮垮搭在肩膀上,發尾水珠沿著皮膚緩緩滑下去,掠過鎖骨,悄無聲息的隱在更深的地方,那裏隱隱約約能看到他曲線分明的腹肌。
祁昭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謝慎還是眉目清淡的模樣,稍稍錯身:“來了,進來吧。”
祁昭都沒聽清楚他說什麼,傻乎乎的跟著他進了門,把湯蠱放在桌上,回身便看到謝慎站在身後,正拿著一塊布巾擦頭髮,身上的裏衣隨著他的動作又散開不少,方才若隱若現的腹肌在這一刻便清晰落入祁昭眼睛。
真好看。
祁昭悄悄隔著衣服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裏一派平坦,沒有贅肉,卻也沒有腹肌。
現在看著謝慎身上曲線分明的腹肌,他有點羡慕,目光都有著不加掩飾,謝慎見了,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弧度一緩,問:“怎麼了?”
祁昭沒移開目光,下意識順著他的話說:“我能摸一下嗎?”
話音落下,兩個人都愣了。
祁昭反應過來後瞬間覺得耳朵有點燙,簡直後悔的不得了,尷尬摸了摸鼻子剛準備糊弄過去,卻看著謝慎一雙眼睛明顯帶了笑意:“過來吧。”
這……究竟要不要過去?
這樣的小掙扎只持續了不到片刻,祁昭自暴自棄的低下頭,總之臉已經丟了,不摸白不摸。
這麼想著,祁昭走過去,謝慎眼裏笑意還未散,緩緩抬起手,意思很明顯,他如此坦蕩,祁昭索性不再猶豫,伸手覆了上去。
觸感溫熱,細膩有彈性,確實很好摸。
祁昭摸了好幾下才收回手,目光接觸到謝慎眼裏的笑,耳根頓時一片滾燙,迅速偏過頭去:“咳,嗯,姜湯就要涼了,你快趁熱喝。”
謝慎低笑一聲,說了聲好,跟著他一同走到桌邊,姜湯還沒涼,溫度正好,謝慎端起湯蠱,祁昭在邊上看著他,覺著這人真的是做什麼都看著特別優雅。
是那種金雕玉砌也堆不起來的,天生貴氣。
等到謝慎喝完,祁昭把空了的湯蠱放好:“我回去了。”
外面還下著雨,謝慎看了看,說:“我送你。”
“不不,不用。”祁昭急忙擺了擺手,說罷,又猶猶豫豫開了口,“你這麼出去……也不好。”有傷風化。
“……”
謝慎眼裏的無奈已經快要藏不住,祁昭提著湯蠱也不敢正面看他,胡亂同他道別後便匆匆朝著門口走去,低著頭沒看路,差點被門邊的臺階絆倒,穩住後耳朵又一紅,頭也不回出了門。
門一開一合,室內歸於寂靜。
謝慎不緊不慢將身上的裏衣攏上,想著祁昭之前碰觸自己時通紅的耳根和手足無措的模樣,眯起眼睛笑了笑。
必要時可以賣肉誘惑。
謝慎想。
人間界那些風花雪月的話本子,有時候看看也是很管用的。